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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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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见花村到海棠溪,一共花去了他们十二日。刚到不久,便听说宏锦帝得知了祁家人因为丢了兵符而集体逃走的事情,现在正派人出来搜捕。
宏锦帝知道大军驻扎在城外,所以祁家人不会从那个方向离开,于是调动了不少人从其它三个方向去找人。不过在那之前,他先让石徒带着那五万士兵回去了军营。
祁家人在海棠溪住下,因为大家都很不安,便没打算在此长住。他们一早就知道宏锦帝会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后知道兵符丢失一事,只是没想到宏锦帝居然派了这么多人出来搜捕他们。他们本来是赌了四王爷行动会比宏锦帝快,所以才抓紧时间离开了锦城,谁想四王爷的动作居然慢过了宏锦帝。于是现在离开锦城的这六个人不得不在海棠溪商量着下一步要怎么走才好。
派出去搜捕的士兵在锦城以及其周边不少地方都找过了,结果让宏锦帝很是不满。他又多派了人手,扩大了搜索范围,一定要将祁家的人全部抓回来。几日后,不少在祁家当下人的人被抓进官府,都被严刑逼供,可惜谁都不知道那六个人跑去了哪里,便枉有不少人枉死在了牢里。
搜捕祁家人的第六天,那些士兵都已离开锦城有些距离了。锦城现在好似一座空城,若是有敌来袭,要么是将锦城拱手让人,要么只能锁了城门,最后大家都饿死在里面。
就在这一天,石徒跟着四王爷,带着那五万精锐回到了锦城城下。宏锦帝一听,差点没从龙椅上吓得摔下来。朝堂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好多大臣都开始抱怨,说他们早就说过了不能带这么多兵回来。又有人说,本来是看在大将军的面子上,可现在大将军丢了兵符全家人都跑得没影了,这回锦城肯定是要完了。还有人说,就不该让那么多士兵出去搜捕祁家人,跑了就跑了嘛,这下可好,锦城都无人来守卫了。
大臣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不停争说,宏锦帝窝在龙椅上已然没有了主意。所有大臣都建议他在第一时间锁了城门,起码可以抵抗两三天,说不定在这期间还有可以和四王爷商量的机会。
可是城门一锁,整个锦城都慌乱起来。在外面的人回不来,在里面的人跑不出去,城里所有人都担心一旦四王爷要攻城进来,他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锦城里民生哀怨,宫里的人也得不到安稳日子。一日两日下来,有的大臣开始动摇了,那些人从最开始便信服四王爷比宏锦帝多。如今全城百姓都要遭殃了,他们便跳了出来,劝说宏锦帝投降。又有些人,原本就是胆小怕事,只是仗着有皇帝撑腰才比其他人气粗一些。可是现在皇帝都自身难保,他们肯定不会再跟皇帝一条阵线,于是加入了那群劝说派,劝说皇帝投降与四王爷。
宏锦帝本就不是个有主见的人,老丞相一年前离开了自己儿子又回去了苏州,这消息怕是用鸽子都飞不出锦城了,再说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老丞相回信。周围要求他投降的声音越来越大,就算他不愿意又能如何,只怕他一直不愿意投降,倒是会先被这朝堂上的大臣给逼死。
罢了,投降罢,只希望骆诚可以念在多年兄弟情谊,放他一条生路。第三日日落之时,锦城打开了城门,四王爷带着石徒和几个心腹进入了锦城,直接去了皇宫。
百姓只看见四王爷进了城,去了宫里,却无人知道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在王爷进城的第二天,宫里便出了消息,宏锦帝驾崩,皇位由四王爷骆诚继承。这样一来,无论是谁都能很清楚昨日在宫里到底发生了很么,只是无人敢去言论罢了。
