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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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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清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就让人把两身男装给骆衣送过去了。
第三天,骆衣起了个一大早,就为了试衣服。第一次穿男装,骆衣硬是兴奋得在镜子前面转着圈,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看了自己好几遍。原来这样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看着顺眼,穿在自己身上怎么看怎么觉得新奇。
玉儿也不知道上哪去弄来了两撇胡子,这会儿正笑嘻嘻地给骆衣往脸上贴。贴好之后,骆衣瞧着镜子里那个奇怪的自己,辨不出是好看还是不好看,反正就是不习惯。
正瞧着,她居然看见祁清进了院子。这下可是惊慌了起来,忙着找地方躲,可是玉儿那个不懂事的丫头就跟她脚踩脚,挡着她让她走不掉。
祁清进了屋子,一眼就瞧见骆衣跟玉儿挤在一块儿,一张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不知道在干嘛。等她走近了,骆衣瞬间就僵硬住了,只得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一看就是一副假装没事的样子。祁清被她这样子给逗乐了,乐完了才发现自己感觉到的那股奇怪的感觉来自骆衣的这身装扮,特别是嘴上那两撇乱七八糟的胡子。
玉儿见祁清来了,便不太高兴地抱着另一套衣服从她身后溜走,回去自己的房间换装去了。
“呀,俊得很,俊得很!”祁清一边抄着手,一边围着骆衣看。
骆衣一听,惊喜地问:“俊?”
其实什么都还好,就那两撇胡子太奇怪。虽然骆衣太过清秀了,但换上男装,别人不过以为是为清秀过头的公子,可有了这两撇胡子立刻就能穿帮。
“岂止是俊,我说的可是俊得很啊。不过啊……”祁清一步上前,两指捏起骆衣嘴上的假胡子,用力一扯,说:“没胡子的就更好看了。”
骆衣捂着自己感到一阵轻微疼痛的嘴,朦胧地说:“没胡子好看?”
“恩,绝对迷倒一大片小姑娘。”
“那……”骆衣抿着嘴笑起来,蹭到祁清身边,小声地问道:“你在那一片人里面么?”
祁清双眼一睁,很是正经地回答:“我怎么会在那群人里面呢!”
“那你在哪里?”
“你把我放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咯。”
骆衣立刻白了祁清一眼,说:“这话说着你也不嫌肉麻恶心?”
“反正只有你听见,有什么问题?”祁清笑了一下,挥着手说:“好了,不逗你了,我就是过来看看,该回去了。”
听说祁清要回去了,骆衣小小地失落起来,不过她兴奋着一会儿就能看见那些宝贝,小小的失落也很容易就被淹没掉了。
离开前,祁清还不忘叮嘱一句,让骆衣早些回来,回来记得去后院找她。骆衣刚点头,祁清便离开了。随即,玉儿就从外面进来,告诉骆衣差不多到时间出发了。
看玉儿也换上了男装,骆衣就像老前辈一样,用地道的眼光去大量玉儿,撑着下巴,好像经过了深思熟虑,仔细研究以后,说:“俊,俊得很。”
四个字,让玉儿觉得头上飘来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压在头顶上那叫一个郁闷。刚才出去走得慢,恰好听见祁清说骆衣这样子俊得很,现在这话被骆衣用在她身上,听着着实别扭。
两个人互相推挤着,好不容易别扭出了将军府大门。穿着男装走上街,真是觉得周围全变样了,总觉得这一次,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们俩,好生不自在。
走着走着,一个和骆衣差不多大的姑娘从骆衣身边过去了。擦肩的时候多看了骆衣两眼,让骆衣不禁高兴了,看来祁清还真是没有拿假话来逗她。
