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间事》胡三

45、第 45 章

　　很快李肃清的审问就有了结果。
　　马恩久吐出了一些曾经没有招供的东西，臧阿里也跟着他们一起倒卖毒品，他为了减刑，将臧阿里的一些罪行也提供给了警方。
　　警方立刻做出了反应，根据石夏提供的从石立冬那里得到的名单，开始出警全力抓捕臧阿里及其他马彪子势力。
　　石夏在学校也有一些风闻，她的同学就有马彪子的亲戚，曾经在学校狐假虎威地猖狂过一段时间，现在已经很多天没有来上学了。
　　似乎这次警方的动作有点大。
　　石同伟得知了这些事以后，心情也开朗了不少，一顿饭能吃两碗大米饭了，把石夏和妈妈开心的不得了。这还是石同伟康复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由于最近一些警方的行动，很多黑势力都胆战心惊的，平时进出都畏畏缩缩，朝哥前几天伤势不轻住院以后，一直憋闷在房间里，今天医生特许他可以出去活动活动了，但是他能出院了，却出来吃个饭都要小心翼翼地怕被盯上。
　　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小弟特意给他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吃饭，俩人特意找了个角落位置，见饭店门口走进来一个又高又帅的学生，在点餐台打包了几样小菜要带走。
　　喜欢摆阔的少爷有的是，但是来大饭店打包饭菜，还点的都是素菜，就太刻意了。
　　跟班小弟抬头看了一眼，连连骂道：“李爻这孙子，就他妈能摆阔！欠收拾！”
　　听他骂得起劲，朝哥也抬头顺着那方向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勾起了他的怒气，他腾地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凳子‘咯吱’一响，李爻闻声回头看过来。
　　跟班小弟怕朝哥惹事，现在他们这伙人都在风口浪尖上，朝哥不了解情况，他可是在本地混了这么多年了，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背地里骂骂过过嘴瘾就得了。
　　小弟连忙也站起来，用身体挡住了李爻的视线，他背对着李爻，小声劝阻道：“朝哥，快别冲动，无论什么事都先忍忍！现在千万不能惹事啊，这小子有来头，咱们惹不起。”
　　朝哥捏住了小弟的肩膀，给小弟疼的龇牙咧嘴的，分毫未让，朝哥对他有些刮目相看，没有再为难他。
　　那边李爻的菜已经打包了，他奇怪地看了这边两个人一眼，拿着东西走了。
　　朝哥看着李爻的背影，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我怎么住院的吗？”
　　小弟懵懂地说：“大头说你是让彭有谦的人打了啊，那个妖里妖气的二尾子，等以后兄弟们肯定给你出出气。”
　　“呸！妈的，就是刚才那个孙子！”朝哥隐忍地别过了脸，想起来那一拳拳硬邦邦地砸在头上感觉，他依然头皮发麻，心下憋屈。
　　小弟不禁正愣住。
　　朝哥怒气冲冲地按住自己还打着石膏的脖子，“他不知道哪学的拳击，年纪不大，劲儿特别大，就会往人怕疼的地方打，真他妈狠。”
　　“……是他？”小弟不禁向走远的李爻肃然起敬。
　　朝哥啪地给他一个嘴巴，“你还挺崇拜他？”
　　小弟不敢说话。
　　朝哥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他有来头？什么来头？”
　　小弟凑过去，“这根本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他就是李肃清李局长的大公子啊，一直混警察堆里的，一般他出现的地方，都有警察。所以我们都不怎么敢惹他，谁都不想跟他过不去。您怎么……惹上他了？”
　　原来竟然是这样，难怪他不怕自己找他报复。
　　朝哥思考了一番，“我也纳闷，我跟他按理说没有交集。”
