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 ...
-
闷热，很容易让人烦躁不安。
太阳被黄云遮了去，大风也不见再吹，一切都好似平静得过头了。
回到院子，骆衣又有了想要打玉儿的冲动。已经交代她不要到处跑了，可是回来还是只看到了一个无人踪影的院子。
骆衣前脚进屋，玉儿就跟着回来了。
“小姐。”玉儿进门的时候瞧见骆衣，可是好奇着手里的小包裹，连脚下的路都不看了，哪里还会去注意骆衣此刻是什么表情在脸上。“你看我捡了包什么回来。”
玉儿再一抬头，心就吓凉了半截。早知道骆衣会这么生气，她就真的不该出去的。可是骆衣不在院子里，她一个人也不好玩儿呀。玉儿猜想，骆衣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稍微出去溜达溜达就回来。不在将军府，从南门进出，也碰不见祁清，不碍事的。
她以为自己想得很周全，所以就真的溜出去了，谁知到骆衣还是比她先回来，而且生气了。
骆衣正想发作，就看见玉儿手上小包裹，看着眼熟得很，好像是，好像是在祁清手里看见的那个。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被骆衣突然问起，玉儿还以为那话是在骂自己呢，赶紧把小包裹往身后藏了去。当回过神来的时候，玉儿真是太佩服自己的豆腐脑子了，骆衣只是在问那个包裹，哪里是在骂她。
“这是我刚才在南门捡的。”玉儿又忙把包裹从身后拿出来，双手捧着让骆衣能看清楚。
没错的，那东西就跟祁清刚才拿的一模一样，再加上是从南门捡回来，就更错不了了。于是骆衣将手伸向玉儿，说：“拿过来我看看。”
“是，小姐。”
解开用来捆扎绸子的绳子，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就散发了出来。那些桂花还是白色，很小，小到只能算是花苞，此时带着的香气大概都不及盛开时的三分。
骆衣看着那些不多，却又满包的未成熟的桂花，心像是让人给扎了一根针，刺着灸着，带来隐约的疼痛。若是不呼吸还好，若是呼吸便会加重疼痛的感觉，越呼吸越痛。
听祁清说的那些将军府花园里挂出的桂花花苞，之前是多少现在依旧是多少，没增加也没长大。城南的桂花连花苞都未长出，骆衣能想到的只有刚才路过郑家大院时闻到的一阵淡淡清香。这几日，怕也只有郑家院子里才有这么多桂花让祁清去采吧。
闷热，让人焦躁不安。
天色越发地黄起来，乌云压得很低，让人变得压抑。
这只是立夏了，为何会有盛夏时的天色？
紧握手中的一包桂花，骆衣实在是坐不住了。要是刚才就知道这包东西是桂花，她哪里会认为祁清对她不过如此？再想想祁清当时手里拿着这包东西，却看见她和一个男子打闹，那会是如何的一种心情？
“小姐，外面快下雨了，我看要不先把门关起来吧。”
“好。”骆衣正好将桂花重新包起来，给绳子打了个蝴蝶结。
得到同意的玉儿就要去关门，转身没走两步，就发现骆衣从她身边过去了。
“你把门关好，别让雨水进来了。”骆衣丢下一句话，一边将那包桂花放进袖口里，一边就已经完全离开了房间。
玉儿茫然地在骆衣身后问她要去哪里，这都快下雨了还要往外面跑。可是骆衣没回答，玉儿话落音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院子中间，看那势头肯定是没有打算要回来的。
“骆衣小姐。”阿莱端着一盆水正从楼上下来，看见骆衣来了就打了招呼。
阿莱对骆衣说不上好，可是她的主子对骆衣好，她若是对着干只能是给自己找麻烦。阿莱对骆衣说不上不好，只是从最开始就习惯了骆衣和玉儿两人一院儿，而那个院子从骆衣住进来的那天就自动被人在心里划到了将军府以外的地方。
骆衣点着头，并未做片刻停留，只阿莱擦肩而过了。
那楼梯以前都走得小心翼翼，上次之后也就再没来过。今日来，骆衣迈出的步子都带着些小跑的感觉，楼梯木板自然也比之前有了稍大的响动。
这个节奏的脚步声，祁清听不出是谁。反正上楼来的人肯定是去找她的，等着看就好，何必去猜来人是谁。
虽然热，可祁清的房门是关起来的，只因为外面天色太过让人压抑，就让阿莱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了。刚关上的门，突然就被人一把推开，这让屋子的主人很是头疼，更头疼的是门口站的那个细喘着气的来人是骆衣。
“这么有空，居然上我这里来了。”祁清端了茶杯，身子就向后倾去靠在了椅子靠背上。
骆衣没理会祁清，自己就进到了屋子里，几步走到祁清面前。包着的那一肚子话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无言地直看着祁清，祁清的这幅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让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盯着我看什么，我很好看吗？”祁清坐了回来，放下手上的杯子交叉着前臂撑在桌上，刚才似笑而未笑的表情在这此刻变成了很淡却有深意的笑。“郡主大人该不是为了看我两眼，就大老远地从自己的院子跑到我这里来了吧。”
