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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时间一晃就过,一个月后的一天早上,座落在朱采门什字的隆兴总店还未开张,掌柜黄和成就急急忙忙的叫醒看店的伙计,“快起来,打扫店面、收拾屋子。东家一会儿就到。”

      骆净云因为家在外地,得到程开源的同意就住在店里,闻言也不多问,和伙计们一起打扫起来。黄掌柜说的不错,太阳刚冒出个头,程开源便来了,同来的还有一大伙人,男男女女,丫环婆子,闹得人眼花暸乱。

      黄和成是非常熟识程大东家的内眷的,早已迎了上去,脸笑得象开了花,“大东家,小姐,快请里边坐。”又吩咐伙计,“小张子,快去对面嘉悦楼买小姐最爱吃的豆腐脑。李栓子,把店里新上的货都拿过来让小姐挑。吴家老三,别愣着,上茶呀……”

      程开源看来心情很好,乐哈哈的由着黄和成招呼,待他住了嘴,才道:“你先陪着小姐,我找隔壁的蔡老板有点事要谈。”他站起身来,一眼看到正在案台上收拾布匹的骆净云,便道:“骆先生,这都是伙计们干得活儿,你没事就歇着,一会儿我还有事找你呢。”

      “是。”骆净云答应一声,把手中的布匹整理完,转身走进帐房,至始至终,没有抬眼向众人看上一眼。
      “
      黄叔叔,刚才那个穿黑衣服的人是谁?我怎么从来也没见过他?”待程开源走后,他的独生爱女程羽儿好奇的问。

      “喔,那是新来的帐房,姓骆,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怪人。”

      “脑子有问题也可以当帐房吗?”

      “啊――我的意思是,这个人什么也不懂,纯粹是个混子。”

      “什么也不懂还可以当帐房吗?”程羽儿也感到自己问得好笑,却仍然追问。黄和成急出了一头汗,若程羽儿是他自己的女儿,这会儿他该一个巴掌打上去了,可惜那不是他的女儿,他不敢打,也不敢不回答。索性道:

      “姓骆的是个金陵来的穷酸,就因为给东家出了个主意得到了赏识,就眼高过顶,谁都看不到眼里。若不是看东家的面子,大家早不想和他共事了。瞧瞧,今天小姐来了,他连个安都不请,连小姐也看不起了。”

      “嗯。”程羽儿不问了。可正因为黄和成的描述,让她不由自主的把眼光投进了帐房。晨曦斜照,阳光柔柔地照在骆净云的脸上,让他那如雕塑般俊美的侧面显得刚柔并济。程羽儿怦然心动,从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充满阳刚美的男子。单从外表的第一印象,程羽儿已经否决了黄掌柜说过的话。

      程开源很快回来了,到帐房和骆净云交待了几个帐务上的问题,便带着女儿去踏春了。临走时,程羽儿偷偷的再向帐房内看了一眼,骆净云正埋头看帐簿,根本不理会任何人、任何事。这让程羽儿有点失望。

      刚过了清明,隆兴又出了件大事,不过这件事只有程开源和几个店掌柜知道,大家三缄其口,秘而不宣。可是从东家和掌柜的脸色上看,隆兴这次遇上的事比上次货被劫了还困难。

      骆净云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两天,当然从黄掌柜欲言又止,神色暖昧中当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所以他以静制动,也不去打扰程开源,他相信当程大东家无计可施的时候,自然会想到他。

      果然,第四天,程开源来到隆兴总店,支开左右,他开诚布公的道:“骆先生,最近店里出了些事,你大概也知道一点吧。”

      “不,一点也不知道。”

      “怎么?黄掌柜没跟你商量?”程开源故作惊讶。

      “没有。”

      “是这样,店里有批货从水上运过来,遇到了罕见的风暴,布匹全部被海水浸湿掉色了,这次损失很大,大概有一万两银子。其实银子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们上不了货,而让其它的商家上了货,那我们的损失就要以十万、二十万来计算了,你是个行家,当然知道这里面的道理。”程开源哀声叹气,情绪非常低落。他觉得这一年是他经商以来最流年不利的一年,货从陆上走,被劫!货从水上走,被淹!简直要人命!

