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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二章 ...

  •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天际已经开始泛白。好几年下来,府里的下人都习惯了自己的作息时间,不少人都天不亮就起床开始忙碌。做事时,少有人能在第一时间就想起其实主子已经不在府里。甚至有些人看见祁清在将军府里还是很惊讶地问出“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见身边有人经过,祁清便拉住那人问她有没有见过骆衣。一个,两个,被拉住的人都是摇头,这三天大家都很忙,哪有人会有空去关心那本就当做不存在的小院和小院里的人?

      骆衣不见了,祁清以为天都在跟她开玩笑,父亲被人杀了不说,连骆衣都失踪了。可是那不见了的两本书和小哨子无疑是在告诉祁清,是骆衣自己决定走而不是被人掳走的。
      她坐在了秋千上,学着骆衣的样子摇晃着。骆衣的离开让祁清多少愿意冷静下来将这几日的事情从头都梳理了一遍,虽然还是很混乱,但她已经愿意去想自己是不是不该那样对骆衣。可自己父亲是被她父亲害死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天都已经完全亮开了,这样坐着也不是办法,兴许骆衣也是刚走说不定在周围的地方还能找到她。祁清这样一想,就立刻起身去周围那些常去的地方寻找骆衣。有什么话等找到人再说,有什么误会也要找到人才能解释清楚。
      街上,经常去的茶楼,曾经去过的卖桂圆粥的小摊。祁清去了却没有看见任何,哪怕只是一个有些像骆衣的人。
      去到后山,漫山的碧桃树都已经结出了小小的桃儿,哪里还能看见曾经让骆衣心悦神怡的碧桃花?树梢在一阵风吹过之后依旧摇摆着,好像那次被骆衣拉弯了腰又忽然松开了那支一般。可好像终归不是那样,眼前的一切都只剩下树,没有花,也没有人。
      找不到骆衣,祁清像泄了气一般,拖着无力的身子走在山上。走着走着,大概是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于是扶着很近的一块大石头坐了下去,然后抱着膝盖缩成了一团。
      骆衣……你到底在哪里?此刻她连说话都懒得张嘴,周围反正无人,就在心里说吧。

