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鉴于上次去 ...
-
鉴于上次去的那家诊所医生太昏庸,这次石夏特意跟司机师傅打听了一家他常去的诊所,这诊所离许梦竹家倒是不远,这边小区多,高层不少,配套设施很完备,一下车看到诊所的规模还不小,石夏感谢了一波,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人扶了进去。
接待的是一个助手模样的阿姨,她将人安排进了诊室,石夏站在诊室外面心里有点没底,要不要给李肃清打这个电话?李爻不同意,但是毕竟是他儿子。
她在门外走来走去,没想到医生很快就出来了,他对石夏说道:“没什么事,就是轻微的脑震荡,休息休息就好了。年轻人就喜欢打架……你跟我来开点药吧。”
“哦,好的,谢谢医生。”
闻听李爻没什么大事,石夏默默地将电话放进了兜里,她想,如果李肃清看到了李爻的未接电话打过来,她就如实说,如果他不管不顾,不闻不问,那她也不必多嘴了。
医生给李爻开了许多治疗脑部的吊瓶,石夏从李爻的钱包里翻出来几千块钱付了,一边翻一边感慨,人家零花钱几千块,自己一年的生活费也才几千块,真是人跟人不能比。
医生叫助手给李爻埋了针,说是这几天会连续吊水,身边不能离开人,石夏只好搬了个板凳坐在一边。
“医生,他会有哪些症状?我怕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医生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检查了李爻的一些指数,“他症状比较轻,没有脑损伤,主要是现在有点发烧,我给他加了点退烧药的成分,这一宿恐怕要折腾了。”
石夏点点头,“好,我看着就行了。”
医生看了眼石夏,“你们是学生吧?不上学吗?”
“明天他退烧了,我就去上学。”
最后检查了下李爻的用药用量和点滴速度,医生将本子合上,“他如果醒过来,可能会有短暂失忆的情况,都是正常的,过一两天这个症状就会消失。如果他出现了其他不良情况,比如抽搐,昏厥之类的,马上叫我。”
说完医生和助手就出去了。
石夏坐在板凳上,盯着吊瓶里的药一滴一滴滴落下,头一歪,睡着了。
李爻醒来的时候,已经半夜十点多了。
一醒来,就看见一个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羽绒服盖住了整个身体,帽子扣在脸上,腿搭在病床边沿,脚伸进了被窝里,挨着李爻的大腿,暖暖的。
他认出这是石夏的羽绒服。
整个屋子分外安静,他观察了一圈,发现这个房间并没有人造访过的痕迹。看来石夏听了他的话,并没有打电话给李肃清。
李爻静静地听着机器发出的有节奏的滴滴声,不知该庆幸他爸不知道这件事,还是该难过他爸根本不在意他的电话。
从小到大,他都是他爸的骄傲,聪明,乖巧,身体素质非常好,长的也精神,听到的夸赞的话听到耳朵都磨出茧子,他爸引以为傲的同时也愈发对他寄予厚望,严厉的训练,严格的要求,严肃的父爱。
他爸特意请了一些特种部队退役下来的老兵教他格斗的技巧,为了锻炼他的侦察能力,平时也会带他和一些刑侦科的刑警们吃饭聊天,也会有意无意地对他渗透很多他听不懂的政治观点。
他听不懂,却不妨碍他觉得他爸很厉害。李肃清就是一个谁见到了都会点头哈腰、阿谀奉承的人,虽然不知真心假意,但是他爸受人爱戴让他非常自豪。
父子两人,一直互为骄傲。
他虽然从来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但是为了他爸高兴,为了维持他爸的骄傲,他愿意做好一个儿子,也愿意将高考志愿改成军校或者那些有名的高校,从军,或者从政。
可是这份骄傲与顺从,在遇见石夏之后变了。
李肃清当年到底有没有过为了一己私欲匆匆结案,是不是罔顾真相?
他非常害怕这些是真的,所以暗暗地找答案。
答案是,李肃清确实为了前途利益犯了一个他觉得并不算什么大事的错误。
沙场回收到政府手中,很多部门因此受益,李肃清功不可没,那个临门一脚的位置,也因此顺顺当当地坐上了。
他深知,罪魁祸首是王秦背后的那个人,但是李肃清被利益蒙蔽了双眼,一样难辞其咎。
石夏伸了伸懒腰,羽绒服滑落了一截漏出一张困倦的脸。
李爻捂住了眼睛,他缓解了一下情绪,再挪开时,已经平复了很多了。他动了动大腿,“这么晚了,你回去吧,我自己没问题了。”
“醒了?”
石夏从小桌上拿起来一个保温盒,她摸了摸,“有点凉了,我去热一下,你等等我。”
李爻抬起打针的手抓住她,“不用了,我不饿,就是头有点晕。”
石夏放下了饭盒,她探手摸了摸李爻的额头,“你烧还没退,当然晕。”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对了,医生说你可能会短暂失忆,我怕你之后想不起来了,所以有件事我要问问你。”
她将凳子挪近了一些。
李爻偏过头看着她,玻璃一样的眼珠看着石夏,一脸认真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好笑。
“昨天,小何和彭有谦说什么了,你要瞒着我?”
原来还惦记着这件事。李爻眉头紧紧地皱着,仿佛在努力回忆,忽然他颤声道,“我好像……想不起来了。”
石夏瞪着他,犹豫着要不要轻轻地把话题遮掩过去。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医生助手走了进来,她推着小推车,拿了一个新的吊瓶,将已经见底的吊瓶敲了敲,稍稍调整了下点滴速度,纳闷道:“怎么点滴速度变慢了?”