      骆净云静静地听他讲完,想了想道:“给我一天时间,也许我会有办法,不过我有个条件……”

      “如果你真得有办法,那么隆兴总店二掌柜的位子就是你的。”

      骆净云摇头。

      “当大掌柜的也可以,我看你没问题。”

      骆净云看着程开源的脸,淡淡地道:“东家误会了,我的条件是这批货物赢利的一成――壹千两银子。”

      程开源的心突然被揪紧了,他倒不是心疼这一千两银子,而是这骆净云的神情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他记忆中他以为已经被忘记的人。骆净云办事的沉着、笃定、胸有成竹让他感到莫名的害怕。如果这个人是对手怎么办?他连当隆兴总号的大掌柜都不放在眼里,他的目的真的只是一千两银子吗?他是不是想当隆兴的大东家?他以老道商人的眼光暗中打量着骆净云,却并没有看出什么。终于,程开源点点头,故作轻松地道:“可以。只要你帮我挽回损失,一千两银子就是你的。”

      “是。”

      骆净云消失了一整天,在程开源如坐针毡的期盼中回来了。当那黑色的身影跃入程大东家的眼帘时,程大东家竟猛得站了起来。他问:“有办法了?”

      骆净云点头。

      “走!”程开源拉着他就往外走。

      到了嘉悦楼,程开源早已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几个分店的掌柜都在场作陪,程大东家将一张一千两的龙头大票双手交给骆净云,又敬上一杯酒,这才道:“久候佳音,请讲。”

      “马上找十家染坊,将浸水丝绸重新上色。”

      “且!――。”几个分店掌柜全别过了头,黄和成忍不住道:“这样的主意也值一千两?那我可早就这样说过了。”

      “可这包药粉值一千两!”骆净云亮出手中的布包。“只要染料中加进这种药粉,保证染出的颜色与众不同,鲜艳夺目且持久不掉色。”

      “这都是你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别害得东家浪费了货不说,又要付大笔的染色费用。”

      ……众人你说我说,众说纷纭,总之是没有人赞同骆净云的话。程开源沉思着,看向骆净云,后者神情淡漠,缄口不多言。

      程开源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吃过饭后,由陈掌柜去联系染坊,马掌柜负责把货分别送到,骆先生就到各处染坊监督染布,大家辛苦一下。”

      “是。”既然大东家说了,大家齐齐答应。

      饭后,黄和成悄悄对程开源道:“大东家,我要去跟着骆净云,万一他的药粉不对劲,心虚偷跑了怎么办?我跟着他,好歹还能追回那一千两银子……”

      “那倒不必,我看那小伙子不是那样的人,作大生意的连这点心胸都没有,能成什么大气?”
      黄和成悻悻离去。

      程开源看着刚刚重新染出来丝绸,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被海水浸过的黄渍一点都看不出来,深蓝的丝绸上有着不规则的淡蓝色花纹,看起来又高贵又时兴,只怕今年夏天引领上流
      贵妇们衣着潮流的非它莫属。

      他又拿起一段鹅黄的丝绸,如水泻一样的布面上凹凸着星星点点的布纹,清雅、亮丽到了极致。不知不觉的,程大东家的手都有点颤抖了,他问身边的黄和成,“这都是怎么弄出来的?”

      “谁知道呢,反正就看骆净云往这个染缸里倒点药粉,那个染缸里倒点药粉,等布拿出来就变成这样了。”黄和成嘟咙着。

      程开源大舒了一口气,“这真是个天才!”

      “和成啊,好好对待骆净云,我要把他留在隆兴。我告诉你,你不要和他过不去,你是大掌柜,他是你手下的,你只要善加利用就行了。不要把人才挤出去,万一流落到对头手里,可是后悔都来不及的?”