      忽然,祁清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让她激动不已,于是立刻站了起来转身向后。风吹花草树木发出的沙沙声和人走路发出的声音是有区别的,要分别这个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是再简单不过。
      “骆!……”本来,在那一瞬间祁清脸上的表情好似在沙漠之中看见了绿洲一般,激动且兴奋。可当她转身之后,就像淋到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一般,瞬间就面无表情。“怎么是你?”
      “我来接你。”
      祁清一脸莫名地看着祁宁。“接我?”
      “娘见你这么久都没回去,担心得很。所以我与大哥商量了,由他带着娘还有阿莱、小荷先去见花村,我掉转头回来找你。”
      虽然是因为关心,可祁清听着这些话总觉得怪怪的。她皱起眉,表示出一种不满,对祁宁说:“你跟踪我?”
      祁宁一时还不明白,将眼睛睁大了些,问道:“何来此说?”
      明明就是跟踪她过来的,现在还要装傻,祁清一下子就气住了。“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在山上?”
      也许是觉得自己理亏,祁宁也没解释什么,直接转移了话题,还隔着衣服拉住了祁清的胳膊,说:“走吧,娘和大哥还等着呢。还要先带你去父亲坟前磕头上香的。”
      “你先去吧,我会过去的。”祁清一把挣脱开祁宁。“我还有事要做。”
      “清儿!”这回祁宁是真生气了,他以为祁清虽是小妹,可和兄长相比起来也都算是很有分寸的人,怎么这会儿跟个不懂事的小孩儿一样?“你胡闹够了没,现在哪来那么多时间给你耗在这个地方?你又不知道那四王爷什么时候会出现,大军说不定马上就会打进来了。”
      祁清垂眸思索了一会儿,还是说:“你先走吧,等我找到骆衣就去见花村。”
      “那骆衣与你到底什么关系!我们的爹是被她爹害死的,现在我们逃命你还那么在乎她?”祁宁顿时无语起来,恨不得给祁清两个耳光把她打醒,然后带她走。
      祁清却好像被人下了哑药一样,在祁宁问过那个问题之后再也不说话了。不敢看着祁宁,祁清就自己看着那些树,树上的桃儿,手上还拉着扯着自己袖口。
      这些动作都被祁宁一个不小心给看在了眼里,他知道祁清一紧张就喜欢扯自己衣服的袖口,这时候这动作无非告诉祁宁,他妹妹心中有鬼。再加上他与祁清是一胎所生,如果算上双子之间的那种感应,那祁宁便对此时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
      过了一会儿,祁清还是扯着那袖口,却勉勉强强地开口说了话。“我只是,怕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会出事。你也知道,她除了那脾气,什么都不会了。大军如果真的要打进来,那些人也不会因为她是四王爷的女儿就放过去,那些人根本不认识她,不是吗?”
      祁清自认为这理由很好,所以稍稍有了一些勇气,使自己可以去直视祁宁。只是她刚与祁宁的的视线接触上,就不得不一眨眼又撇开了头。
      “我看没那么简单。”祁宁说,她那是在用何等质疑的眼神在看祁清?祁清不知,只是被那样的眼神看着会觉得满心慌乱。
      祁清反问道:“不然你以为如何?”
      “我以为如何?”祁宁忽然笑了,说:“那是我要回去和娘说的话,如果你不走就不要问我如何说。”说罢这句,祁宁又走到祁清右侧,也拿侧身与祁清并排而站。那样看过去,便是一个背面一个正面,而两个面的人都有着同一张面孔。“听说,后宫里好多不得宠的妃嫔会厮混在一起,久而久之……”祁宁侧过脸,看着祁清有些紧绷的表情,说:“你该知道我想跟你说什么吧。”
      祁清跟看见鬼似的冒着冷汗,惊愕地转身过去,同时也扳过祁宁的身子,惊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清儿,你!”这一反应才让祁宁傻了眼,傻得都不是想给祁清两巴掌,而是痛打自己几耳光了。“我只是,只是随口瞎说……没想到你……”
      祁清很讽刺地松开了自己的手,脸上摆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退了两步让自己可以离祁宁稍微远些。她居然就傻得让祁宁诈出了自己的这个不可对任何人说的秘密。就算祁宁是真的知道又如何,她照样应该咬死不承认啊。可是她承认了,还是那样轻易地,那样慌乱地去承认的。
      祁宁也开始混乱了,这事情要如何处理?他知道锦国好多地方都有规定,那便是将干了这般龌龊之事的人活活烧死。虽然在这事情上面,锦城相比起其它地来说要自由不少,可说出去都是丢人的事,也是会遭到世人唾骂,重则还是会被打入大牢关个三年五载。
      这事若是告诉祁荣氏,她在承受了丈夫的死之后,是否还能承受住祁清这事带来的打击?这事若是告诉祁安,他是否可以平静地来处理,而不会对祁清家法伺候?
      不明白,不清楚,现在这环境根本不足以让祁宁静下心来思考要如何解决此事。混乱中,便抬脚准备挪动步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大概他要去找骆衣,然后要个说法,或是好好教训一顿。又可能是想干脆丢下祁清算了,这般不争气的妹妹拿来也无用。也可能只是无法做决定,急得在原地打转而已。
      可是这一动作在祁清眼中却是那么地要命,她以为祁宁是要去见花村,然后将这些事情告诉母亲和大哥,慌乱下便以最快的速度拉住了祁宁,恳求道:“不要告诉娘,不要告诉大哥!”她好似急得快要哭出来,对着祁宁一顿摇头。“哥,我求你了。爹才走了,娘要是知道了会受不了的。”
      “清儿……”祁宁从未见过祁清用如此态度来求人,他看着也是觉得心疼得很。可是他怎么可能因为祁清这样就不管这事了?他甩开祁清的手,痛心道:“你也知道怕娘受不了?”祁宁确实是很生气,可祁清真的这么求他,他又哪里能够不心软?无奈他只好退让了一大步,说:“我不告诉娘可以,不过你得跟我保证,今后都不见骆衣。”
      “大概也是想见都见不到了。”
      提到骆衣,祁清先前的紧张和激动也都不知跑去了哪里,连目光都在瞬间变得暗淡起来。这周围都寻过了,就不见骆衣踪影,她会去哪里?

