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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走进屋里, ...

  •   走进屋里,石夏吓了一跳,吊瓶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拔了下来,她瞠目结舌,李肃清竟然这么狠,虎毒不食子,他竟然能狠心地动手拔儿子的针头!
      她怒气冲冲地转头去找李肃清理论,后悔刚才的态度实在是太温和了。
      李爻叫住了她,“我自己拔的。”他靠在床边看起来有点虚弱,刚才一通说话和思考太耗费精神。
      石夏不可置信地转过身,“你自己?”她走近了些,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李爻!”
      李爻出了一身汗,现在情绪降下来了,才觉得一阵激灵,他用被子蒙住了头。石夏走进来一掀被子,见人已经满脸潮红,明显发烧还没好。她在床边站了一会,“你爸问了我你是和谁打架,我告诉他了。”
      李爻闭着眼睛,“我都听到了。”
      石夏看着眼前这个别扭的人,“你后悔了吧。你就不该打这一架,又不能解决什么,除了出一口气。再说,我也不用你给我出这口气。”
      实话说,李爻承认自己是有点冲动的,但是报复这件事是他埋在心头的,必定要去做的事,虽然打架和撒谎都和他接受的良好教育背道而驰,但是一想到干这些事,能给石夏报仇,还能给他爸添堵,诸多好处,他就觉得值了。
      李爻忽然睁开眼睛,说道:“石同志10月就出狱了。”
      石厦消化了一会,发怔着说:“真的?”
      李爻挑眉,“我怎么会拿这件事来逗你。”
      石厦别过了脸去。
      实在是有点出乎意料,她其实暗自也在数石同志出狱的日子,去年他爸去探监,回答说是明年年底才能释放,那时候他们都高考完了,一切也都尘埃落定了,说好也不好。不好在大家还维持在一个平衡的关系点上,虽然很僵,却早已经习惯了这个步调。
      人忽然回来了,一切的平衡也许就此打破,会出现什么乱子,都未可知。石同志的性格也许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石同伟的心理同样如此,到时候鸡飞狗跳的话,让他们怎么安心?但是又有一个好处,石同志回来了,当年的案件的所有疑点大家可以坐下来慢慢理,石立冬的态度也许也会有所转机,高考还有一年了,他只剩下这一年时间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上学,也应该一起考大学,兄妹情深,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到过去。
      恍惚间,石厦听见了啪地一声。
      李爻费力地够着点滴瓶,没想到不小心缠到了点滴管,瓶子扯掉在了地上,砸出响声,撒了一地的药。
      他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笑笑,那笑带了点病弱的味道,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我、我想点上。”
      “这东西是你自己能点的吗?你当抽烟点火吗?”石厦嗔怪道。
      她走过去捡起瓶子,刚一凑近,李爻就闻到了一股在他爸身上熟悉的烟草味道,他一把拉住石厦,质问道:“你抽烟了?!”
      石厦低着头一僵,她舔了舔嘴唇,自己根本闻不见什么味,也许是李爻诈她,旋即直起身来,“我抽什么烟?”
      李爻瞪着她,“还嘴硬?”他拉过石厦的右手,将她的手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你自己闻。”
      石厦将手指抽回来,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手指上确实如李爻说的,有一股烟油的味道。
      “哦,刚才在门口地上好多烟头,我帮忙捡了扔垃圾桶了。”她避重就轻地说,“你这么凶干什么,又不是审犯人。”
      “捡的你心虚什么?”
      石厦不耐烦地挠了挠头发,“跟你我心虚什么。”
      抬头对上李爻寒若冰霜的脸,石夏无奈地说:“我就是心烦想,他们都说抽烟能让心烦少一点,我就抽了一根。”她结巴道:“真的,就、就一根,是我爸让我帮他买的烟,今天晚上他可没烟抽了,我替他享受享受。”
      李爻循循善诱,“享受吗?”
      石厦愣了愣,如实地说:“味道不怎么好,太呛了。”
      “味道真的不好吗,那为什么还那么多人爱这个呢?”李爻略带讽刺地说。
      “也许是,也许是真的能减轻烦恼?”石厦有点尴尬,就好像一个做错了事被老师教训的小学生。
      李爻带着薄怒,厉声道:“抽烟除了能让你暂时舒缓身心以外,一无是处,它的危害还用我跟你科普吗?你不能因为它带有的毒性轻于毒品你就上赶着沾染,这些坏习惯你不要学!”