骆衣嘴角轻抽，一步就上前去，双手撑上了桌，身子也微倾向了祁清，两眼直瞪着她：“你说什么呢！”
“呵……”祁清哼着，望着骆衣便是不住摇头。“你的脾气就不能改改？若是一直这样，以后嫁人了，你婆家的人会不待见你的。”
“你说……什，么？”骆衣睁圆了双眸，眸子闪烁起来都好似一汪清泉在明月之下一般，泛着水光。“嫁人？”
“郡主大人也都这个年纪了，该找个婆家。我看刚才那个人不错啊。”
“刚才……”骆衣一时语塞，难道要跟她说石徒是她爹跑来保护她的？
“刚才我不是没有出来打扰你们吗？”祁清脸上的笑更淡了却还是勉强挂着，她垂下眼时甚至都听到了自己发出了一声叹息。
“刚才那个人是谁？”
“我……”爹的手下。
骆衣没敢说，要是被祁清知道骆诚出现过，那玉儿的事情会不会被扯出来就说不好了。“我不认识。”
“骆衣……”祁清面色有些难看，低头扶额：“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我，真不认识。”骆衣咬着牙都要把这个谎话说过去，就算撇过头不敢看着祁清，就算底气不足也要坚持，她就是不认识石徒。
“你们认识多久了？”
“我说了不认识！”
“我没时间陪你的时候，都是他在陪你，是吗？”
“祁清！”骆衣忽然就火大了，听听这人嘴里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她忙的时候，就连玉儿都经常跑出去，骆衣却一个人在院子里呆着，生怕祁清有空的时候过来却找不到人。可是这会儿祁清居然能说这样的话，真是岂有此理！
祁清又笑了，摸着脖子从桌子后面慢慢走到离骆衣不远的地方。“声音大，表示被我说中，所以你心虚了？”
“你……！”骆衣猛地怒视祁清，双眼先前还是泛着水波一般，此刻却怒得快放出火来。如果真能放出火来，也算是一种发泄了。可是那股火只能憋在肚子里，脑子里，窜在每根血管里，烧得骆衣赤红了一张脸。
“郡主大人打算什么时候嫁过去呢？”祁清走在骆衣身边，围着绕着，只有视线不动地停在骆衣身上，继续说：“到时候是要公主府帮你办嫁妆，还是要将军府做你的娘家？”
绕了一圈，绕到了骆衣面前，祁清便停了下来看着她说：“将军府第一次嫁女儿，会让人给你办的风风光光的。”
祁清话还没落音，脸色就突然变了。骆衣的反应使得祁清变了脸色，一脸惊恐。
祁清一直在说，骆衣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祁清越说越离谱，骆衣哪里忍得住？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骆衣已是忍到极点，丢开了所有的理智就举起了手想要给祁清一巴掌。
天边响起了一声闷雷。雷声虽闷却响得很，惊回了骆衣的一些思考能力。她就看着眼前带着些惊慌的祁清，忽然又舍不得打下去。可是刚才那些话，如果她忍了，吞了，那她以后在祁清面前还算什么？
手悬在空中，既然已经暴露出了意图，就干脆让它变成事实。不忍心也好，舍不得也罢，骆衣最终拧眉闭眼，紧咬着牙将那一巴掌掴在了祁清脸上。
啪地一声，清脆而响亮。让人心惊，让人胆颤，甚至都吓退了在天边做事的雷神。比起天边的闷雷，这一声更能震碎人心。
祁清痴呆一般偏着头杵在原地，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一般，一动不动。稍一会儿，左脸就泛起了微红，渐渐地微红变成了火红，直至清晰显出一个巴掌印。
看着那个巴掌印，骆衣也傻了眼，她竟然用了这么大的力气。
可是这很解气不是吗？
可是解气有多大的用处，解了气难道就不觉委屈了？
骆衣抬起左袖子，从里面拿出那包桂花，想要扔给祁清。只怪骆衣先前并未将绳子系紧，捻着绳子将小包提出加上要扔出去的那股力量，蝴蝶结立刻松散开了。小包开了口，桂花便飞了漫天，洒在祁清身上，脸上，迫使祁清闭上了眼。
满地可怜的桂花，还有那已经无用处的绸子和绳子也无辜地躺在了地上。那些桂花香很淡，很淡，就算捧到离鼻子最近的地方都会有闻不明白的感觉，此刻祁清却觉得它们的味道非常刺鼻。
分明是自己专门跑到郑家去说了半天好话才被允许进入院子采回来的桂花，现在竟充满了讽刺的味道。如果祁清没记错，她是要用这包桂花去跟骆衣言和的，谁料得到结果会是如此这般？
刚才那一巴掌，打得祁清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实在过分了，那些话哪里像她平日说的？她满是歉意，却始终碍于面子不愿开口道歉。
看着骆衣愤怒地瞪着她，然后负起地走了，她才觉得身上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蹲下去，坐下去，毫无目的地用手将地上的桂花堆在了一起。
堆着堆着，随手抓起一把放在了手心里。捧着，食指抚着，不觉中就落下一滴滚烫的水将两三个小小的桂花连在了一起。第二滴，第三滴，四五个，五六个，最后祁清只好握紧手里的湿润了的桂花，带着颤抖抱起膝盖蜷缩在了那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