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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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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了家门,李爻没有开客厅的灯,直接背着石夏进了自己房间,反锁了门,然后打开了浴室的水龙头。
隔了一会,李肃清听见了他回来的声音,以为他是下课回来了,敲了敲门问道:“回来了儿子?”
李爻站远了一些回答道:“回来了。”
“洗完澡就睡觉,别玩电脑知道吗?”
“好。”
一阵拖鞋踢踏的声音渐渐远了,李爻关了水龙头,拿出毛巾沾湿了拧了拧,走过来给石夏擦了把脸。
他有意想让石夏起来洗漱,私心里又觉得她这样睡着了也挺好的,起码不会吵着要回家了。
意识到自己龌龊的想法,李爻暗自唾弃了自己一番,随后给石夏脱去了外套,将人塞进了被子里。
他站在床边,凝望着陷在被窝里睡的沉沉的人。在遇见石夏以前,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半夜偷偷把一个女孩带回来睡在自己的床上,他从来没想过,早恋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是这件事就这么悄然发生了,在某个不知道的节点,石夏走进了他心里,狠狠地扎了根。
虽然他已经成年了,但是从父母亲朋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是不对的。至少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挣扎过不止一次,可是都失败了。
那为什么,就不能遵从本心,在不影响任何人的前提下,偷偷地排遣自己的感情呢?
就好像今天晚上,他有无数个选择,但是最后他还是把人带到了自己身边。
他只是想满足自己日益增长的欲望,和石夏多一点相处的时间。
李爻洗了个澡出来,然后去书房关上门给石夏家里打了个电话,装作其他同学的态度告知石同伟,石夏今晚留张老师家住了。因为石夏之前一直有床位在张老师家里,这些都是平常,石同伟并没有详细问,就挂断了电话。
李爻穿着睡衣裤出来要上床进被窝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穿外裤。
石夏撒完酒疯以后睡觉尤其地老实,被子一盖上就自动地翻了个身,不出声也不再动了。
李爻他个子高,手长脚长,李肃清特意给他定制了一个能让他舒展的大床。但是此刻这个床,大的让他为难,因为两个人中间足足还能再躺一个人都绰绰有余。
他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翻过身前胸贴住了石夏的后背,并试探着将手轻轻放在她玲珑有致地腰线上。石夏发育的很好,虽然平时穿着宽大的衣服看不出来,其实该瘦的地方很瘦,要肉的地方也有肉。由于平时好动,她身体健康,肌肉紧实,李爻的手一放上,就感觉到她虽然瘦,但是不是干瘦,手感很好,忍不住地伸出手臂,将人整个圈在自己身前。
ktv唱歌结束以后,彭有文叫了出租车,帮李爻扶着石夏上车的时候,许梦竹就在后面看着,直到李爻强势地要求送石夏以后,彭有文才仿佛想起来她还在这里吹着冷风。
“咱们也走吧。”彭有文又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许梦竹一言不发上了车。
到了小区门口,彭有文还有些心不在焉地。
许梦竹只好先付了钱,然后开门下了车,听见开车门的声音,彭有文跟着下了车。
冷风一吹,彭有文精神了学多,他看着许梦竹美丽的脸,心说,你还有什么不知足呢?你的女朋友是万里挑一的美貌,性格,家庭,涵养,没有一样是差的。
可是心情总是无法真的舒畅起来。
许梦竹看出了彭有文的纠结,也终于顾不上天气寒冷,她说道:“彭有文,你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了。”彭有文毫不迟疑。
许梦竹轻笑道:“这条件反射的话,你自己都不信吧。”
彭有文一怔,不解道:“什么意思?”
“我觉得,咱们俩不用在这猜哑谜了。你喜欢过我,我信,但是你也就只喜欢过我那么一点,我说的对吗?”许梦竹的神情一直很平静,回忆道:“我并不喜欢嫉妒人,特别是我的好朋友。但是那时候,你为了追我,找了无数个理由让石夏给你帮忙,送水送饭嘘寒问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追的是她,因为你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她身上。人说,当你为一个人付出的越多,你就会越爱她。”
彭有文摇头反驳,“那时候我是苦于没办法接近你啊!后来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就没怎么找过石夏帮忙了呀,你今天怎么了?”