      “是,是,大东家说得是。”

      程开源口里这样说,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按理说,骆净云是隆兴的人,又刚刚为隆兴立了大功,可他就是有点忌他,他那冷冷淡淡的表情让他捉摸不透,他那深不见底的眸光更让他感到寒气袭人。在程开源想,作为隆兴的大功臣,骆净云此时应该左右逢源,努力建立关系向上爬才对,可他却不,仍然安安静静的坐在帐房中,埋首于永远也算不完的帐目中,好象从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总之,这是个怪人。程开源只能这样定义他。

      一切如人所愿,隆兴绸缎庄品名为“亮彩”的丝绸一上市就被疯狂抢购了,京城里已经有了一条不可言明的默契,若某个贵族妇女今夏没有穿着“亮彩”为布料的夏装,则表明这位贵妇人一定已经家道中落了,或者一定被丈夫所弃了。因为只要是有钱的女人,就一定会买“亮彩”;只要是被丈夫宠爱着的女人,就一定会让丈夫为她买“亮彩”。

      程开源得意地喝着杭州最新的龙井,他胖胖的团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笑。他已经算过了,由于新货被抢购,且别的商号也从自己这里进货,这一次,他足足赚了两万两银子。他捻着唇上的两撇胡须,惬意地哼起了小曲。

      “爹爹!”程羽儿从外面进来,撒娇着喊道。

      程开源笑咪咪地看着自己的独生爱女,羽儿是越长越漂亮了,也越长越象她死去的母亲了。近日来每次看到羽儿,就好象看到她母亲年青时的样子。这让他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欣慰。

      “爹爹,听说你要开庆功宴,我也要去。”

      “没什么新意,只不过在嘉悦楼请大家吃一顿罢了,你一个女孩儿家去凑什么热闹?”

      “女孩儿怎么啦?爹爹只有我一个女儿,以后还不是我继承这隆兴号吗?多跟下面的人见见面、熟识熟识,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是不是,爹爹?”她笑盈盈的,天真烂漫的说道。
      程开源调整了一下坐姿,呷了口茶水,道:“若你以后嫁了个好婆家,咱们这隆兴号就是你的陪嫁,到时候自然有婆家的人为你接管,不用你个女流之辈去抛头露面……”

      “若嫁不了好婆家呢?”程羽儿口无遮拦。

      “你羞也不羞?未出阁的女孩儿婆家长、婆家短的……告诉你,我程开源的女儿怎么会嫁不好呢?平常的富贵人家我还看不在眼里,只有世代书香的官绅之家才配得起我的宝贝女儿……”
      “爹――!”程羽儿嘟起嘴,“不说这些了,总之,我一定要去参加这次的庆功宴,要见识见识为您漂染“亮彩”的那些人。”她也不等程开源同意与否,转身走出门去。

      程开源目送女儿离去,他相信自己的家资与女儿的美丽,都足以让她嫁个好人家,受到丈夫的宠爱。可是女儿的话也给他提了个醒,万一…万一…女儿所嫁非人呢?

      他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思量着,也许真得应该让女儿接触一些生意上的事,最起码也要懂得看帐本,能明白别人有没有唬她、骗她,这对于她嫁人以后当少奶奶主管一家生计也是有好处的。

      主意已定,第二天,程开源就告诉女儿:“你不必等着参加庆功宴了,只要你愿意,从明天开始就可以到咱们的隆兴总店去观摩、学习。”

      程羽儿开心的笑了,一双美目流露出夺人的光采。

      程大东家的一句吩咐,可教隆兴总店的掌柜黄和成忙坏了,急急忙忙的准备迎接大小姐的到来。

      程羽儿刚一到,他就忙不迭的端茶送水。程羽儿“扑哧”一笑:“黄叔叔,您是商界的老前辈,我现在是跟着您学习来的,您有什么事尽管招呼我做,别把我当客人了。”

      “那是,那是。”黄和成笑着道:“不过店里粗重的活儿有伙计们干,大小姐是不用做的。您天姿聪慧,要学就学点看帐本什么的,是不是?”

