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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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祁清回到房里，拿上了之前在街上买的鸡毛毽子走在去骆衣那边的路上。路上她还是在想，到底昨晚是将那些密函放成了什么样子。虽然一直都没想起来，虽然怀疑是自己想多了，可祁清始终觉得，那些密函不该的放成那样的。
走进小院儿，看见玉儿端着一盆换洗的衣物正要去井边，祁清随口就叫了一声。谁想这一叫，差点没把玉儿手上的盆给吓掉了。
定下神，玉儿赶紧放下盆子，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一遍，屈膝叫道：“祁，祁小姐。”
“你在慌张什么呢？”祁清好奇地问。
玉儿摆着双手，头也不停地再摇。“没，没什么！”说完，玉儿赶紧端起地上的盆，跑到了井边开始打水。
看玉儿确实慌张得有些奇怪，只是祁清猜不出为何，反正玉儿对着她这种奇怪的举动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她只是满心疑惑地进了屋里。
“毽子拿过来了。”祁清手里拿着毽子，在骆衣面前晃了晃。
骆衣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接过祁清手里的毽子，仔细打量，温婉地笑了起来。“这毽子还不错，做工挺好的。”
“我挑的，当然不错了。”祁清笑笑说。
骆衣瞅了祁清一眼，立刻扁嘴一笑，挑眼看着祁清，说：“好是好，可惜有些轻飘了。”
“哎…”祁清叹了一口气。“反正是我给你的东西，再好你都能挑出毛病来。”
“谁说的，你看那个小哨子，我不是什么都没说？”
“那是你自己挑的，你还能说什么？”
骆衣瞪了祁清一眼，自个儿拿着毽子，一边玩儿，一边俏皮地笑着。
“你拿着毽子就是这样玩儿的？”祁清问。
骆衣一个不高兴，把毽子丢到了祁清怀里，说：“难道你觉得我连怎么玩儿毽子都不知道？”
祁清摇着头，把毽子重新放回骆衣手里。“只是没见过。”顿了一下，祁清又说：“反正没事做，要不，你踢毽子给我看吧。”
“恩。”
骆衣点了头，只是因为祁清对她说话从来都那么温柔，从来都没有用过多重的口气。那样的温柔，让骆衣找不出去拒绝的理由。可那样的温柔，又如同响在遥远天边的闷雷。每一声都惊着心弦，却始终闷着，不爆发，让人担惊受怕。
她不想跟祁清谈太多这方面的事情。她知道祁清那性格，如果担心太多会变得犹豫，只怕谈心不成，反倒给自己找回更多的烦心事。
到院子里，玉儿看见她们俩，丢下正在洗的衣服，很欢快地就跟着跑过去了。“小姐，要玩儿什么呢？”
“踢毽子。”祁清笑呵呵地跟玉儿说，却无端端地被玉儿给无视了。祁清就呵呵地笑，笑着笑着，就成了干笑。
“踢毽子会很热的。”玉儿蹦到骆衣身边，说：“那我去泡茶好了，热了正好可以喝凉的。”话说完，也没等到骆衣答应，玉儿就脱下围裙跑开了。
骆衣还奇怪，玉儿今天怎么这么自觉。正想问，就看见玉儿已经跑远了。
这一前一后的，祁清觉得自己得到的待遇简直是太差了。她一边望着玉儿跑远，一边移动到骆衣身边，问：“玉儿到底怎么了，怎么每次见我都是这个样子？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她…”骆衣不敢瞧着祁清说话，所以转过了脸，说：“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呵…是，吗…”祁清顿时惊讶，面部能动的地方全微颤了一下，似笑非笑地问道：“玉儿知道了？”
只是玉儿知道了，祁清得知的一瞬间心中大概是不痒却有些挠不住的感觉。她告诉自己，或许应该庆幸，不是被自己家里的人知道了，又应该心存侥幸着，玉儿该是不会随口与人说起这事。
“恩，知道了就知道了吧。”祁清挠挠眉梢，换上笑容，把毽子拿给骆衣说：“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踢毽子给我看了。”
祁清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是吗？可是看见祁清脸上的表情，骆衣只是将千般无奈放在心上。果然么，这样的祁清，要骆衣怎么可以与她谈谈自己的那些不安？
当郡主的时候终日无事做，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玩乐方式骆衣都玩儿了个精通。就算称为平民已经一年多，可她过得还是大户人家的生活，所以踢毽子自然是难不倒她的。
只见骆衣双手提起长裙，右脚灵活地将鸡毛毽子踢得在半空欢腾地翻转。也许是天太热，又也是太久没有舒展过胫骨，吃力了些，只玩儿了一会儿，她脸上便翻起了微红，注意观察才发现她似乎踢得有些费力。
“十七，十八，十九……”祁清在一旁帮骆衣数数，这会儿看得正起劲，骆衣却在第二十下的时候出现了失误，一脚正巧把毽子踢向了祁清怀里。
祁清双手一捉，刚好把毽子接住。她笑嘻嘻地看着骆衣，轻摇脑袋，说：“不是说随便怎么就能踢三十多下么，怎么都好几次了都没有超过二十？”
