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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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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爻一直有所防备,见臧阿里甫一动作,身体早已经快速地闪避开。臧阿里再挥刀从斜处过去的时候,‘叮’地一声,什么东西和他的刀碰撞在了一处,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石夏停住了手,原来是她手里的警棍。
刚才在车里的时候,经过她的央求,赵清源无奈之下同意了她下车,但是再三叮嘱了必须拿着警棍才行,石夏也知道轻重,警棍就一直被她缩在了袖子里,只待遇到危险的时候派上用场,不至于原地待宰。
臧阿里微微愣了一下,话不多说,抬腿就踢,他那几下子可是在常年打架中练出来的,要是被他踢上这一脚,不骨折也得重伤。
李爻推开了石夏,自己迎面冲了上去。
石立冬他们几个本来私下里商量过了,目的就是抓住王秦,其他的事彭有谦也不会多管。但是臧阿里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人,把他们原计划一下子打乱了。
忽然车门打开,一直坐在车看起来畏畏缩缩的老警察站了出来,他双手举着什么东西,大喝道:“都别动!都给我住手!”
臧阿里根本没注意过车里的警察,他以为就是一个胆小怕事的辅警,此刻停下了动作以后,吓得他头皮都炸了起来。
枪!?
赵清源稳稳地托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臧阿里。
原本警察应该有配枪,但是从刚才的情形来判断,大家伙都以为这个警察是临时出来的,或者级别不够没有配枪,所以才掉以轻心。这里大部分人根本没见过真实的枪,很多人都是跟着混吃混喝的打手,血都没见过,见到真家伙了自然是又惊恐又好奇。
臧阿里倒拿着刀,刀身泛着冷冷的寒光,他讥讽道:“原来你没那么窝囊啊?我以为你在车里吓尿裤子了呢。”
赵清源正气凛然地巡视了一圈,警告道:“都别动,现在反抗的,都以妨碍公务罪论处。”
本来就不想掺合的众人,这下更有理由观望了。臧阿里这下子是跑不了了,原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臧阿里心知自己今天跑不了了,进了警察局,就凭自己犯的那些事,足够枪毙了,王秦也许根本就没想让他跑,与其如此……
在李爻挡在石夏面前,防止他突袭伤人的时候,臧阿里忽然后退两步,看不清动作地朝石立冬的脖子划了过去。
石夏呼吸一滞,嘶声裂肺般喊道:“哥!”
石立冬反应飞快,但是也只是来得及抬起手臂挡住了咽喉,而臧阿里本来就知道这一下是伤不着他的,刀身一转成了正手位,往下一送,捅进了肚子里。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赵清源也没及时做出反应,臧阿里已经快速地拔下了刀子,然后将人放倒在了地上。
石立冬软躺在地上,雨水砸在他的脸上混着他的汗,看起来无比痛苦。
石夏惊的说不出话来。
臧阿里蹲了下来,刀尖对着石立冬的喉咙,他抬起头,面色狰狞地对赵清源说:“来啊,咱们比一比谁快?”
赵清源用力地捏住了手里的枪,他不敢赌,平时用枪并不多的他更不敢在这个时候赌,大雨干扰了视线,他怕误伤了别人。
就这样对峙下去根本不是办法,石立冬血液流失的速度在雨水的冲刷下加快了,没有更多的时间来做其他的决定。
“阿里,你还记得何年吗?”
一直离众人很远的彭有谦清了清嗓子,幽幽地问道。
臧阿里只当没听到,注意力集中在赵清源的手上。
听得出来,这是肯定句,他心知臧阿里肯定不会回答,兀自说道:“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是在你收了何年当弟弟以后,他却掏心掏肺的对你,还把何知行的配枪拿来给你。”
“何知行也是当年优秀的警察,因为配枪丢失造成了严重后果以后,判了三年有期徒刑,也丢了公职。何年也因盗窃枪支罪,判了7年。”
“不知道你现在被抢指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为了你犯罪坐牢的何年呢?”