      “那好,开始吧。”程羽儿正容以待。

      “骆先生――”黄和成端着掌柜的架子,“把帐簿拿过来,我要亲自给大小姐讲解。”

      一听此言,程羽儿有点莫名的失望,本以为会由那姓骆的帐房为她讲解呢,但她并没有说什么,眼看着骆净云从里屋拿着帐簿走出来,放下,转身就走,瞧都不瞧她一眼。

      “等等,大家都还没吃早点吧,烦劳骆先生去买一点吧……”“对了,你大概没钱吧?”黄和成将一块银角子扔在桌上,“拿去!”

      骆净云也不多话,拿起银角子走出门去。

      黄和成摆出架势为程羽儿讲解,可程大小姐却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眼光不时扫向门外。

      骆净云很快回来了,拿着一纸袋小笼包,连着找剩的零钱往黄和成的桌上一摆,又目中无人的走进里屋去了。

      程羽儿心里涌上一股烦闷,且不说她是大东家的女儿,就算她自己本人,也因为容貌出众而屡屡受到称赞,无论她走到那里,都受到众星拱月一样的待遇。可这个姓骆的人,眼睛瞎了吗?看不到她的美丽吗?

      嘉悦楼的小二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将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放在程羽儿面前。“大小姐,您的早点。”

      吃着嘉悦楼的招牌豆腐脑,程羽儿的脸突然的红了。这是骆净云为她买的早点,他不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吗?竟会买来自己最爱吃的东西。她转过头去,仍只看到骆净云的侧面,他正专心致致的提笔写着什么,似乎根本不知道程家大小姐正在用猜谜一样的心情在注视他。

      每晚关张后,将柜台上的布匹收拾起来,把半人高的柜台平着放倒,铺上被褥,就是骆净云和看店伙计小张子、吴老三的床铺了。

      近些日子的朝夕相处,这三个人已经很熟了,不管黄掌柜怎么说骆净云的坏话,张、吴二人却是不信了。至少有一点黄掌柜就说的不对,他说骆净云是个穷酸。而事实上,也只有张、吴二人知道骆净云绝对不是,骆净云出手十分大方,甚至可以说是阔绰。当他知道小张子娶不上媳妇是因为拿不出十两银子的聘礼时,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二十两银子。这可是小张子两年的工钱呀!小张子还愣眉傻目的结巴着说:“骆……骆……先生,我……我…怕是…怕是还不起……”

      “不需要还。同事一场,这是我送你成亲的礼金。”

      吴老三的大哥与人打架,被对方告到官里,官家要吴家拿出三十两的保银才肯放人,吴老三急
      得四处挪借,被骆净云知道了,也是二话不说就掏了钱。

      这一来一往的,一下子就收服了两个人的心,虽然表面上他们不敢反驳黄掌柜的恶意抵毁,私底下,两个人却是没二话的服气骆净云。

      “骆先生,今天早上掌柜让你买早点,故意小看你,说你没钱,你怎么真就拿了他给的钱?”小张子躺在刚铺好的床铺上问。

      “如果那样做他感到高兴的话,我又何必扫他的兴。”骆净云淡淡地道。

      “这在大小姐面前多没面子呀!”吴老三道。

      骆净云不答,仰面看着店堂的大梁。

      吴老三道:“大小姐长得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姑娘了。”

      “去!发什么白日梦,念叨起大小姐来了,也不看看你们吴家的祖坟上冒没冒青烟。”小张子揶喻着吴老三。不过但凡是男人在一起,私底下又有几个不谈论女人的?小张子虽然开着吴老三的玩笑,心里却很赞同他的说法。“不过你小子也算是有眼光,依我看哪,这京城里上上下下的夫人、小姐齐齐的站在一起,也及不上咱们大小姐的一根头发……”

      “还说我呢,你说的比我还过分,我看呀,长得好看也没什么,主要是咱们大小姐的心好。每次到店里来,路过朱采门什字,她都要给那里的乞丐散钱。天热的时候,还让店里的人给那些人送水避暑…总之,心眼好的人长得才好看!”