许梦竹叹口气,“是啊,因为你们每天都在一起上课。你对于石夏下意识的关心也许你自己都没发现。但是李爻不是傻子,你也不要把我也当傻子。”
彭有文张了张嘴巴,脸色有些难看,“我只是把她当朋友……”他越说声音也小。
“我们俩其实没什么共同爱好和话题,唯一契合的一点,大概是都很喜欢石夏吧。不过,你真的不该在我面前关心。我也是人,我也会伤心的。”
彭有文回想起刚才打车的时候,自己确实怕石夏喝多了回家不好交代,想亲自送她回去,他眼中焦虑更甚,“我以后一定不会了。”
许梦竹闻言耸耸肩,不甚在意道:“你不用为难自己,咱们俩之间,到此为止吧。你马上高三了,我怕我影响到你……不,我可能影响不到你。”她自嘲一下,然后裹紧了衣服,“分手吧,咱们各自努力。”
突如其来的被分手,彭有文根本无法接受,他瞪着许梦竹,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但是又发觉已经无话可说。
彭有文垂下了肩膀。
许梦竹看着他,想起了当初彭有文何尝不是一心一意地对她好,那个美好的阳光大男孩,可惜他的热情来得快去的也快。如今在他身边,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因为她知道他的热情都已经照耀在别人身上。
石夏酒喝的太多,2点钟的时候被尿憋醒了,不得不忍着困倦起夜。刚一坐起来,她就觉得不对劲,尤其是下了地找不到拖鞋以后,心里的恐惧更甚。
这根本不是她的房间!她坐在床沿上,抓着自己头发努力思索着,余光发现床上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她捂住嘴回忆失去意识之前的事,回想自己究竟跟谁,去哪里了?
完全想不起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睡着的人,一定是个男人。
她冷静下来摸了摸,发现自己衣着齐全,心里逐渐有个谱,估摸着是哪个同学家,当时只有两个男生……就着隐约的光线,石夏低下头仔细看了看这个人,她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是李爻,根本没想过如果不是李爻,该是怎么样的一副光景。
“你干什么?”
李爻突然说话,吓得石夏几乎心肌梗死,往后一仰头栽了个跟头在地板上。
“李爻?!”石夏惊呼出声,又忙地捂住嘴,“这哪?你家?!”
她当时来李爻家,只是进了客厅,连他们家几个卧室几个门都没仔细看,哪能想到,一天之后,她就睡在这里了。
李爻揉了揉困倦的眼睛,伸手在床头柜摸了摸,打开了夜灯。
“你怎么醒了?”
石夏惊魂未定地回答,“尿尿。”
李爻打了个哈欠,坐起身,给石夏指了指,“在那。”说着,下地拿了另一双拖鞋过来递给她,“没有多余的拖鞋了,用我浴室的吧。”
看李爻这幅淡定的模样,她站起来,“我怎么在你家的?”
就知道她会这么问,李爻早就想好了对策,“你自己哭着喊着要跟我走,我有什么办法。”
石夏瞪圆了眼睛,“绝不可能!”她心虚地瞥了眼李爻,“是不是我喝多了说的胡话?”
李爻坐在床边敷衍道:“……是。”他倏地抬起头,犀利的眼神盯着石夏,皮笑肉不笑地说:“但是你亲了我,也是喝多了的缘故?”
石夏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竭力压着嗓子吼道:“什么!?”
李爻奇道:“你自己干的事,竟然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
石夏回忆着那个模糊的下巴,白白嫩嫩,和眼前李爻的很像,难道是那个时候?
石夏尴尬得差点吐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自己真的借着酒劲撒野了?只亲了?还是表白了?一群人看到了?只差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苦笑着摸了摸肚子,然后起身往厕所走去,“你先睡吧,我去上厕所,我……我不一定多久,你知道的,我那个……”
“尿频。”李爻帮她回答。
“嗯……嗯。”石夏转头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李爻靠在床头,眼睛盯着那扇门,嘴角悄悄地上扬起来。
过了很久,石夏别别扭扭地从卫生间出来了,虽然看出来她在竭力遮掩自己的不适,但是李爻并没有拆穿,他老老实实地躺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摸在夜灯的开关,“还有别的事吗?”