      见李爻是真的有点生气了,石夏缩了缩脖子,平时俩人互相怼也时有发生,但是像这样真的生气的样子,还是头一回,看在他还受伤中的份上,石厦收敛了表情,点点头,“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李爻气的白了她一眼。
      见地上的药瓶已经碎了,石厦只好硬着头皮去找了医生助手来重新换了药,果然这次连续挨骂了十多分钟才把人送走。
      助手走出去以后,两人相视一眼,均如释重负地深深吐了口气。
      “明明是你自己拔下针头,扯掉点滴瓶,凭什么一直在骂我。”石厦不服气地唾了一口。
      “因为她知道只有你说了我才会听啊。”李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为了不让你再挨骂,这一瓶我会好好打完的。”
      石厦瞪圆了眼睛,对于李爻的脸皮厚度的认知再上了一个台阶。
      “对了,你问我的,小何和彭有谦说什么了,我想起来了。”他轻笑了一声,整理了下枕头。石厦用力地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他刚才在诓她。
      “我告诉了彭有谦何年的大概出狱时间。”
      李爻靠着枕头,由于失血过多脸色不太好,“我爸这几天都在处理这件事,本意是去看看石同志,何年……大概是他顺手吧,被他挪了地方,给了很多立功的机会,减刑必不可少,提前释放不是假话。彭有谦多次帮我们,也是有意跟我交换消息,昨天我们见面,为了感谢他出手帮忙,我将消息告诉他了。”
      他顿了顿,“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如果他肯去何年家里问问,估计早就知道了。”
      “那小何?”
      李爻点点头,“小何就是何年的堂哥何元。彭有谦碰上他,想打听,何元不给面子,俩人吵了几句。”
      听到这里,石厦所有所思,她直觉彭有谦和何年家里势必是发生了一些矛盾冲突,彭有谦才不敢冒然登门。他宁可以身涉险换取消息,也算有情有义了,和当初刚遇见的印象,有些不同。
      “本来我不想跟你说这个的,因为你一直觉得我爸徇私舞弊。”李爻有些抬不起头,“我跟他复述过一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才肯帮忙的。”
      “你爸还真是不亏欠任何一份人情。”
      李爻联想到李肃清过年去石厦家里拜年的事,哑声道:“他是他,我是我。”
      照顾李爻睡下了,石厦悄悄地溜回了家,第二天如常上学放学。
      放学回家吃过了晚饭以后,又说要去张老师家补课,石同伟见她学习努力,很欣慰,约定11点在老师家小区门口接她。
      石厦去张关生家补课前,趁爸妈不注意,偷偷从厨房装了点饭菜在饭盒里,背上书包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的时候,李爻还在睡着。
      石厦从包里掏出了饭盒,那饭盒还温热着,现在趁热吃才好,一会就凉了。看着李爻的睡颜,石厦又不忍心吵醒他,只好在凳子上坐了又坐。
      是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李爻,他从被窝里伸出手,闭着眼四处摸了摸,终于修长的手指够到了手机,他抓了过来,眼睛都没睁,就按了挂机键。
      “你都不看看是谁的电话就挂了?”
      李爻唰地睁开了眼睛,澄澈的目光看向床边的人。
      “你什么时候来的?”
      石厦看了看手表,“来了40多分钟了,屁股都坐扁了。”
      李爻嘴角挂着笑,“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石厦一时噎住了。她总不能说,刚才一直在欣赏你的脸蛋儿吧。
      李爻这个人有时候真是让石厦嫉妒的很,优越的家境,优质的品行,长在她审美点上的身材和脸,样样都出色,相对地,石厦就看起来暗淡无光很多。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自卑的人,哪怕她知道自己哪哪都比不上他,她也从来没把这些外物放在心上,一直信奉着只要精神世界是饱满而富有的就够了。
      但是越和李爻相处的久了,她竟然开始在意起了外貌,一想到自己哪项都不太合格,就抱着手臂坐这里直叹气。
      李爻挑了挑眉,看着石厦一会沉郁一会又晴朗的脸,“想什么呢?”
      石厦真实地吐露着心声,“我在想,我怎么能变得有女人味一点呢?”
      “啊?”李爻没懂她这哪里来的没头没脑的话。
      “吃饭吧,这会估计都凉了。”石厦跳下了凳子,从背包里拿出了饭盒,给李爻抬起了小桌板。
      李爻拿着筷子,看着各色菜式,犹豫了一下问道:“这……是外卖吗?”