又是三日后,宫里举行了骆诚的登基仪式。骆诚登基,年号易锦,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割了边境五座城池给卓然,当做谢礼。大臣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仗不是卓然要打,而是骆诚要打的,难怪只打了那么短时间就签了降书。而宏锦帝执意要让祁重山带回五万精锐,无疑是助了骆诚一臂之力,把他自己逼死了。
跟着骆诚把大将军的位置给了石徒,然后就安安心心地开始处理国内的一些不服从他的人了。
骆诚的行动,要么慢得祁家人心慌,要么快得祁家人反应不过来。可不管怎么都好,宏锦帝死了,骆诚现在要处理很多事情,他们现在大概是安全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八月,祁家人在海棠溪也安了家。买了一处宅子,不算很大,却足够现在六个人居住了。
祁清找人在院子里搭了个秋千,和骆衣院子里的一样,是搭在一棵树下的,不过可惜那棵并非是桂花树。那天,祁清正坐在秋千上发呆,老远就听见一个人在叫她。
祁清还在想,海棠溪怎么会有认识她的人?她茫茫然地寻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一个很是熟悉的女子朝这边跑了过来。那女子渐渐地在靠近,祁清看着看着,忽而就笑了起来。
她从秋千上站起来,等到那人来到自己面前之后就开口说:“怎么是你呀?”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絮儿背着个包袱,气喘吁吁地也冲祁清笑着,羞着脸躲到祁清耳朵边轻轻说一句,“我是来见祁宁的。”
原来祁家人逃到了海棠溪之后,祁安便和张老汉恢复了联系。其实说不上是恢复联系,只是有些之前没做完的事情要交代给他。絮儿得知祁家人现在的状况,特别担心祁宁的安危,所以晚上背着她爹,背着个包袱就偷偷跑出家了。
祁清听完真是觉得又气又好笑,不禁笑骂了她两句,还说:“你也不怕你爹见你不失踪了到处找你?”
“哎,他不会的。”絮儿摆着手,笑笑说:“我给他留了一张画,画了一朵海棠。虽然丑了些,不过他肯定认识的。”
“你个丫头鬼灵精怪的。”祁清挽过絮儿,说:“走吧,带你进去见我娘。”
“见你娘?”絮儿一下就紧张起来,要去见祁宁的娘了,她要怎么表现才可以让她老人家喜欢自己?絮儿跟在祁清后面,扭扭捏捏的进了宅子里。
现在的宅子不像将军府,有很多院子,光是花园就有不少。现在的宅子只有一个小院儿,一个前院和一个花园,小院被祁清要了去,她说那边住着清净。经过花园的时候絮儿瞧见了祁宁,一见祁宁她便挤到了祁清身后,脸蛋刷一下就红得跟晒了太阳回来一样。
祁宁也是看见了絮儿,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去。“这不是絮儿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絮儿答应一声,结果气颤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了。祁清暗自笑了一声,说:“我先带她去见娘,回头再跟你说。”
祁宁点点头,又愣楞地哦了一声。
“她来还能是为了什么?”祁安像鬼魂一样忽然就从祁宁身后飘了过来,把祁宁吓得不好。
“大哥!?”
祁安对祁宁很暧昧地笑了笑,说:“我跟你打赌,她来要是不是为了你,我就在这院子里蹲一个时辰马步。”
祁宁一时无语,抡起拳头就向祁安挥了过去。祁安敏捷地躲开,一跨步就绕道了柱子后面,指着祁宁说:“大丈夫怎么可以偷袭?”
祁宁懒得跟他争论,追上就一掌拍了过去,可惜又被祁安躲开。
两兄弟这就在花园里打了起来,祁安嘴上不饶人,不停躲开祁宁的攻击还要不停地说。祁宁越听越无语,进攻的速度越来越快。祁宁在想,是不是父亲的死对祁安的打击是不是太大了,怎么连性格都变了不少?