石夏舔了舔嘴唇,看着李爻乖顺地躺在那里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不禁引起一阵干扰思绪的遐想。
她站在床边,义正言辞说道:“是这样,我先跟你说好。”
李爻侧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准备仔细听听她要说什么。
“可不是我非要跟你睡一块的,我那是喝多了糊涂了,你能谅解吧?”
李爻颇为理解地点点头。
石夏松了口气,“是你帮我脱的外套吧,谢谢哈,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对我肯定没什么想法,我对你……”石夏的目光在李爻俊美的脸蛋上滑过,差点咬了舌头,“当然也没别的……你……”
“你到底要说什么?”李爻冷冷地打断了她。
“没什么,没什么,确认一下革命情谊,避免犯原则性错误。”说着,她脱了鞋子将被子掀开了一点钻了进来,她不敢挨的太近,毕竟自己不久前恐怕借着酒劲跟他表白过了,离的太近似乎显得居心不良。
李爻毫不犹豫地关了夜灯,不太高兴地扭过了脸。
良久,在李爻还在平复自己胡乱升腾的怒气时,石夏忽然在耳边问道:“这是你的房间吗?”
李爻没搭理她。
“睡着了?”
李爻无法,“没有。”心里还在计较刚才石夏的话,划清界限如此干脆利落。
“是你从小住的地方吗?”石夏小声地问。
李爻轻轻地“嗯”了一声。
石夏轻叹了一声,真好,自己竟然能到他生活过的房间里住一晚,以后回忆起来,这个暗恋也不算太苦。想着,忽然没了睡意,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看。
“不睡觉你乱动什么?”
“打扰到你了?”石夏转过头,恰逢李爻也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漆黑一片中,只有他的瞳孔中心一点光亮。
“要开灯看吗?”李爻作势要转身开灯。石夏一把按住他,“不用不用。”
石夏错愕道:“你怎么知道我…… ”
李爻斜眼看着她,“你的心思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咳咳。”石夏含糊地说:“我就是白天睡太多了,不太困,你快睡吧。”
她转过了身去,背对着李爻躺着,耳朵发热。
李爻盯着石夏的背影,一双眼睛好像都黏在上面,看了好一会,才慢慢躺了回去。
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熬过去的,天已经大亮了,二个人还没有起床。石夏竖起耳朵听见李肃清出门去了。看来李肃清非常放心李爻的自律,连叫早都不用。
也幸好他们家没有叫早的习惯,石夏心说这样就能在李爻醒来之前悄悄地出门。
听见李肃清关门的声音以后,石夏便轻手轻脚地掀开了被子准备穿衣服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人。
刚坐起来,腿上的被子忽然一动,身侧的李爻也跟着坐了起来。
李爻先是平复了一下自己刚起床的不适感,接着微微睁开了眼睛。
“……早。”石夏努力地做了个僵硬地笑脸。
二人一同在阳光大好的早晨醒来,这么美好的场景仿佛被定格了一般,连李爻都愣住了。他直直地看着石夏的笑颜,一如她整个人一般,温暖醉人仿若暖春,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震颤。
李爻使了好大的劲让自己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保持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是回以一个发自内心的笑,“你也早。”
这下子轮到石夏愣住了。
也不是没看过李爻笑,但是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如这个,唯一的对着自己的笑。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有优待,皱眉不说话就是冷艳美人,淡淡地舒展眉头就是阳光帅哥,哭也好看,笑也好看,甚至他唇角翘起来的弧度都那么恰当好处。
“别笑了,你嘴唇流血了。”李爻指了指石夏的嘴。
春天干燥,屋里暖气又足,石夏喝了太多酒,更是口干舌燥,但是碍于在别人的的地盘上,昨晚又如此尴尬,根本没顾得上喝口水。
这么一笑,嘴唇竟然干燥开裂了。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果然一股铁锈味。