臧阿里的耳朵动了动,他脑中浮现出了一个热情的少年人,那时候他为了喜欢的人,砍伤了来挑衅的人以后逃跑时,一直被他看不上的何年忽然出现拿了把枪保护他,他分外感动,怎么会忘。但是他不知道何年的枪从哪来的,也不知道因此何年一家都被毁了。
“如果不是被缴了枪支,我会被你们这群乌合之众阴了一道?”臧阿里斜眼瞪着彭有谦。
“那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而且你早该偿还了!”
臧阿里面上隐隐泛起痛苦之色,明显地心存愧疚。
见他一瞬间注意力分散,李爻接过了石夏手里的警棍扑了上去。
臧阿里及时反应了过来,即便慢了一步被李爻打中,但是手上的力道非常足,李爻一甩警棍竟然没有将它打落,只把人击退。
石立冬就在李爻的脚边,防止石立冬再出现意外,李爻只好拿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臧阿里。
石夏和众人连忙扶起了石立冬,“挺住了!”她的手捂着石立冬的肚子,但是里面的热血却无法停住,一直汩汩地往外流,洒了一地。
李爻知道了臧阿里的狠劲以后,也不敢大意,因为手上有了兵器,身手也好施展了许多。
臧阿里知道今天跑不了了,存心想拉个垫背的,出手狠辣,招招都往李爻的脖子挥刀,李爻虽然常年有人陪练,但是年纪小力量轻,好在手里有警棍格挡,才能在臧阿里的步步紧逼中保全自己。
围观的人根本不知道该不该帮,该帮谁,你看我我看你,索性大家都别管。
李爻对该打哪里会致死,打哪里会很疼,打哪里失去战斗力倒背如流,只是他纵然反应非常迅速,但是手长脚长反而是拖累,臧阿里都是下死手,他却心有顾虑,在缠斗间被臧阿里划伤了手臂,他闷哼一声。
他坚持不了多久,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好收场,一味的退让只能让自己无路可退,这个时候只能让臧阿里尝到甜头才会放松他的警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简单的道理,说得容易做的难。
李爻没有再犹豫,假意手臂来不及收回,被眼尖的臧阿里一下子捉住了破绽,手起刀落,无声无息地将李爻的袖子划开,在肌肉虬结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那疼痛来得剧烈,几乎当场就让李爻丧失了战斗力,但是大脑的指令和生存的本能迫使他咬紧牙关,于皮开肉绽的瞬间,另一只手暴起一股巧劲,他几乎是跳起来将警棍打在了臧阿里的后颈上,臧阿里浑身一抖,合上了眼镜,被敲晕了过去。
他也因为神经紧绷而累得原地大喘,往后几步,靠在了车头上。
那一下子不轻,李爻也因为自己手抖无法确认力气大小,他和很多退伍的老兵练习过格斗,也学了很多阴招,但是击打脑后是从来没有实践过的,毕竟一个不小心就会出人命。
四周的人都被眼前的场面震慑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臧阿里这么凶狠的人都被制住了,他们还要继续上吗?
在所有人都在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一道道响亮的警笛忽然响彻天空。
赵清源搬的救兵来了!
一辆辆警车停在了狭窄的巷子口,呼啦啦下来了一群穿着警服的人,石夏抬头看了一眼,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赵清源收了抢,快步过来,掏出手铐将臧阿里铐住,有其他警察跑过来将人抬进了后面的警车里,赵清源和后面来的人交涉了一番,然后扶起了李爻,回头对石夏等人说:“快把人扶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彭有谦给朝哥递了个眼神,朝哥做了个手势,一众人将刚才包围赵清源的车道清理了出来,让出了一条能过车的通道,赵清源一脚踩上了油门开走了。
警察彻底控制住了现场,一批人将这些社会混混团团围住,这些混混多少都有些底子不干净,此刻的情况全都乖乖地抱头蹲下,大气不敢出。
朝哥挨着彭有谦蹲在角落里,他叹口气,感慨道:“这里人,基本上就是马老大剩下的所有人马了,今天这一茬过去了,真就一切都结束的干干净净了。”
彭有谦勾起嘴角,“这个时候你该庆幸你没有成为最后一批被收拾的人。”
朝哥点点头,“是啊,这次多谢你了。”他抿了抿嘴唇,“你救了我弟弟的人情,我今天算是还你了,咱们以后两不相欠了,但是做个朋友可以吧。”
“当然可以。”
这时候一名警察拿着个本子走过来,他对朝哥说道:“何朝,是你吗?”