那个有钱人将地点设在了似锦楼,从将军府过去,正好走完锦城最繁华的那条街。且说不上是已经逛厌烦,不过这条街对骆衣来说已经没有当初的那股诱惑力了,反倒是那些偶尔从一些小姑娘那边投来的目光让她有点飘飘然的感觉。
如果祁清知道,估计会不高兴吧,骆衣一边飘飘然,一边抬头就发现到了似锦楼。
玉儿进去询问得知,那个人早就到了,而地点就在似锦楼特有的院子里。
早就听说似锦楼有一个全国独一无二的院子,那里有各种各样花,并不清楚老板用了什么办法去栽种花草,反正那些花就是四季常开。夏天能看到腊梅,寒冬能看见杜鹃,不过这个院子可不是有钱就能进的。
到了似锦楼骆衣才知道那个有钱人是宏锦帝十年科考的状元,没当两年官就从商了,私下与似锦楼女老板关系好的所有人都觉得他俩不清不白的。
进了院子,骆衣才感慨什么叫花儿四季常开,这还真是什么都有。骆衣正看得入迷,打算将院子整个逛一遍,玉儿却拽住她吞吞吐吐地吐了两个字“内急”。
换做平日,骆衣铁定臭骂玉儿一顿,然后等她去了茅厕回来让她去抄书了。不过今天特殊,骆衣就陪玉儿去了。
穿过那个院子,从右侧的小门走,便到了一条幽静的小路,店伙计说尽头便是茅房。
这茅房建的真是,去一次还要走个山路十八弯,要是有人急得很了怎么办?骆衣心头念叨着,看见玉儿提着长衫一溜烟就跑前面去了。她还笑呢,回头得把这样子好好跟祁清形容一遍。
骆衣再一抬眼,便已经看不到玉儿了。她唤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只发现前边分岔路一边的矮树堆旁边露着一块衣料。玉儿该不是太急了,做了这般不雅的事情吧!可是不该是,骆衣明明看见玉儿朝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她怀揣着无数好奇,蹑手蹑脚地靠了过去,刚走了几步,好似让人给发现了。只见那块衣料眨眼功夫就不见了,骆衣赶紧追了上去。
顺着小道紧追了一段路,什么都没有看见,在准备失望而归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了两个黑影。骆衣惊慌失措,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大叫救命,说不定玉儿听见了会去叫人过来的。谁知道刚要张嘴,便被身后的第三个人捂住了嘴。
身后的那人见骆衣情绪极度不稳定,害怕把她吓坏了,就轻声在骆衣左耳说:“我可以放开你,可是你保证不要出声。”
骆衣忙点头,现在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多的事情哪里敢想,保住性命才是最关键的。那人见骆衣乖乖地点了头,可是又怕手一松开就开始大叫,于是只敢慢慢地手松开。
等那人走到骆衣身前,她从那长衫的颜色才认出,那就是刚才在矮树旁看见的那块会跑的衣料。骆衣还是惊恐得很,可是那人竟然对她毕恭毕敬的,这让她摸不着头脑了。
明明穿着男装,可他叫她小姐,还说要带她去见一个人。骆衣想走却走不掉,只好乖乖地走在这三个人中间,一起从小道穿出了似锦楼。
似锦楼出来,是一条比较偏的巷子,一眼就看得出来这里平日很少有人过往。走到这样的地方,只怕是凶多吉少了,骆衣能做的只是在盼着玉儿早些发现她不见了,早些回去通知祁清。
四个人在那个偏僻街道里面绕了好几圈,最后把骆衣绕晕了,也就到了,一个极其普通的小院子。
“小姐请进。”带路的那个人推开一个房间的门,让骆衣进去,说:“主人一会儿就到,小姐可以先进去休息一下。”
骆衣很不情愿地跨进了屋子,刚转身准备问那人口中所谓的主人是谁,那人就把门关上了。
门没锁,骆衣随便就能把门打开。可是打开门,却看见两个壮汉站在门口,其中一个还冷冰冰地瞄了她一眼。骆衣被那人瞄得浑身不舒服,心里一抖,就把门重新关上了。
“把我弄来了,就丢在这个破屋子里。什么嘛!”骆衣急得在屋子里来回不停地走,发生什么事情她也不知道,大概回不去了就是真的。也不知道玉儿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有没有回去告诉祁清这个事情。祁清知道了,又能不能找得到自己。
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想打了包一样,集体堵在骆衣心口上了。于是脚上的步子越来越急,喉咙里也发出一些咕噜咕噜声音。
“主人!”