      他指着饭盒角落里的一勺咸菜,心想哪里的外卖还配送咸菜?
      石厦低头看着那萝卜干,舔了舔嘴唇,嘿嘿说道:“这是我妈腌的萝卜干,你尝尝,可脆了。”
      李爻用筷子夹了一根放进了嘴里嚼了嚼,刚嚼了两口,忽然咳嗽起来,他放下了筷子,“咳咳……水……”
      石厦见他咳嗽,忙从床头拿起水杯递给他。
      李爻大喝了几口水才将嘴里的萝卜干咽了下去,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怎么这么辣?”
      “不辣啊。”石厦用手捏起了一根萝卜干,放进了嘴里,她摇摇头表示根本不辣。
      李爻又咳嗽了一声,讪笑着,“我……不太能吃辣。”
      石厦坏笑一声,“哦……原来还有你怕的东西啊。”
      “这算什么怕。”李爻觉得她这副沾沾自喜的样子很好笑,也让他很心痒,他用筷子指着那些萝卜干,“不过如果这是你亲手做的,我一定都能吃光。”
      “真的?你要是做不到呢?”石厦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只觉得李爻好面子爱逞能。
      李爻对这种打赌嗤之以鼻,他夹了口米饭送进嘴里,浑不在意地说:“做不到就随你处置。”
      “好!”石厦也来了兴致,她搓搓手脑子里想着法子使坏。
      李爻吃好了饭,石厦收拾了饭盒要走,李爻叫住了她,眉目中掩饰不住的期待,“你明天还来吗?”
      石厦愣了愣,其实她今天来送饭也是突发奇想,来的路上她还想,会不会遇上李爻的奶奶什么的,毕竟他们家人那么宝贝他,遇上了难免尴尬,来了没遇见一个人她还松了口气。
      转念一想,李爻住院第一个就不让告诉家里人,其实就说明了这几天,都不会有人来看他。
      她有些理解李爻的倔强,又有一部分无法理解。
      李爻慢吞吞地说:“你要是不来,我可能就饿死在这了。”
      “他们这有食堂……”
      “我这样怎么去食堂?”
      “你……”石厦知道不管说什么都白费口舌,李爻穿着蓝色的病号服,因为高热不退的浅粉色的皮肤映衬着苍白的嘴唇,看上去特别可怜,石厦难得生出来一点同情心,点点头答应明天再来。

      第二天石夏晚上装好了饭菜一路小跑往医院去,下着点小雨的街道跑起来水花四溅,她举起书包顶在脑袋上遮雨,暗骂自己竟然慌张地忘了带雨伞。
      “你去哪?”
      石夏停住脚步喘了喘,石立冬站在小区转弯处的遮雨棚里看着她。
      “有事?”石夏琢磨了半天,实在不知道俩人该说些什么。
      从除夕夜到现在,俩人头一次碰见,从来没有这么久,以往石立冬会找尽各种方法为难她一下,虽然见面都不怎么愉快,但是也算见证过对方的成长。
      一别快三个月,石立冬看起来清瘦了很多,眼中也少了从前咄咄逼人的阴鸷。
      石立冬看起来也有些不自在,他们很少这么和谐的交流,少了针锋相对以后,他似乎已经不会好好开口和自己的妹妹说话了。
      “我是想问你一些事,我想,也许你和李爻知道的比我多。”
      石夏闻言朝四周看了一圈,走进了雨棚。她拿下了遮在头顶的大书包,石立冬借着路灯一眼看到了她脸上的伤口。
      “这是……”他指那些伤。
      石夏抬起自己包扎好的手,指着自己的脸说:“你们同伙打的。”
      石立冬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不可能,我没叫人干过这件事。”他平时叫人找石夏麻烦多数都是吓唬吓唬她,抢点钱,口头辱骂一下,从来没有干过出格的事情。
      石夏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表情,心知这件事应该确实和他无关,她摆摆手道:“我知道不是你。”
      “是谁干的,你知道吗?”
      “朝哥。”石夏实话实说,她才不管他们内部乌七八糟的关系网呢,该告状的时候就要抓住机会。
      果然石立冬很生气,他唾了一口,“是以前臧阿里的人。”
      石夏不欲在这个事情上和他多纠缠,直言说:“你来找我,就为这事?”
