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锦（GL）》藩田同学

33、第三十二章

　　“小姐，先把衣服唤了吧。”玉儿跟在骆衣身后进了屋子，马上就开始在柜子里给骆衣那平时着的女装。
　　骆衣站住了，却没有回头地说：“你先下去吧。”
　　“哦。”玉儿看了看手上刚拿出来的轻纱，又把它丢回了柜子里。

　　玉儿走了，骆衣还是站在那个方，只手懒散地松开头上的带子，长发便跟着散了下来。本就一副无力样子，现在头发乱垂着，更是显得没了精神。
　　骆衣抓着乱发，轻飘飘地飘到了床边，一头倒在了床上，摊着身子，双眼直盯着床顶。
　　关于骆诚为什么会回来，骆衣心里有着各种猜想，好的坏的，只要她能想到的就都想了一遍。骆诚说会风风光光地接她回去团聚，她便觉得骆诚会利用这次战争将功补过，虽然那根本就不是骆诚的过。骆诚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回来了，再看着他身边跟着的那群人，骆衣便觉得骆诚在密谋着什么。
　　可骆诚是她父亲，骆诚怎么说，她只要照着做就好。

　　闭上眼，骆衣就不小心睡着了，再睁开眼，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只模糊记得，中途玉儿好像来过，却被她给骂走了。
　　睡梦中不觉得，醒过来才发现肚饿，让玉儿去弄了吃的，吃饱了才恢复了些气力。天变热了，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反正是要换衣服，要梳头，不如洗了澡再换好了，于是骆衣又吩咐了玉儿去准备洗澡水。

　　祁清今天第二次来院子里了，玉儿看着她就不高兴。其实她也不明白，平日祁清待她不错，还是祁清救她回来的。现在不过就是小姐和她有些什么罢了，自己用得着这般不待见她么？可是只要玉儿想到骆衣可能因为祁清而断送了以后的幸福生活，她便恨得浑身不舒服。
　　越是这么想，玉儿就越是告诉自己，没有做错。
　　“你怎么站在门口？”祁清看见骆衣房间的门关着，玉儿站在门口显得有些无聊。
　　玉儿一个懒散，就靠在了柱子上，说：“小姐在洗澡。”
　　“大白天的洗澡？”
　　“是……”玉儿语气中带了点不耐烦。正说着，骆衣就在里面唤了她一声。她又看了看祁清，将门推开一个足够自己钻进去的缝，进去了就立刻把门关上了。

　　“你在跟谁说话呢？”骆衣一边伸手穿衣，一边问。
　　“祁小姐。”
　　“她来了？”骆衣偏过头问。
　　玉儿点点头，便不说话了，安静地伺候骆衣穿衣服。找人搬走木桶之后，玉儿出去，换了祁清进来。一个来了一个走，骆衣觉得很是为难，这两个人好像快势不两立了。