“主人!”
门口的两个大汉几乎同时喊了他们口中的主人,门随即就被推开了。
大白天的做的梦,好像是叫做白日梦吧。骆衣不自觉地掐上了自己的脸,一时惊讶得都不太敢去看从门口进来的那个人。
那人往前走一步,骆衣便向后退一小步。直到那人忍不住笑出来,骆衣都还没能明白这都是真的。
“怎么,不过一年多,就连自己的爹都不认识了?”四王爷骆诚笑着走到骆衣面前,好久没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今日再见真是觉得她长大了。
骆诚一说话,骆衣的眼泪就像下暴雨时的屋檐雨,成串成线地往外掉。她呜咽着,嘴里断断续续地说,且不停地责怪骆诚为何一直都不和她联系。可是她爹,不是被发配边疆了吗,现在怎么会站在自己面前?
“父亲,你怎么会在这里?”
骆诚轻咳一声,手搭在了骆衣肩上,和蔼地说:“这个你暂时就别问了,我只是想见见你,所以让他们把你带过来了。”
“父亲……”看着这么久没见的亲爹,都还未干的眼眶又落了泪。
骆诚帮骆衣抹着眼泪,说:“乖女儿,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别哭。”
“父亲,您就不怕皇叔降罪于你?这次若是降罪下来,只怕不是发配边疆了!”
骆诚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说:“我没告诉任何人我回来了,所以你也别跟任何人说起,否则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了,知道吗?”
“恩”
过了一会儿,骆诚问道:“你在大将军府可好?”
“很好,大家都待我很好,特别是,祁清!”一说到祁清,骆衣一个不注意就带了些笑出来,心情也忽然好了起来。
“这就好。我也见了你了,一会儿让人送你回去。”
骆衣赶紧抓住骆诚的衣服,生怕一丢手,她父亲就又不见了。“父王不和女儿团聚么?”
“暂时不行,但是我答应你,过些日子一点接你回来,而且是风风光光的。”
“父亲……”骆衣隐约感到些不安,可是道不出那种感觉具体是什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看见骆衣松了手,骆诚就朝门外喊着:“来人。”
刚才捂了骆衣嘴的那个人忙从门外进来,低着身子到了骆诚身边。“主人。”
“把小姐送回似锦楼去。”骆诚一只手搭在了那人背上把他拉起来,又在他耳旁轻声说道:“不要被人看见了。”
“是!”那人重新将身子低了下去。
骆诚又和骆衣说了几句话,然后先行离开了。待骆诚走后,那个人才将骆衣领着,又绕了好多巷子才回到了似锦楼。
玉儿正坐在某段长廊栏杆上踢着脚,一看见骆衣就扑一般地冲了过去拉住她,说:“小姐你回来啦!”
骆衣木然点了头,因为心绪还在刚才那个普通小院子里。这会儿她也没那心情去看什么展示了,告诉玉儿一声要回去,便立刻抬步回去了。
玉儿只是跟在身后,看着也不惊讶,也没疑惑,反倒是觉得骆衣这样子是应该的。不过骆衣刚才根本没注意到,现在走在前面,更是看不到玉儿的反应了。
路上走得急,不小心撞到了几个人。骆衣倒是庆幸幸好大家都是女的,没什么问题,连道歉都没有就埋着头继续走。可是另外一边的人就不太高兴了,大姑娘的老娘指着骆衣后背就破口大骂。大姑娘走在街上,好好地就让一个男人给撞了,这算什么?也没说让谁来负责,可是最起码的道歉得有吧。
那些骂声一句都没尽到骆衣耳朵里,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将军府。因为骆诚不让她告诉别人今天见到他的事情,所以骆衣想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直到好好地把这事情憋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