　　小弟给朝哥倒了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我听说他这一年好像和一个女的走的挺近的，可能是他女朋友。”
　　“女的？”朝哥隐隐地猜测到了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小子你给我等着！
　　预感着可能事情快要收尾了，石夏反而心思有些沉重，就怕出什么意外，嗓子发炎不说，整个人都出不来声，嗓子彻底哑了。晚上补课的时候，李爻和她打招呼，她只点点头就走了，让李爻非常不爽。
　　晚上送她回去的时候，才知道她现在无法说话了，第二天中午李爻说什么也要带石夏去医院吊水，石夏无声地对峙了好一会，终于胳膊拗不过大腿，被他拉着送进了输液室。
　　李爻则里里外外地给她忙活着打包饭菜，还特意点了干净的，清淡的。
　　在李爻细心的照顾下，石夏终于在第三天能勉强断断续续地聊会天了。
　　李爻嘲笑她杞人忧天，石夏反骂他缺心少肺。
　　二人斗嘴中，又过了一天，迎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撞石同伟的肇事司机改了口供，他说撞人是有人指使的，是马彪子的手下，照片和电话录音他都留有证据。
　　李肃清亲自带队搜查出了物证，获得了实质性的进展。
　　人证物证直指王秦，众人心中都有数，当天下午，警方就对王秦实施了抓捕。
　　果然不出石夏所料，她就知道这几天一定会有大事情。
　　这个结果与其说是审讯结果，其实知情人心里早就有个谱，闻听抓捕的消息，石夏并没有表现的很激动，她默默地靠在墙壁上，“就是比我想的，早了一点。”
　　李爻站在窗前看着石夏的点滴瓶，“这一针打完了，咱们先回我家，你家那边，可能不安全。”他们的家属大院里保安比较可靠，他们需要暂避风头。
　　他掏出了电话，“赵叔叔，一会麻烦你来医院接一下我和石夏，特殊情况。”
　　天色擦黑，二人在医院门口等到了来接他们的赵清源。
　　“上车吧，不用你打电话，我也会来接你们的，你爸也挺担心你的 。”赵清源有意无意地刻意提及李肃清，希望他们父子能消除隔阂，毕竟一个是他的老上属，一个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李爻表情愣了愣，“我爸？”
　　赵清源叹口气，“你爸在百忙之中都会惦记你有没有吃好一顿饭，何况今天这么大的事呢？你千万别埋怨你爸啊。”
　　现阶段，是警方在搜集了多方证据后的收网时刻，万不能出现任何岔子，李肃清根本不敢合眼，生怕漏了什么。审讯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李爻几乎没在家里和李肃清照过面，可想而知他这几天都是在警局里加班。
　　李爻眼皮轻抬，有点别扭地说，“我能理解。”
　　赵清源点点头，如释重负地笑了。
　　车子稳稳地开了出去。

　　自从王秦的事情败露以来，唐悦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因为她要提防随时会打过来的不怀好意的电话。
　　王秦一直没有停止过威胁她，不让她透露给石夏这个电话号码的存在，他去年底只是觉得情况不对，买了机票没有离开，而选择了留下来，秘密地回到了市里想要进行一轮报复。
　　唐悦不胜其烦地再一次接起了那个电话，因为王秦曾经威胁她如果不接电话，就会直接去她家里找她爸妈聊聊——他们女儿的隐私照。
　　纵然知道对方是个混蛋，但是唐悦毕竟真心地喜欢过他，没想到他竟然比混蛋还无耻百倍，当时越喜欢，现在就越厌恶，接听电话的每一分钟都让她备受煎熬。
　　“怎么了？不耐烦了？”电话里传来王秦的声音。
　　“你难道还不清楚？”
　　话筒另一侧的呼吸略显不稳，“是吗？”他停顿了一下，“那也不能放下电话，否则我找不到你，我说不定干出什么事。”
　　唐悦捏紧了电话，“我不明白你每天给我打电话的意义是什么？我已经答应过你不会把这个号码告诉石夏他们。”
　　王秦直言道：“意义就是我想听你的声音，就这么简单，你瞎猜什么。”
　　唐悦愣住了，她没想到王秦竟然会想她，想什么？他一开始接近这一伙人的动机本就不单纯，怒道：“你还想骗我？”
　　“我没骗你。”