“不都是你吗？”骆衣过去从祁清手里抢过毽子，转身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用手对着自己的脸扇着风，说：“踢毽子也不挑个时间，没看我今天穿的衣服不适合踢毽子么？”
这还讲不讲道理了？祁清真是无奈得很，笑得无奈，被骆衣瞪着更是无奈。可是看着骆衣红着脸，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别的，总是看着很可爱的，这样也算是没有白被瞪了几眼了。
“这个玉儿，怎么泡茶泡了这么久都不回来！”骆衣继续用手当着扇子，费力地扇着。“这才什么季节，就这么热了！要是到了七八月份，那不得热死人？”
也不知道骆衣整天就跟谁学的，反正说话就是越来越没样子，和以前当郡主的时候可差远了。
祁清笑了笑掏出自己的手帕，隔着那张圆石桌，伸长了手给骆衣扇着。本来以为拿着手帕能多扇出一些风，谁知到手帕太过柔软，非但没风，还扫得骆衣痒得不行。
“你！”骆衣反手蹭着脸蛋，一甩头，娇蛮地瞪着祁清，双手像扑蝴蝶一样去捉祁清的手。捉住了，又扁着嘴说：“哎呀，别挥了，弄得脸上怪痒的。”
祁清收回手，手帕却给了骆衣。“你去年看碧桃的时候那么兴奋，也没见你热成这样啊。”
“去年？”
“恩。”
看碧桃的事情骆衣当然记得，应该说是怎么可能会忘记。可她想不起来的是，那个时候是不是有觉得很热，于是一边扇着，一天望着天。
看着她那样子，祁清着实觉得有些稀奇，这样一个问题她也能想得这么认真，那样子大概像是挂上招魂幡都招不回来她那飞到去年后山的幽幽魂。
祁清伸直手，刚好能够到骆衣的脸。于是屈指，轻轻地由下向上地刮了一下骆衣的脸蛋。热热的，稍微带着一些湿气，看来真是觉得热了。“何必想得那么认真，若是想，咱们明天就可以去后山去赏花，反正现在正是花开时节。”
骆衣收回心思，身子朝左前倾了去，只手支着脑袋撑在石桌上，勾起嘴角问祁清：“难道你还想让我问一次，花好看还是人好看？”
“你要问倒是可以。”祁清故意拖长了音，也支着脑袋撑在石桌上，正视着骆衣说：“只是……”
“只是什么？”好像猫儿会在正午时收缩瞳孔一样，骆衣一听到那两个字，就眯起了双眼。
“只是这个问题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祁清知道骆衣会这么问，所以老早就想好了这个答案。于是骆衣一问，她就脱口而出，一边笑一边说，好几个字都差点说出笑声。
“祁清……”看骆衣那好像立起了全身毛来示威的黑猫样子，祁清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就能听见以前经常听见的那句“吃不了兜着走”了。只是骆衣这次换了一句，一句更加直白，更有威慑力的话。“活的不耐烦了？”
“郡主大人，难道要草菅我命？”
“你觉得呢？”
“看着像。”
“那你可以试试看。”
祁清慢悠悠地摇起脑袋，身子也跟着在晃，一边晃，一边睁圆眼挑高眉梢说：“不敢，不敢……”
过了会儿，祁清用食指关节抵着眉心，在心里好生安排了一下要做的时候。安排好，便对骆衣说：“那就定下了，明天去后山。你今天可以让玉儿准备些东西。”
骆衣停下手上的动作，又惊又喜地看向祁清，问道：“最近不是很忙吗，还能陪我去后山？”
“大概没什么事，就算有事，最迟也不过是午后，可以的。”祁清嘴上说着，头也连连地点，只是在确定，自己跟自己确定。
“那……明天，等你咯？”骆衣轻声询问着，看到祁清好像不太确定，于是她也不敢太过肯定祁清说的话。甚至有种感觉是，就算祁清现在很肯定地答应了，明天是什么样子，也都是未知。
祁清正放下手，刚才又想了一遍，准备告诉骆衣明天可以的，阿莱却在这时候过来了。
阿莱走在前面，后跟跟着端着茶水的玉儿。
“小姐，鸽子回来了。”阿莱捧着鸽子，手上的力道都变得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了。紧了害怕把鸽子捏伤，松了害怕鸽子跑了，一路上没个自然地就僵硬着过来了。
这只鸽子，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呢。祁清冲骆衣干干地笑了两声，伸手接过阿莱送来的鸽子。取出信来，每多看一个字，祁清脸上本来就不好看的笑就跟着消失一些，直到在她脸上找不到一丝笑意。
信很短，字很少，祁清前后看了好多遍。看完信，她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手会不自觉地握紧，那张称为信的纸条便被死死地捏在了祁清手心里。
少许，祁清才勉强牵扯出了一抹很淡很很淡，又很为难的笑来。她看着骆衣时，也只是将那样的笑容稍微加深了一些。
“对不起。”
骆衣一笑而避答，不想说什么，说话只会讲心思流露出去。其实，哪里用得着祁清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单是看见她脸上的表情，骆衣便知道明日之事已经不用再做期待。
明明就有些心理准备的，却还是会觉得非常失落，甚至会有些责怪祁清。可明明，不是祁清的问题。人怎么总是这样，不到黄河心不死，见到棺材才流泪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