      石立冬沉吟了一下,说道:“王秦的行踪你们清楚吗?”
      “他很狡猾,现在没人知道他藏身之处。而且警方没有证据,没办法批捕,不能到处搜人啊。”
      一想到王秦这个人把他们都玩的团团转还能把自己置身事外,石夏就觉得头皮发麻,这个人就像个泥鳅,滑不溜手的。
      石立冬似乎已经对这个结果有了心理准备,虽然失望但是还算可以接受。
      他缓缓说道:“之前你们问我的马彪子手底下的人的名单,我搜罗了一段时间,目前就能找到这些。”他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白纸,递给石夏,“你们拿去看看吧,有没有什么人有问题。不过上面很多人现在已经进局子里,有的洗手不干了,还有的根本找不到联系方式。”
      那份名单上写了足足有百十来个名字,有一部分被划了红线,标注是已经进了局子,有的划的黑线,石夏疑惑道:“这划黑线的是什么意思?”
      “死了。”
      石夏皱起眉,划黑线的就占了三十多个,“死这么多?”
      “跟着马彪子干的都是断子绝孙的事,仇家非常多,很多都是亡命徒,拖家带口的哪有这么豁得出去。”他目色深沉,眸中没有一丝光彩。
      明明是一个温馨的家庭,因为童年时候家庭遭到的打击,一个活泼开朗的男孩长成了沉默寡言冷漠阴狠的样子。
      石夏凝望着石立冬,似乎从他身上还能看到小时候和她打闹的哥哥的影子。
      “这个名单我们会好好利用的。”石夏抿抿嘴角,“你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她又将书包顶在了头上,跑入雨中。

      一连几天李爻都在病房里伸着脖子等石厦的身影,医生助手来换药的时候见他醒着,打趣道:“你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了,真有人给你送饭?”
      李爻笃定道:“她一定会来的。”
      “那个小姑娘?”
      话音刚落,从走廊里走来了一个女孩,助手听见声音回头,她话里带着酸,“哟,今儿还换了个小姑娘。”
      李爻抬头一看,程明明带着一脸担忧走进来了。
      “明明?你怎么来了?”李爻心里一沉,程明明来了,说明程柏玉可能知道了。
      程明明扁着嘴,走上来扑在李爻的床边,“哥,你怎么样了?爸说你跟人打架了,我没敢告诉妈妈,偷偷来看你来了。”
      幸好她没告诉程柏玉。
      李爻回答说:“我没事,其实我今天就能出院了,只是懒得上课,想休息几天。”
      “真的假的?”程明明不太信,因为她哥一直都是好学生,从来没说过不爱上课这种话。
      其实李爻确实好的差不多了,要不是想留下逗逗石夏,他早就不住院跑了,这里也太憋屈了。
      程明明确认了李爻已经痊愈以后,笑嘻嘻地摇着李爻的胳膊,“妈妈说让你晚饭去小姨家里吃,她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她不知道你生病了,我说我去奶奶家找你的。”
      去年程柏玉把程明明接到了自己身边,但是因为李肃清不想女儿离开自己,户口问题刻意给卡了几年,这几天忽然松口了,程柏玉连忙千里迢迢地赶回来办理手续。
      李爻想起那个美丽大方的女人,心里颤了颤,他答应了一声。
      想着石夏可能快来了,李爻只好如实说道:“等一会石夏会来,我跟她说一声就去。”
      “果然……你们……”程明明挑眉道:“发展到哪步了?你亲她了?”
      面对直白的拷问,李爻尴尬地有点不知所措,他掀开了被子下了床,“别胡说八道,你先走,别让她看见你。”
      “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拉过手吧?”程明明被李爻推着走,一直推到了住院部的大门口。
      李爻被一路的调侃闹得本来苍白的脸色蒙着一层红晕,他一把将人推了出去,“快走!”
      程明明回身把着医院的大门,“你别忘了去小姨家……妈妈说过,无论几点,她都会等你的。”
      李爻的背僵硬了一瞬,然后他背对着程明明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想到要去见程柏玉,他……真的想去吗?很想,但是同时很害怕,程柏玉这次恐怕是真的要走了,李肃清卡户口的用意他很清楚,无非是拴住程柏玉的最后一条线,这条线剪断了,程柏玉就真的永远自由了。他最亲的亲人,今晚也许就是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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