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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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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被皇帝知道,祁清才是第一个得知卓然皇帝下了战书,说要出兵攻打锦国的事情,是不是会一怒之下就革了祁重山的职,甚至是将祁重山打入天牢?
好在祁清知道帝王会具有那种天生得来的优越感,容不得别人侵犯,所以她并未暴露此事。只是静静地等着边疆的八百里加急把消息送回城,等着宏锦帝下了圣旨,封祁重山为兵马大元帅,抵御外敌。
圣旨一下,锦国所有靠近卓然的城池全都进入了人心惶惶的状态。仗还没打起来,便有人带着妻儿老小开始逃窜。几乎是一夜之间,那些城里的人能走的都走完了,各条街道只留下了一片荒凉的残景。
卓然说要出兵攻打锦国,可三日后,兵是出了,却只是驻扎在五十里以外丝毫不动。探子回报,卓然军营中日夜欢腾,长官拿好酒好肉招待着所有的将士。
时间太短,祁重山也摸不清卓然到底搞的什么名堂,不敢妄下判断,只好让将士们在营中待命。
可是这样等,等得一天比一天心慌,将士们也都变得松懈了。卓然打的怕是心理战,故意拖延时间好让锦国士气不振,等到时候出其不意就能一举拿下周边好几座城了。
祁重山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可如果锦国先进攻,那这场战争的性质大概就该发生变化了。要如何,还是得慎重,再慎重。
这事,祁清已经想了好久了,自从得知卓然要出兵那天起,她就不停地收到鸽子。可是一只只的鸽子飞来都成了无形的压力,催促着祁清尽快解决信中的问题。可是祁清就算再能干,又哪里能拿得出男人一般的魄力来处理这些事情?
她只是热衷于研究阵法,而并非对军事有兴趣。只是她这一爱好被祁重山发现,并觉得她还算是一块材料,就总是让她学着处理一些军事。
一直以来,祁清做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也不觉得自己一个女流之辈可以做出什么成绩来。只是这次事出突然,为难到了祁重山,他便想让祁清从第三方的角度去想点办法。可他忽略了,祁清终是女子,压力若来得太快太突然,一时间容易手忙脚乱。
每天窝在房间里,祁清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几天。只是心里想着,该去看看骆衣了,却又总是因为那些烦人的问题不想走出屋子。
天有些暗了,黄昏已至了吧,祁清透着窗纸判断着外面的时辰。桌上放着一堆东西,房间里没有别人,她便坐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太过放松,竟不小心让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呻吟从鼻腔中瞧瞧溜了出来。不知祁清在想什么,但是这样一个声音,她竟然在脸上挂上了红晕,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人在很小声的敲门,小声到祁清以为是自己太累而产生的幻觉。声音再次响起,祁清才让门外的人进来了。
门一开,发现敲门的人竟然是玉儿,这个冷眼对待祁清已经快两个月的小丫头。祁清好奇得很,是什么事情可以让现在这个小丫头跑到她的屋子里来找她。
玉儿端着一碗东西进来,碗里装的很满,让玉儿不得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抬脚。好不容易从厨房走到了后院,又进了祁清的屋子,终于走到了祁清的桌边,玉儿才松了一口气,将碗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祁清慵懒地坐着,声音更懒地问着。
“冰糖莲子,我们家小姐让我送过来的。”玉儿说:“她说除了吃饭的时候,都有好几天没见到你了,知道你很忙,怕你太辛苦,就让我给你送了这个过来。”
一听是骆衣让送来了,还没吃,祁清就觉得甜了。她把碗揽到自己正前面,用勺子搅拌了几下才尝了一口,然后笑容爬满了脸,确实是很甜的。
玉儿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着祁清堆了一桌子全七八糟的东西,好半天了,祁清才反应过来,才放下勺子,问道:“怎么了?”