李爻盯着那粉嫩的舌头舔着嘴唇,就看了一眼就不行了,快速别过了脸,轻轻地扶着额头,“你快去洗漱吧,我去我爸房间。”
“哦。”
等石夏进了卫生间了,他才快速地换上了衣服裤子出去。
洗漱完毕后,二人一起吃起了李肃清做好的早饭,石夏难言尴尬地闷头就吃,李爻也没有再找事拌嘴,俩人难得地享受着这一早晨恬淡悠然。
张晚晴很快就来了,李爻将事情的原委和李肃清沟通过后,商量由李肃清出面购买张晚晴的土地,同时侧面打听当年的事情真相。
石夏也跟在一边,谎称是李肃清的女儿。
三人就像一个普通人家一样,平静如常地接待了张晚晴。
张晚晴长的和张黑子一点都不像,本人非常白皙年轻,看起来家庭的巨变并没有给她带来过多的打击,她看起来还算幸福。
提及土地,李肃清并没有过多闲聊,很快就像聊天的重点转移到了土地纠纷上,张晚晴发现了买方的疑虑后,也着意重点地解释了许多。
“当初我爸在社会上没什么收入来源,就给人当打手,到了马彪子手底下后,打手都够不上了。所以后来马彪子找到他说明情况后,他才鬼迷心窍地同意去找那沙场的麻烦。马彪子同意事后给他五千块钱作为补偿,只要能偷三吨沙子。”
李肃清问道:“这很明显不是马彪子的目的,他那时候只手遮天,三吨沙子算什么。”
张晚晴点点头,“是啊,我们当时都说这件事有蹊跷,可是我爸就不信,他觉得这是马彪子在考验他是否合格,他还想跟着马彪子,跟着他每年可以收保护费,是个美差。谁知道他偷沙子第一天就被人害了。”
李肃清面目严肃,“摆明了是个套。”
“我爸就是个替死鬼。马彪子分明知道石同志对他有忌讳,一直憋口气,这时候送人去偷沙子就是为了惹怒石同志,无论石同志做什么反应,打一顿,或者扭送警察局,马彪子都能捞到好处。”
石夏给三人倒了茶,“马彪子就盼着沙场出事,好接管呢。”
张晚晴抬头看了眼石夏,神色伤感,“我爸要是有这个悟性就好了。”
她接过了石夏递过来的茶,说道:“没想到,石同志真狠,竟然把我爸打死了。”她叹口气,“虽然我早就知道他混社会早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会让人埋沙子里。”
闻言,石夏的头不堪重负一般垂了下来,根本不敢看张晚晴,她真怕张晚晴如果知道她就是石同志的侄女会是什么表情。
李爻暗自拍了拍石夏的后背,然后接过了茶杯,“但是我听你家邻居说,石同志好像没把人杀死就跑了,杀人犯另有其人,所以我们才怕有人追究。”
张晚晴皱眉道:“这种说法一直都有,不过我是不信的。”
李肃清疑惑,“为什么你这么笃定?”
“因为我爸和石同志有仇。”
什么??!
三人皆有些震惊,实在没想到,石同志竟然和张黑子有仇。
见三人面色有异常,张晚晴以为三人不信,“石同志早年导购家用电器,我爸曾经给他当过送货员啊,一直干到他破产了,公司黄了,我爸才不得不回马彪子那继续当打手了。他以前也想好好找个活计的,谁知道点子那么背。后来石同志不知道怎么就从马彪子手里把沙场开采权抢过来了,我爸就想回去跟着他干,送了好多礼,他就是不答应,说我爸是叛徒,给我爸打了一顿。马彪子那边知道我爸是从石同志手底下过来的,更是不待见他,所以让他去偷沙子,就没安好心。”
这……
李肃清回忆起当时石同志只说认识张黑子,但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在一起共事过。
李肃清和李爻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问道:“那……报警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张晚晴脸色微微苍白,她恨声说:“是王德民。我爸死了,他作为目击者,真是笑话。”
“为什么这么说?”
“我爸一直和他都是对家。那时候每天我听的最多的就是王德民有多坏,总会给人使绊子,非常让人看不起,能是什么好人?他给我爸报警,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一个下午的面谈结束后,石夏终于理清楚了当年的事情来龙去脉,无非是一些人情世故罢了。说来也惭愧,石同伟、石同志一家人,从来都对人情关系这方面不是很看重,果然最后都栽到这上头。
李肃清送走了张晚晴以后,立刻就要回局里,连夜审问马恩久和马富远,这俩人都是马彪子的亲戚,一直都是背靠大树,后来马彪子势力已经崩溃,他们也一个一个全都落网了。
李肃清说道:“现在王秦似乎已经藏了起来,我们的暗线也找不到他了。目前没有能指认他的直接证据,你们俩要小心点,就怕他鱼死网破,单枪匹马寻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