      不得不承认,祁宁很会趁热打铁,如果说不好听那叫趁火打劫。他不但强迫祁清答应了以后都不要见骆衣,还说找到可以定居的地方就给她找户人家,等到守丧期一过就把她嫁出去。祁清此刻无力抵抗什么,不管是因为什么,让人安排也好自己愿意也好,有人能给她铺出一条路都是好的。她只管走就是了,起码那不用她自己去想。

      见花村。
      见花村是个很有“小桥流水人家”味道的村子。离锦城不算太远,不过处得偏僻,又和驻扎在锦城外的军队不在同一方向,就算打仗也打不到这里。
      这个村是沿着一条溪流生长的,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小筏子。溪头有一座桥,桥连着的路是通向别村的路,自然也是别村通向见花村的路。祁宁带着祁清,便是从这条路而来。
      来时已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夕阳染红了天边,那样子很美却也很凄凉,不然怎么说是它只是近黄昏?木桥被俩兄妹踩踏出声,夕阳下他俩就一前一后走着。走到这里,祁清又想起了骆衣,此时不禁就酸了鼻头。可祁宁在前面,她只好垂下头,将那股酸憋了回去。

      下了桥,便有一个扎着两个牛角辫的小孩儿跑来,看了一眼祁宁,又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祁清。小孩儿都没说话,只是上前就拉了祁清的手,把祁清一直拉到了一户房屋算宽敞的人家。刚到门口,小孩儿就丢了祁清,自己往里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大哥哥,我把他们带来了。”
      祁安听见花杏在外面叫他便知道是祁宁他们来了,于是连忙从里面朝外面去。才出屋门口,便被花杏抱住了。“小杏乖。”祁安拍了拍花杏的头,给了她两个铜板,说:“小杏拿这个去买糖葫芦吧。”
      花杏算是村里很乖巧的孩子,拿着钱都不会乱花的那种。每次有人给她钱或是什么,她都跑回家将那些东西给自己的娘。
      花杏进去以后,祁安又朝外面前去了,在院子口见到了祁宁和祁清。
      才看见祁安的时候,祁清还是很担心,怕祁宁说漏嘴。不过还好,祁宁并没有提到任何关于她和骆衣的事情。

      原来这见花村的人,除了那几个外来的大户人家以外都姓花。花杏家是见花村还算有钱的人家,不过和那几个外姓的人家比起来还是差得远。家里人想孩子过上比现在好的日子,便在花杏两岁的时候就把她许给了村里书院范姓先生的儿子。
      不过见花村的人再有钱,又哪里比得上锦城来的大将军家人?所以家里来了这么几个贵宾,花杏全家都觉得脸上贴了金子一样。
      花杏的父亲是从军队里出来的,因为打仗少了一个胳膊被迫离开了军营。巧在他也姓花,后来因为大将军的关系来到了见花村安家,才有了现在的一切。这样一说,大将军便又是他们一家人的恩人,所以祁家人才会想到出城后到见花村来暂落脚。

      当天晚上,祁家一行六人都住在了花杏家,虽然挤了些,但只是一晚上凑合一下就过去了。第二天,花杏的爹去弄来一辆马车,又准备了不少干粮和水放在车上,这一来赶路速度变快不少,食物也都是不易坏掉的,可以管上好几日。
      他们的目的地大概是在海棠溪,那边离锦城远,路上用马车颠簸过去大致花上十日。和见花村一样也地处偏僻,方便祁家人隐居。

      祁安和祁宁坐在车棚外赶车,四个女人坐在车棚里。路上颠得无聊,祁清只是想撩起窗帘看看外面的景色,却不想才撩起便想起了骆衣。马车载着她已经离锦城越来越远,对于骆衣,或许真是想都再也见不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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