　　其实天气热起来，白天洗完澡吹着一阵阵风解热那才舒服呢。这会儿骆衣就坐在梳妆台前偏着脑袋擦头发，支着窗门享受着外面吹来的阵阵凉风。
　　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身旁，发梢还挂着大小不一的水珠，不时就有一滴滴落到了地上，形成一个图案。祁清在旁边看了稍会儿，走过去从骆衣手里拿过毛巾替她擦起来。
　　骆衣从铜镜里看着正专注地给自己擦头发的祁清，虽然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也能从中感到无限的温馨，于是一下子就把自己正烦恼的事情抛去了脑后。
　　她仰起脑袋靠在祁清身上，也不管头发还湿润着，就仰望着祁清痴痴地笑起来。祁清抓着毛巾，双手掐住了骆衣两遍脸蛋，坏笑着说：“笑什么？”
　　骆衣拉下祁清的手，将祁清向前拉了些，让她双手环在自己身前，依旧那么看着祁清，说：“高兴。”
　　“高兴？”祁清抽回一只手，掐住骆衣的鼻子，说：“高兴得饭都不按时吃了？”
　　被捏着鼻子，骆衣只能带着很浓的鼻音说：“我刚才不是吃了嘛！”
　　祁清松开手，继续给骆衣擦头发，一边又问道：“今天都看了些什么，过瘾了么？”
　　都看了些什么，能看了些什么？骆衣压根什么都没看到，于是吞吞吐吐地说：“恩……人，太多了，而且，你不是说，不让靠太近么，所以……”
　　“所以什么都没看到？”
　　骆衣连忙点头，祁清这句话接得真是时候，要不然骆衣还觉得说谎太过分，不知道怎么讲出来呢。
　　“那……”祁清想了想，说：“要不，有空我陪你专门去拜访那个人吧。”
　　骆衣笑着低下了头。“恩，等你有空了再说吧。”
　　听到这样的话，骆衣当然是兴奋得很了，错过的还能再有机会去得到。可是她也不太敢期待，祁清这么忙，若是期待，实在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头发干了，祁清又给骆衣梳好头，都弄好之后才坐了下来。好一阵时间，两个人都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大概是各有所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吧。
　　祁清想起骆衣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又开口说道：“那边花园的月桂结花苞了，大概过不久就能开花了。”
　　“是吗？”
　　“到时候去收桂花吗？”
　　骆衣笑了笑，说：“你有空的话就去吧。”
　　“呵呵。”祁清尴尬地笑了起来，只是一会儿便收起了笑容。“对不起。”
　　“这是做什么？”
　　祁清摇着头，说：“不知道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战争一爆发，流血流泪的事情肯定随时都能见到了，要什么时候才会是个头？”
　　“你尽了自己的努力了，打仗这种事情就交给大将军吧，你干着急也没用啊。”
　　“骆衣……”祁清一脸痛苦地看着骆衣，吸了半口气，吞掉了半句话。那样子看上去很累，让骆衣顿时觉得自己不该重复说着那句话。
　　“如果觉得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是累吧，可是祁清觉得，自己并没有像旁人所想的那般厉害。她对自己根本就没有信心，只是自己死撑着，让人生了误会罢了。长期被人这般看待，害怕让人失望，就变成了不得不死撑。可是现在事情多了，事情大了，信心什么的就更不可以有了。
　　“我有时候真怀疑我爹，他是不是一直都以为自己生了三个儿子？”
　　骆衣在一边不禁笑起来，说：“还好你不是那第三个儿子，不然估计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祁清勉强地跟着笑了笑，忽然一本正经地说到：“我记得，四王爷好像是被发配到了靠近卓然的地方去了吧。”
　　“诶？”好提不提，干嘛要用这种表情提她爹，一句话说的骆衣好生惊慌失措。“恩，是…是那边。你怎么……”骆衣胆怯地看了祁清一眼，继续说：“怎么忽然问起他了？”
　　“那边都人心惶惶的，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我爹很好！”骆衣忽然激动地说。可是说完就后悔了，那不是变相地在告诉祁清她知道些什么吗？“我，我是说……”
　　“恩，我知道。”祁清说：“做子女的，有谁会不希望自己的父母过得好呢？我也希望我爹和兄长可以平安归来，你自然是希望你爹可以过得很好了。”
　　“啊，对！就是这样！”骆衣连忙连头附和道，暗自舒了一口气，庆幸还好没有穿帮。
　　祁清站起来，说要回去做事，可是刚走没两步就被骆衣从后面拉住了。
　　“骆衣？”祁清一回头，便看见骆衣满眼不舍，她刚叫了一声，骆衣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她。看着这样的眼神，祁清心里抽搐一下，温柔地问到“怎么了？”
　　骆衣一下又松开了祁清的手，嘴角做了一个向两边牵扯的动作，微微摇头，说：“没，没事。你去忙吧，呵呵。”
　　“那，我走了。”
　　“恩。”骆衣把脸偏向旁边，勉强点了头，之后便听见一些脚步声。她确定那是祁清发出的，因为脚步声越远，她心里就越是难受。
　　只是那脚步声忽然停下了，骆衣便立刻抬头向祁清方向望去，就连呼吸都不自觉变得大口起来。
　　祁清停在十几步以外的地方，侧身看着骆衣，脸上挂着很淡雅地笑容。“晚上去江亭上看夕阳吧。”
　　“你不是没空吗？”骆衣睁大了眼睛。
　　“偶尔偷懒也不是坏事呀！”祁清又走了回来，走到了骆衣面前，说：“我让人去江亭楼上定个雅间，到时候过来接你。”
　　骆衣抿住了唇，埋着脑袋就在祁清眼皮底下摇摇晃晃地，那样子好不别扭。
　　祁清一指点住骆衣额头，推得她不得不仰起脑袋。刚一仰起，骆衣的五官就皱成了一团，把祁清逗得哈哈大笑。
　　“想笑就笑嘛，干嘛做些这么奇怪的表情？”
　　骆衣一个起身，大声反驳，说：“谁想笑了！”
　　“我！”祁清手指转向指着自己，表情立刻恢复了原状。
　　“你赶紧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骆衣推着赶着就把祁清丢到了门外，末了还不忘说一句“要是敢失约，你别来找我了，跟玉儿一样抄书去吧！”说完，她就嘭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夕阳，如约看到了，骆衣自然很是开心。接下来的几天，祁清也都腾出了不少时间陪她。

　　“打仗了，打仗了！”
　　虽然身在国都，可是这仗真的打起来，就算是锦城的百姓也都开始慌乱起来了。大街小巷里，讨论得最多的就是这场战争。好多大婶上街买菜，问的不是价钱，而是你知道打仗了吗？一手接过自己买的小菜，一手递过铜钱，关心的都不是老板要找多少钱回来，而是你们家儿子有被征去当兵吗？
　　战争对锦国的百姓来说都变得很陌生了，很长时间以来，就算是边境的百姓也只经历过一些两国之间的小纠纷而已。
　　之前是不知道卓然搞什么名堂，所以弄得祁重山焦头烂额。现在真的打仗了，祁重山也就有了一各种策。
　　重要的事情祁重山会处理，祁清手里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将手上正在研究的那个新的阵完成，然后加急送到军营去。事情少了，效率和积极性自然就高了，祁清只要一门心思在这个阵上就好。
　　可是太过专心，就不得不将骆衣忽略了。

　　骆衣今天闲的无聊，带着玉儿去了城西，上次说要去游湖的那个地方。看到很多好看的东西，就想回来跟祁清说说。反正祁清也忙了两天没见到人，去跟她说几句话也不能算是太耽误时间吧。
　　当她还在思考要不要去打扰祁清，却发现有好一会儿没看见玉儿在自己面前晃了。“这丫头搞什么鬼，祁清不在的时候也跟我玩儿消失！”
　　骆衣唤了几声，又从屋里出来到了院子，还是没看见玉儿的影子。从小院子找到了大院子，一遍两遍，骆衣就憋起了火，决定找到玉儿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找了好久，骆衣发现自己竟然快走到后院了。看来是想来，所以不自觉地就真过来了。骆衣看着眼前的地方，偷偷地笑了自己。
　　既然来了，就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