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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章 ...

  •   九月,那便是桂花开得正香的时候,满城几乎都是桂花的香气。可这般香甜,却像夕阳无限好一般,已经快要过季了。骆衣撑着脑袋,手指无意识地敲在桌面上,说是在发呆却偏偏满脑子都装着事情。
      这时玉儿端着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托着的只是一个杯子。杯子里的水散发出的满是桂花的香气,引得骆衣不自觉的伸手接过了玉儿还未来得及放上桌的杯子。
      骆衣捧着杯子,立刻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便问到:“祁清找到了吗?”
      “石将军派人去找了,不过人还没回来。”
      将杯子倾斜了送到唇边,骆衣便轻启薄唇抿了一小口。水中的桂花味道很浓,所以含在嘴里很香,可是舌上感觉到的味道非但没有香气中觉出的甜味,反而有一股苦味在里面。想起祁清以前在水中放了糖,她便放下杯子,支了玉儿去拿些糖过来。
      很快地,玉儿就回来了。糖是碾碎过的,溶化比较快,于是一勺,两勺,骆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糖在水里溶掉,搅拌之后再饮,仍然是苦的。
      再次放下手中的杯子,骆衣忽然心酸起来。最近这股心酸似乎是泛滥成灾了,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就自己跑出来,出来却又找不到回去的路。
      不管玉儿之前是怎么认为骆衣只有嫁个好人家才能有幸福的生活都好,她现在只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是错的。骆衣自打离开了将军府,自打知道将军府的人都不见了以后就再也没有笑过了。

      那晚祁清离开后,骆衣一个人都在原地站了好久。她不知道自己该要做什么好,不过将军府应该是容不下她了。后来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却看见石徒在那个地方。她很想去问石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懒得去关那么多,反正石徒会叫她不要问那么多。
      石徒却告诉她,他是来带她走的。骆衣忽然就很反感走这个字,要去哪里,为什么她就非得离开?也许是情绪波动大了些,骆衣当时是让石徒自己回去,说她不想走,不想离开这个地方。石徒听了也没多说什么,自己翻出将军府就离开了。
      骆衣在想,也许过两天,等祁清想清楚了就会过来找她的,所以骆衣在等,等祁清想清楚。可是第二天,骆衣让玉儿去看看祁清怎么样了,玉儿回来只说府里正在办丧事,祁清根本没空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还真是祁清可以做出来的事情,说不理就能铁了心地不理,忙碌其它事情的时候就更是不会理骆衣了。
      然后那天晚上石徒又来了,而这次的结果便是骆衣答应跟着石徒离开这个地方。平日用的东西玉儿正在收拾,骆衣徘徊在这间住了一段不太长也一点都不短的日子的屋子里。屋子里的东西都已经是那么熟悉,好像闭上眼都能看清楚屋子里的一切一样。可是今天就要离开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样一想就难免觉得鼻尖酸起来。
      一旧一新的两本《漱玉词》是骆衣亲手放进包袱的,而那个小哨子就被她贴身放着,路上若是想祁清了还能拿出来看看。
      走出将军府的那一刻,骆衣突然就不想再去关心这里面的任何事情,甚至要求自己连祁清都不要去管。反正,她和祁清的关系大概就这样了,无非就是一个不了了之的结果罢。

      骆衣以为石徒会将她带到之前那个院子去,结果她却是回到了四王府。走进去的时候,骆衣差点哭了出来。已经好久没踏进过这个地方了,而今回来真有隔世之感。这里大体上是没怎么变的,只是因为之前被抄,现在难免显得凄凉了。没有几个人,那些屋子里的灯都不够亮,可骆衣却是觉得自己的心已被点亮,何须那些用来为肉眼照明的东西。
      骆衣呼吸中尚带着些许激动,问石徒,“为何带我来这里?”
      “主人说了,如果要打仗这里会是最安全的地方。”
      “打仗?”只一瞬间,骆衣心中的感动丝毫无存。“你杀了大将军,就是为了抢兵符来攻打锦城吗?”
      石徒弯下腰,和救下骆衣那次与骆衣说话时一样,那么的恭敬。“请小姐不要问太多,主人有他的计划。”
      “要么就是不能说,要么就是不要问,你能不能说点别的?”骆衣本来心情就不好,石徒总是拿这种态度来对她,她那里憋得住气?于是甩开手,哼了一声就朝自己以前住的地方去了。

      好不容易可以住在自己家里,骆衣反倒觉得不自在了。她父亲早就被贬,按理说来这王府已经不是他们所有,可她现在却住在这里,而且没有任何人来过问。
      除了为避免被别人发现,白天出入受到限制,晚上不能将灯点得太亮以外,这里面的生活还真是比将军府好太多了。
      王府里的丫鬟不多,虽然都是临时买来的,却个个都任凭骆衣使唤;王府里的房间很多,现在只有骆衣一个主子,所以她想住哪里就能住哪里;王府里的桂花树都开花了,骆衣想让人打多少就有多少。这样的日子过起来多好,她很难不将自己就此放回了以前那个娇蛮的郡主的位置上。
      几日下来大家都以为骆衣过得很开心,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并非那样。因为这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祁清。

      不开心,日子便好像过得没有了规律。骆衣算不清楚自己回到王府是多少天了,她也不想去算,反正过一天是一天。可是当她在那些丫鬟口中得知将军府的人好像一夜之间就全消失了的时候,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便将她死死包裹了起来。当即,她便跑出了王府。
      跑到将军府一看,果然是大门紧锁。才看了没两眼,便来了一群官兵把将军府给封了,之后还在每个门各留下了两个人将将军府看守起来。