祁清话一出,玉儿就忙将视线从桌上收回,抱着托盘猛摇脑袋,然后催着祁清赶紧吃完了,她才好将碗收走。
离开祁清房间的时候,玉儿碰见了打杂丫鬟小荷,平日玉儿也就跟她多说两句话。碰巧看见了,玉儿就拉着她一起走,又邀她去骆衣住的院子玩儿。
小荷现下正好闲着,又盛情难却,只好跟在玉儿去厨房放下碗之后,跟她一边聊着天,一边往骆衣的小院儿去了。
玉儿平日与小荷聊得最多的就是她们家小姐。什么都聊,关于小姐的爱好,小姐的脾气,小姐的习惯,所以小荷对骆衣还是了解得有那么一些些了。
小荷每次听着,都能流露出满眼的羡慕目光,羡慕玉儿有一个那么好的小姐。虽然自己家的那位小姐也不错,不过服侍小姐的活也不是她想干就能干得上的。她自己也就只能做做打杂的事情,这每个月能跟小姐说上几句话也就不错了。
一路上,玉儿都在说话,说骆衣的爱好。看着快要进院子的时候,她忽然一拍脑门,惊叫一声,把小荷吓了一跳。
“怎么了?”小荷问。
“我差点忘了,锦城有个有钱人。”玉儿继续拍着脑门,说:“叫什么名字我就忘了,不过那人是个痴人,痴迷于收藏金石字画,你可知道?”
小荷木楞着,连连摇头。玉儿继续说:“我早上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听说那人后天要把他收藏的金石字画拿出来展示。听说有一些是赵明诚收集回来的!”
玉儿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就放大了。小荷不明白,根本听不懂玉儿在说什么。什么金石字画,用金子做的石来做字画,那不是太浪费了?还有那个赵明诚又是谁,他收集的东西很了不得?
小荷想问,却活生生地被骆衣抢去了开口的机会。
骆衣觉得屋子里有些闷热,就到院子里荡秋千来了。她等着玉儿送了甜水回来告诉她祁清的情况,就在院子里荡了好一会儿。终于听见玉儿的声音,还是挺洪亮的声音,她便心生好奇。在将军府,还从来没听见玉儿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过话,所以偷偷地仔细听着说话内容。
才听到的时候,声音还很小,不过无非就是玉儿在说她有多好,虽然偶尔会发脾气,但是总是个好小姐。这种话,骆衣听多了,自打玉儿知道某些事情以后就拿这样的话来劝她。什么小姐你人这么好,该找个好人嫁了才对。什么小姐对玉儿好,玉儿知道,所以才认为小姐该找个好人嫁了之类的。
声音后来近了,却听着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打算着进屋去等着玉儿进来。却在起身之时,听见玉儿说有个痴人,痴迷于金石字画。这几个字让骆衣深感兴趣,而后来的赵明诚三个字更是让骆衣兴奋得眼里冒金光了。
她走到院子门口,张嘴就问道:“后天什么时候?”
玉儿惊讶又茫然地将目光从小荷身上转移到骆衣这边,愣了半晌,说:“巳时。”
“到时候我们去看看。”
“可是小姐!”玉儿偷偷看了两眼小荷,忙把骆衣拉到一边去,小声地说:“到时候那肯定全是男人,哪里是我们女儿家可以去的?”