　　“信你的人，最后都会有好下场。李爻，彭有文，都把你当朋友，你却处处给他们使绊子，你为了你爸干得那些丧尽天良的事还不够多吗？”
　　王秦怒喝道：“你闭嘴！”
　　唐悦嘲讽地笑了一声，“我说得都是实话，戳到你痛处了？”
　　“我跟他们根本不可能成为朋友，当年发生的事情也不可挽回！”
　　唐悦眼珠转了转，“买凶撞石夏爸爸的人是你吧？我们估计的不错。”
　　电话里传来一声冷笑，“你别以为我会承认。”
　　唐悦闭了闭眼睛，“就算你竭力在掩盖，你的目的也过于明显了。石夏他们都不是傻子，沙场的事情我听说了，你爸不仅做假证，同时还是杀人凶手。无论你想不想承认，这就是事实。”
　　“污蔑同样是犯罪，我的宝贝。”王秦的声音充满危险。
　　“如果能和你同归于尽，我宁可犯罪。”
　　“哈哈哈哈哈！”王秦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突然平静地说道：“我爸死了，今早的消息。”
　　“他一直想回本土，但是他不敢。就是因为他当初替马彪子干的这件事，导致他后半辈子一直活在自责和阴影里。凭什么，凭什么他要抑郁而终，就是因为这里的人不放过他！我不帮他扫清障碍，他怎么敢回来？我是他儿子，我有这个义务！”
　　“你疯了，你分不清是非对错，跟你说话简直如同对牛弹琴。”唐悦回忆起来高一军训，在一群绿油油的作训服中，她一眼就瞄见了那个嘴角带着坏笑，玩世不恭的王秦。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他，和他在一起她觉得用再多美好的形容词来形容都不过分，无论后来这个人多令人发指，在那时，他却实实在在地为她创造了很多不可磨灭的记忆。
　　王秦说话几近疯癫，“宝贝，你别以为我不敢收拾你，你以为躲在张关生家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他寒声笑道：“呵呵，之前我还挺想念你的味道，毕竟你可是第一个跟我在一起的女人，我本来想这件事结束以后……看来不用了。”
　　唐悦双目赤红，她咬紧了牙关，“你来吧，咱们之间，正好需要一个了断。”
　　“是吗？那好，你等着。”
　　电话挂断了。
　　唐悦坐在张关生小区楼下的健身公园里，她按下电话后，稍作调整，就做出了反应。
　　首先将王秦的电话给石夏和李爻，让他们尽快定位找到人，其次马上给家里人打了电话，让他们立刻撤离，情况来不及说明，只能告诉他们一个大概。这时候唐悦尤其地悔恨，如果不是自己招惹到这个人渣，家里人也不用胆战心惊的过今晚。无事发生还好，一旦遭难，自己的罪过真的罄竹难书。
　　和石夏通了电话以后，石夏提醒道：“听他话里的意思，在张老师小区里应该有他的人，你现在在哪？”
　　唐悦环顾了一圈黑黢黢的公园，因为和王秦谈话要避开别人，所以她特意来了公园的角落，一些锻炼的人早就回家了，现在公园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在公园里。”
　　“快回去！”
　　正说着话，突然唐悦身后窜出来一个体格高大的男人，电话被来人一把扔出去摔了个粉碎，她被死死地按在地上不得动弹，奋力扭过头看去，竟然是当初和彭有文打架的人！那个一楼的混混！
　　糟了！
　　石夏一听电话声音有异，连忙多次问道：“喂喂？”
　　李爻眉头一皱，“赶紧再拨一次。”
　　但是再拨过去也只有一句电话无法接听的回答。
　　石夏的心沉到了谷底。
　　李爻按住她的肩膀，“没事，暂时不会出事的。王秦要找的人是我们。”
　　赵清源忽然奇怪地说道：“怎么回事啊，今晚这条路怎么这么挤啊，平时这路口人不多啊。”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在这卡了快20分钟了，老局长肯定急死了。咱们前面掉头走小路吧，这一带我熟。”
　　这时候石夏五内俱焚，根本没心思注意路线，李爻隐隐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也不能三个人弃车步行，那样更危险。
　　车子开进了小路，果然一路通畅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