忽然,祁安一个擒拿手拿住祁宁挥过来的拳。“你怎么跟个大姑娘一样,说这么两句你还脸红。”
什么大姑娘不大姑娘的,祁宁听着就别扭,向下一蹲便扫退出去想要将祁安踢到。结果祁安反是一脚踢过去,把祁宁踢到在地。祁安左手摁住祁宁的脖子,右手紧握拳头举在半空,望着祁宁说:“说不过,也打不过,你还想做什么?”说罢,他便让那一拳轻轻砸在了祁宁脑门上,然后把他拉了起来。
祁宁掸了掸自己的衣服,长吁了一口气出来,白了祁安一眼就走了。
祁安也不明白祁宁,在军营的时候祁宁和絮儿见面不少,可他看不出祁宁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祁宁提的少,就算提了也没有什么与别人不同的反应,可他还是会不时带点东西过去给絮儿,有空就会去见见。那肉做的心是长在别人身上的,祁安哪里猜得到,只好顺其自然了。
两兄弟在花园里闹腾的时候,祁清便把絮儿带到了祁荣氏那里。祁荣氏看见絮儿的第一眼就莫名的喜欢,直说一定要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又自说自话地想要让祁安娶了她。结果祁清连忙将祁荣氏拉到旁边,说絮儿喜欢的是祁宁,可不是祁安。
祁荣氏一听,呵呵笑了起来,笑说看来这二儿子是要比大儿子先娶妻了。祁荣氏好好地和絮儿说了,大将军才去世,他的儿子女儿要替他守丧。若是絮儿真想要嫁给祁宁,只好等上三年时间。可她怕耽误了絮儿的年华,便叫絮儿好好想想清楚。
从喜欢祁宁那天到现在哪里才是三年时间?絮儿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如今等到了祁宁母亲的一句话,这事情便几乎是定了,哪里还怕多等三年?祁荣氏见絮儿也不像随口说说,便应了此事。
祁重山的去世,对于祁家人来说本是悲痛万分的,可是那过程中发生了太多。祁家人用极快的速度办了丧事,在发丧的时候全家逃走,去了见花村又到了海棠溪,被宏锦帝搜捕,最后死了宏锦帝换了骆诚上位。这一连串的事情,在无形中就冲淡了大家心中的悲痛。现在好不容易真的安定下来,大家都只觉得松了一口气。只是在偶尔想起来的时候,才会让伤痛占据自己的心。
相比较起来,还活着的人才更能牵动祁清的心。前院那个秋千,是因为骆衣才搭起来的,祁清每次坐在上面想的便是骆衣的事情。
她不知道骆衣去了哪里,如果是骆衣跟她爹走了,那为什么四王爷成了皇上,却未听说公主的事情?结果骆衣到底还是没有跟她爹在一起,而现在也不知道她到底身在何方了?
从骆诚当了皇帝开始,几乎每天祁清都会这样想一遍。她期望着每次这样想可以梳理出什么线索来,然后可以去找骆衣。可是,没有线索,就算有线索又怎么样,祁宁的话也说到那里了。
日出,日落,絮儿经过前院好几次,每次经过都看见祁清呆坐在秋千上。祁清这个样子,让絮儿想起了她那次昏迷才醒过来的时候。絮儿已经不太记得祁清嘴里叫着的人是叫什么名字,可她还记得祁清确实是一直叫着,然后就哭了,然后就醒了。
絮儿走过去从后面双手握住秋千绳索,将自己的脑袋伸过去贴在祁清的脑袋旁边。“你都坐了一天了。”
祁清稍微受了些惊吓,转过头发现自己现在离絮儿极近。这样的距离让她很不舒服,所以她站起来离开了秋千。她明白自己不是厌烦絮儿才这样的,而是心底发出的一种感觉,或者说是一种自觉,她告诉自己不该与别人有这样的距离。
“我喜欢坐在这里,吹吹风,很好的。”
“可我发现你最近无精打采的,都没怎么见你笑过。”
祁清摇起头,尴尬地笑了笑。絮儿咂嘴,那头摇得可比祁清有力多了。“你这可算是在敷衍我?”
“呵呵……”祁清笑得更是尴尬了,却还是继续地摇头。她说不清楚自己是在否认什么,只是觉得这样摇头才能表达自己所想。“对了,给你爹寄信了吗?”