“哦,我刚才小睡了一会,调慢了。”石夏有些不好意思,她实在怕自己睡过头了,忘了换药。
助手瞪了石夏一眼,这会吊瓶里的药水已经全部流进了滴管里,她转身将新的吊瓶换上了,并严肃道:“一定看好了这个,这个速度不能调的,否则药效上不来,对他大脑有损伤不是开玩笑的。”
石厦连连点头称是。
助手走了以后,石夏才松了口气,她盯着滴管百无聊赖。
李爻见状也不逗她了,他摸摸自己的额头,“好多了,只是有点热。”
石夏没搭理他。
“你……回去睡吧,这么晚了,你爸妈……”
“我打过电话了,我一会就走。”石夏拉着脸,有一些话想说,欲言又止。
“哦。”李爻乖巧地躺好,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用眼神示意着石夏。
石夏深吸一口气,从小桌上拿起一个杯子,插了根吸管递了过去,“喝吧。”
李爻狠狠地喝了几大口,之后畅快地说道:“被人伺候的感觉真好。”
石夏啪地将水杯放在小桌上,恐吓道:“等你瘫痪了,天天都有人伺候。”
“如果是你愿意天天伺候我,我可以考虑一下瘫痪。”他半开玩笑地说。
“闭嘴吧你。”石夏捂住他的嘴,心里暗骂他真是不懂忌讳。
李爻抬手按在她的手背上,因为他还在发烧,整个人的温度比较高,手心更是烫人,刚一触碰到石夏,她下意识地差点给打开。
二人四目相对,皆感到一阵心跳加速。
“我看你现在好的很啊。”背后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开门进来的人一身西装革履,夹着一个公文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个当官的。
石厦闻声回头,见是李肃清,他正盯着二人交叠的双手,面露不虞,石夏忙抽回了手。
李爻盯着李肃清,“你来干什么?”
“你跟人打架了,我来看看你不应该吗?”
李爻咬牙切齿,“我跟人打架,你是不是挺失望?”
李肃清怒道:“你说的什么话?!跟人打架难道是正事?”
李肃清刚要发作,见石夏这个外人还在,他整理了表情,语气不容拒绝,“谢谢你通知我,辛苦你了。”
石夏打小就很会看人眼色,一接触到李肃清凌厉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不该打扰别人的家务事了,“我先出去。”转身出去,并将门给关上了。
李肃清将公文包狠狠扔出去砸在李爻的胸口,“我这一整天忙的顾不上吃口饭,你就在背后不务正业,学着跟人打架?”
他观察着李爻的样子,似乎伤的不轻,“说,跟谁打的,因为什么?”
“不是你忙,而是我没那么重要。”李爻眸中闪过一丝伤心。
李肃清眉头紧皱,脸色极其难看,“我忙是因为正事,你呢?学习才是你的正事,可是你在干什么?我花费大把的时间,金钱培养你,可不是让你去跟混混打架进局子丢我的脸的!”
李爻负气地将针头一拔坐起了身,他身体还没有痊愈,大一点的动作都不行。果然一坐起来就头晕目眩,他努力地用手肘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眼眶发红,“所以我没有去医院,在这里我甚至身份证都不用出示就能办理住院,也算顾全了你的脸面吧?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你是谁。”
李肃清嘴唇抖了抖。
李爻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你不用来,我会好好的回去的。”
李肃清听完李爻的陈述,沉默了半晌,语气缓和了许多,“还是办理住院吧。”
“还去哪里?”
“当然是去医院,这小诊所仪器不全,万一耽误了……”李肃清来时就查过了这个诊所,口碑还不错,但是跟正规医院比起来还是差很多。
李爻却往床上一躺,“不必了。”他合上了眼睛,“别告诉我妈,就说我……在老师家住几天。”
李肃清粗喘了几口气,他鼻翼煽动着,看着这个他一直以来都在掌握之中的儿子,如今却被人打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他虽然听到消息的时候心疼的不知道怎么好,但是见到人的一瞬间却忍不住发脾气先斥责一顿。
他问道:“得几天?”
“一周吧。”两个人倔的如出一辙,明明挨着那么近,却谁都不肯说一句软话。
李肃清叹口气,指了指公文包,说道:“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处理这件事。你看看吧。”
李爻睁开了眼睛,从公文包里抽出了几张文件。
他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从他多年浸染在李肃清的做事经验积累中,他看出这是一封下达命令书,有人要减刑了?
屋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李爻发烧未退,看东西有点眼花,也没平时反应那么敏捷,看了一会,他才放下,轻叹道:“石同志今年就能出狱了……真快啊。”
李肃清接过了文件,将东西重新装进了公文包里,站了起来,“还有你上次说的那个何年,也减刑了。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你呢?”
李爻哑口无言。
李肃清无奈地将滴管的滚轮滑到底部关闭了滴水,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石夏正靠在暖气边望着窗外抽烟。
那烟正好是今天白天她去给石同伟打酱油的时候捎带的。
见李肃清出来了,石夏连忙将烟头扔在垃圾桶的烟灰缸里熄灭了,转身去开门,李肃清叫住她,“他是跟谁打架,你知道吗?”
“朝哥,你听过吗?”
李肃清似乎在回忆,他经手的案件不少,但是都是大案子,这种□□小打小闹的一般也不会到他这里,他摇摇头。
石夏想了想,深吸口气,说道:“李叔叔,他怕连累你,就连吐在雪地里的血唾沫都会小心用塑料袋收起来怕人发现证据,他打架的地方更是不会有监控和路过证人这种事情发生的,您大可放心。在我这个外人看来,李爻对您是非常敬重和珍视的,但是,您对他……似乎太苛待了。我知道您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希望这种期望不会变成父子亲情的阻力。”
她将手按在了门把手上,笑道:“存了钱,才能去取钱,您说是吧?”
李肃清轻怔了一下,晃神间,石夏已经开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