骆衣稍显为难,可是不用片刻,她便摆着手,说:“不用担心,到时候换了装出去就是了。”
想起祁清去军营的时候,不也是扮的男装吗?既然祁清可以,那骆衣就没理由不行。她跟玉儿说了自己的想法,又想让玉儿去找祁清借两身祁宁的衣服。可后来想了想,自己这几天都没能跟祁清呆一起,于是决定这事情由自己去跟祁清说。
话说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骆衣现在找到了理由可以去找祁清,那就是片刻不想耽搁。刚跟玉儿讲完,便丢了玉儿和小荷在院子里,自己上祁清那里去了。
见到祁清,骆衣不禁感慨着,最近确实辛苦她了。虽然说要打仗,两国却始终没有真的动起手。边境的百姓都逃难了,可身在国都的百姓都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大家都过得悠哉,却难为祁清一个人要寝食难安。说不清是心理作怪,还是祁清真的瘦了,反正瞧见祁清的那一眼,骆衣便心疼得紧。
祁清见她来了,愁容立马变成了笑颜,忙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见到眼前的人,骆衣也不由地笑了起来。
这几日,骆衣的心都悬挂着。明明就住在同一个地方,明明早中晚都能看见一次,却嫌得不够,总会怨着,为何不能像以前那般时时都能在一起。此刻见着了,见着祁清因为看见她而开心地笑了,骆衣也就在瞬间将那些愁抛在了脑后。
“过来坐。”祁清拉着骆衣,进了里屋。因为外面书桌上放了一堆资料,有些不能随便给人看,祁清也就没有将里屋的门关上。
细细打量了祁清,才发现她眼眶周围都稍显发黑了。骆衣指尖触碰上了祁清的眼角,顺着眼眶轻轻抚着,心里在想,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好好休息。
祁清捉住骆衣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一种无奈加了些不自信的表情掺杂在了笑容中。
“最近好多事情都要做,可是都没做好,怕是要让父亲和兄长失望了。”
说罢,祁清还无奈地笑了两声。骆衣只摇摇头,说:“你父兄本就不该让你做这些事情,你能做到如此已是很不错了。”
“是么?”
“那是自然!”
看着骆衣那般肯定的表情,祁清顿时觉得好过多了。虽然她知道骆衣几乎不清楚她做的是些什么事情,又做到了如何程度。可无助的时候,有人鼓励便是一种幸福,更幸福的是,那个人是骆衣。
和祁清说话,一开头便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结尾,骆衣自然也不太记得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了。好久好久,等到天完全暗了,祁清不得不继续做事,骆衣不得不回去的时候,她才将原有的目的想起来。
走到外屋,骆衣忽然拉住祁清,笑得调皮且神秘兮兮地说:“祁清,跟你商量个事呢。”
“说吧。”
要说祁清最爱便是骆衣这样的表情了,虽然知道每次看见这样的表情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骆衣一边观察着祁清的表情,一边扭扭捏捏地说:“后天,有人要拿他收藏的金石字画出来展示,我想去看看。”
祁清一听,忙摇头,说:“那肯定都是男人扎堆的地方,你去做什么?”
“所以我想问你借两身男装,我想带着玉儿一起去。到时候扮了男装,谁会知道我俩是女的?”
“这可不行。”虽然知道骆衣是要换了男装才去,可她还是不放心。女扮男装的事,她自己深有体会,明白即使扮了男装,也是会有各种不便之处。
再看看骆衣,刚才说到金石字画时脸上的神采,被祁清拒绝以后便消失得无了踪影。
大概是骆衣的表情太惹人怜,又或者是祁清想着自己也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陪她,倒是让她出去玩玩儿也好。再想想,骆衣和玉儿要去的地方,那里的人大多是文人雅士,若是自己多注意些,也无什么大碍。
祁清眼波泛着柔,轻声地问:“真想去?”
骆衣认真点了头,满眼都是恳求地看着祁清。
“那,你保证不会乱来,看一会儿就带着玉儿赶紧回来。最关键的是,里人群远点,你虽然扮了男装,却始终是女子,不宜靠得太近。还有……”
祁清好啰嗦,哪来的那么多交代不完的事情?可是骆衣就乐意让祁清那么啰嗦,就算听不进去也还是听着。要是实在听不进去了,就立刻,直接扑上去抱着她,到时候她自己就会闭嘴了。
“记得早点回来。”祁清双手轻轻环上骆衣的腰,然后才慢慢收紧,将骆衣抱了个实在。
“恩。”骆衣才将脸埋在骆衣颈项处,翘着嘴角,轻声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