      很快,骆衣就想到要去找石徒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在所有石徒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找不到人。无奈之下她才回去了王府,玉儿才告诉她,石徒被宏锦帝派去领着那五万士兵回军营去了。
      身边无人,骆衣便无从得知关于祁家人的有意义的消息。每日星星点点地听到的都是皇上派了多少人去抓祁家人,或是哪个将军府的下人又被抓进了大牢之类的话。听多了就厌烦了,反正尽是些无用的消息,而且接下来的时间里,骆诚做事的速度快得让骆衣嗔目结舌。
      之前说如果要打仗,王府是最安全的,因为骆诚会告诉那些士兵绝对要保证王府安全。骆衣还以为真的会打仗而担惊受怕,结果只是围城三日便拿下了锦城。这结果让骆衣都忍不住想笑,古往今来的帝王之中,怕是只有她那个离了老丞相就没主见的皇叔才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等到骆诚登上帝位,就忙着去办那些需要在第一时间处理好的事情。因为之前就已经答应了骆衣要风风光光地接她回来团聚,骆诚就不得不尽快办了那些事情,以至于那段时间根本没空去看骆衣。
      某日,难得骆诚抽空去了王府,想与骆衣谈谈关于公主封号问题的时候,骆衣却跟他说如果不找到祁清她就绝对不会进宫去。原因是骆诚害死了祁清的爹,而住在将军府的骆衣作为骆诚的女儿,只好成了最无辜的一个人。骆诚现在做了皇帝,便要把祁清找回来,让骆衣好好给她解释一下。
      这个要求差点就把骆诚的两撇胡子给气歪了,可他没办法,没人比他更清楚骆衣的脾气。他回宫的时候,只好交代石徒派人去找祁家的人,不过只能找,不能让对方知道有人在找他们。

      石徒找人的速度,对于骆衣来说是非常地慢。可是对于办事的人来说,石徒的速度是谁都比不上的。因为要寻找祁家的人,光是大方向就有三个,而那三个大方向细化下去就成了无数的小方向。加上骆诚说了不能让祁家人知道这事,这行动就几乎不能见光了,可石徒还是只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找到了他们。
      消息很快就传回了锦城,得知消息之后,骆衣就按耐不住想要去见祁清了。可这次骆诚就没那么容易依了她,硬是让她乖乖地在十月初五进了宫。
      在石徒找祁家人的时候,皇宫里就开始筹办迎接公主进宫的事情。骆衣进宫第二天,就被封为了漱玉公主。皇帝为表对公主的重视,当场就大赦天下,这下全国的人都知道了,易锦帝的女儿骆衣公主最为欣赏李清照,于是皇帝给了漱玉这个封号。

      宫里的生活还真是无聊,骆衣带着玉儿出去散步,才走了两步就没了兴趣,就只好带着玉儿回去了。这会儿自己倚在窗边看着窗外偶尔飘落下来的叶子。
      她大概是在将军府养成了习惯,身边不爱带太多人。那些嬷嬷和小宫女闲在那里好像是被骆衣嫌弃一般,又生怕看见皇上,不然皇上肯定以为是她们惹了公主不高兴,那肯定是会被惩罚的。
      皇宫,骆衣虽没有从小就住在这里,可也因为和骆凉关系好,家里出事之前都是进出自如的。而现在住进来,也有了自己的寝宫,看着这无非是用雕栏玉砌或是金碧辉煌之类华丽的词语来形容的地方,骆衣却显得丝毫兴趣都没有。
      以前在王府,那里是比不上皇宫的豪华,可也是好看到寻常百姓难以想象的地步。而骆衣很清楚,越是好的地方,规矩就越是多,自己的自由便越是少。和王府比起来,宫里的生活让骆衣有些难受,若是和将军府比起来,这宫里怕是快让骆衣窒息了。想着,骆衣便不禁叹息了一声。
      玉儿站在骆衣身后,听着骆衣的叹息声真是连她都跟着想要叹气了。“公主,您就别叹了,再叹玉儿都要跟着叹了。”
      骆衣勉强牵动了嘴角,又再叹了一声。“嘴上说不叹又如何?就算强迫那愁下了眉头,又哪里能够阻止它爬上心头?”
      “哎哟!那要怎么才能让公主不会整日只是叹气嘛!”骆衣最近说话总是那么酸,玉儿都觉得受不了了。这又听到骆衣说这样的话,玉儿直想要跺脚,要把地上跺出了大坑来才好呢。
      骆衣没说话,只是很慵懒地趴在了窗台上,外面正好有一只麻雀,似乎是从宫外飞进来的。看着那只麻雀,骆衣便无奈地笑了起来。
      为何想要出去的就偏偏被锁在这深似海的华丽高墙里,而那些原本可以活得自在的人却是想尽办法都要进来?

      进宫已有一个月,骆衣成为公主的消息怕也是已经在锦国传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在这期间,她一直在等祁清,期盼着祁清知道她的消息之后来找她。可是她成为公主一个月了,祁清那边却没有任何动静。
      有时候骆衣都会觉得自己很可笑,祁清明明说了不想见到她的,她现在也根本就不知道那所谓的一种相思是否是有两处闲愁。如果不是,那她到底是在坚持什么?
      骆衣想要一个答案,可她知道答案是肯定的,虽然它不一定代表真相。骆衣对祁清没信心,祁清那性格,就算是知道自己心里想什么,可她如果觉得不该那样,她照样会阻止自己让那件事情发生。
      骆衣也害怕那个答案出现,因为她害怕祁清还在生气,害怕祁清是真的不想见到她了。又或者,祁清和她的家人会觉得自己的性质与逃犯没太大差别,所以不敢回来见她。
      不过不管怎么样,骆衣都认定自己不能这么什么都不做地空等下去了。可是要知道,她现在是公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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