      “喂!骆先生,你怎么不说话呀?你觉得咱们大小姐怎么样?”吴老三问。

      骆净云沉思了一会儿才道:“还行。”

      “什么!?”小张子、吴老三齐齐不愿意了。

      “怎么话说的,就一句“还行”吗?也太没意思了。”

      “是啊,吴老三说的对,这“还行”两个字我听着怎么这么不顺耳呀,听着好象在说咱们大小姐“一般般”一样。是不是?”

      骆净云被这两个人逗得一笑,正儿八经地道:“说漂亮,有比她更漂亮的,说善良,也有比她更善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哎!你这叫“真没意思”!”

      小张子和吴老三被骆净云打击了一下下,两个人都有点意兴珊然,打着哈欠,不再多说,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黄和成一大早就被城东分店的马掌柜叫走了。程羽儿来到店里东看看、西看看,随口问着柜台上各种布匹的名称,开始小张子等人还对答如流,可当她问到早上才上货的几款布匹时,小伙计们却答不出来了。

      “这是今早才上的货,黄掌柜还没来得及交待就走了,不过……骆先生――”伙计李栓叫着骆净云,“大小姐问这几匹布呢,您给说说吧。”

      骆净云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的表情冷冰冰的,说话也是冷冰冰的,“都是缂丝,苏纺新品。”

      程羽儿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话,他的语调虽然很冷硬,可是声音却很好听,沉稳、无杂质。与他的外表很配。

      程大小姐有一刹那的失神,不可否认,她喜欢听到他清朗的声音。于是,她半自言半自语地道:“这种料子看起来很挺括,摸到手里却是再柔软不过,不知做什么样的衣服比较好看?”

      “宫装、礼服。”

      “哦!你说得很有道理,只有挺括的线条才能表达出宫装礼服的高贵典雅,而上身的柔软感觉却又充分的表现了衣料对人的体贴。”

      “是,大小姐一点即通。”

      程羽儿笑了笑,她大胆的看着骆净云,“你的名字叫骆净云吗?我爹爹很器重你呢,经常在家里提起你。”

      “不敢,都是大东家的提拔。”

      “对了,昨天跟黄掌柜到库房里看了看,全都是新货,除了缂丝外,还有别的品种吗?”

      “有。”

      “那你再陪我到后面看看,一样一样的讲给我,好吗?”

      这时,店里突然拥进了一大群女眷,丫环、婆子更是连坐得地方都没有了。各个店伙计风车一样的转了起来,忙得眼冒金星,没人能顾得上他们。骆净云看看四周的情势,微微点头同意。

      库房里的布匹堆积如山,大概有上百个品种。骆净云讲得很细:

      “……这种绸缎叫做“碧云天”,花形幽远,色泽清淡,很适合做秋季的裙装。”

      “这种叫做“红杏”,色泽雅致,触手温软,很适合做夹衫。”

      “这是“龙泉瀑布”,清爽干净,是做男装的上选。”

      “这是“花信年华”,花朵艳丽,物美价廉,最适合给小姑娘做衣服。”

      “……这是“桐城花满天”……”

      “……这是“永州八记”……”

      “……“秋意”……”

      “……月牙泉……”

      ……

      程羽儿听得是天花乱坠,也亏得她聪明过人,勉勉强强记了三十几种后,就再也记不住了。

      “不行了,不行了,你说得太快,我记不住了。”她叫苦连天。

      骆净云便不再多说。

      “这些你都记得住吗?昨天才上的货呀。”

      “没什么,耳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我昨天下午刚把它们上到帐上。”

      “那好吧,有空的时候,我去看看你的帐簿就好了。”

      骆净云答了声“好。”

      走出库房,外面的光线很强,照得程羽儿急忙遮住自己的眼睛。等她睁开眼,骆净云已经将一把遮阳伞遮在她的前方。程羽儿向他感激的笑笑。骆净云却好似没看见一样,目视前方,不言也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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