朝哥抬起头,“是我。”
很多人只知道他叫朝哥,是几年前被臧阿里介绍来的小头目,彭有谦一番打听才知道,原来朝哥叫何朝,是何年的堂兄弟。
当年何年和父亲进监狱以后,臧阿里心里有愧,就把辍学在家的何朝带进了马彪子的团伙里。臧阿里一直以为朝哥就是个小角色,非常听话,今天才会安排他过来。
彭有谦问过何朝,“臧阿里既然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出卖他?”
何朝笑着对他说:“他对我好,当然因为我听话。”
车上石夏依然惊魂未定,李爻侧过头看她,目光饱含责备,“不是说不让你下来吗?就算有警棍你能一打多?”
下车确实是石夏逞强,但是情况危急,她也根本顾不了那么多了,李爻手上的伤口非常深,他脸色惨白地靠在了椅背上,石夏有心想辩解几句也终究说不出口了。
赵清源适时道:“放心,今天头让我来接你们,就怕有这种意外情况,给我配了家伙。”他腰间的手枪明晃晃的,看起来颇有震慑力。石夏还是第一次看见真的手枪,如果当时没有赵清源吓唬住了臧阿里,他们几个结果什么样也未可知,她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汗如雨下的石立冬,心里五味杂陈。
“哥,你还好吗?”
石立冬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但是听到了石夏叫了一声哥,他强忍着疼痛点点头,虽然伤口很疼,但是心里很暖,只是他血液流失过多,已经开始出现了手脚冰凉的症状。
赵清源猛踩油门,安抚道:“马上就到医院,挺住。”
石夏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石立冬的身上,李爻见状,轻声道:“我也有点冷。”
石夏斜觑着他,“真的?”
李爻忙抬了抬自己手上的手臂,表示自己也是个伤患。石夏皱起眉,小声道:“可是我里面就一件背心了,要不……我给你搓搓手吧。”
一心开车的赵清源假装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石夏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李爻沾血的手,然后两个手并拢给他搓了搓,李爻的手心的确发凉,看来他也并不好受,察觉到石夏的手在干什么,李爻轻轻地反握住了石夏的手,攥紧了掌心。
石夏微愣片刻,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
街景快速掠去,李爻将目光从石夏的脸上挪到了外面,“让我握一会。”
他的手稳稳地握住了石夏的,但是心还没缓过来,依然在颤抖。
他合起了眼皮,忽然心底很感激李肃清,如果没有这些年李肃清对他非人般的训练,今天他和石夏未必能全身而退。当时人心各异,一旦臧阿里得手,藏在人群里王秦的人势必会出来倒向他,朝哥是个两面派看不透,一直在观望,赵清源有枪是不假,但是一来他不能随意对普通民众开枪,二来人数太多,双拳难敌四手。
关键时刻,还是要自救。
在昏昏沉沉之间,车急速转了个弯,李爻控制不住地栽倒在了石夏肩膀上,鼻子刚好蹭在她脖子上。如果不是今天李爻受伤了,石夏或许还是会和以往一样,和他拉开一定的距离,她一想到他胳膊还开着口子呢,心就软了。
在石夏僵硬住的时候,李爻口鼻呼出的热气仿佛灼伤了她的脖子、下巴,他缓缓说道:“我想休息一会,到医院了叫我。”
不知道他是真的累了困了还是装的,石夏最后还是选择了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