“恩,祁宁已经让人送信去了。”说到祁宁,絮儿就高兴。想到自己会是他的妻子,便更是按耐不住心里的那种幸福感觉。虽然祁宁对她还是和以前没有区别,不过这几日相处的时间多了,她也看出一些祁宁的心思。要说祁宁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她才不会信呢。“欸,对了。”絮儿问把祁清拉近了些,问:“你之前昏迷的时候嘴里叫着的那个人呢?见到了没?”
祁清浑身一震,一脸恐慌地看着絮儿。她根本没料想到絮儿还记得那件事情,更没想到她居然可以就这么问出口。不过如果她问不出口,她就不是絮儿了,不然当初她怎么能那么顺口地就问了骆衣是谁?
“祁宁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絮儿嘟起嘴,一副祁宁被冤枉了的样子。“他哪里跟我说了什么?”
“那你问骆衣做什么?”
“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行?”原来那人叫骆衣。
想想也是,祁宁连母亲和大哥都没说,怎么会与絮儿谈起这事?
“骆衣……听这名字是个女的吧。”
祁清再次被絮儿惶恐到了,她像是看鬼怪一般地在看絮儿,不明白这丫头怎么直觉就那么准,更招架不住她那想到什么就能问什么的性格。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絮儿委屈地说,“骆衣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女人,又不是很难想的事情。我又没有讲错。”
“她是女的又如何?”祁清眯起眼睛,像正午时分的黑猫一样看着絮儿。
絮儿不禁打了个寒战,真是受不了,这么热的天都能被祁清看得发冷。“不如何,军营里有多少人有龙阳癖你可知道?我反正是见怪不怪了。”
祁清这会儿看絮儿的眼神已经有带了不少敌意,她怕絮儿会跟祁宁站在同一阵线上,如果是那样就不得不防备了。“然后呢?”
“然后?”絮儿想了想,说:“你昏迷的时候叫着骆衣的名字,我就觉得奇怪,看看你现在的反应就更奇怪了。男人可以跟男人好,那女人和女人有何不可以?”
这话可是将祁清说得浑身冒冷汗,絮儿说话那语气不是一般的理直气壮,吓得祁清连忙捂住她的嘴,那力气大得差不多可以把絮儿给捂住背气了。“你小声点,要是被人听到怎么办?”
絮儿被祁清的动作惊吓到,连连点头,祁清这才松开了手。
再聊了一阵子,祁清才相信了絮儿并不是祁宁叫过来监督她的,可她还是不想说太多关于自己和骆衣的事情。不过没过多久,祁清不得不承认絮儿太厉害,而自己太好骗。不过十几日的时间,絮儿便骗的祁清讲了差不多所有的事情。好在絮儿不会乱说,不然祁清肯定是要灭口的。
听完祁清说的,絮儿不禁叹气,还臭骂了祁清,说她怎么可以那么对骆衣?絮儿还让祁清换位去思考,说如果那时不是骆诚害死了大将军,而是大将军在战场上以叛乱的罪名杀了骆诚,而骆衣跑来怪祁清,对祁清大吼大叫,祁清会是什么心情?
见祁清好像在思考这样的事情,絮儿就又说了:“你要知道,你们是你们,你们父亲之间的仇怨并不是因为你们产生的,和你们不该有那么直接的关系。”
祁清想想觉得好像是那样,她那时候确实是不该那么激动。“可是她瞒着我,不告诉我她有见过她爹!”
“她也说了,她爹是被流放了,是自己跑回来的。如果说了,你去告诉了别人怎么办?不是说不相信你,不愿意告诉你,只是你的身份让她不敢说!”絮儿简直气死了,祁清太死脑筋了。“这种事情连我都想得通,你比我懂得多怎么就想不通呢?”
是这样?好像是的吧,祁清无语反驳什么,因为她觉得絮儿讲的很有道理,她不得不去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