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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这个年石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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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石同伟家过的还算热闹,石小寒的男朋友也跟过来过年了,来年开春就订婚,婚宴也快了,石同伟大难不死也值得庆贺,一家人从来没这么珍惜过春节,团圆的氛围相比石夏小时候有过之无不及。
正月初十过去了,石小寒和石小满都回去上班了,家里又剩下了三口人,石夏的上学问题不得不多做考虑了。
石同伟对现在的环境还是不太放心,现在病情稳定了,他吵吵说要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开始几天还挺好,但是连续骑了几天车,他的腿关节就不太舒服了,滑膜炎太严重,导致走路都难。
石小寒给寄来一大箱的药品让他每天吃,还特别叮嘱他不能过于劳累,尽量少活动膝盖,多吃能增加滑膜粘液的东西等等。石同伟看最近社会风气还算稳定,便给自己放了几天假。
马彪子一死,直到过了春节,他这一股势力逐渐呈现溃败之势,不得不说这段时间警察也出了很多力,严厉打击了许多涉黑的团伙,马富远和他父亲马恩久因为贩毒在逃,也已经下了通缉令,抓捕归案已经石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过万事都有例外,谁也想不到,纵然警方如此费力的打击犯罪,依然有一些钻法律空子的人安然无事,甚至因为没有证据抓他们而耀武扬威。
正是当初臧阿里手下的小股不良少年。
石夏刚下了公交车,就觉得不对劲,脑后一阵凉风,她下意识地偏头躲过,回过身被人反手制住。她没料到,这群人竟然敢在大街上就抓她。
朝哥是个面带凶相的打手,他四处观察了一番,叫人将石夏推搡进了小胡同里。
胡同不宽,只能够四个男人并排站着,人一排堵着,外面路过的人根本看不出里面发生了什么。
石夏的呼救声淹没在了一个瘦弱的男人的手里,他使劲捂住石夏的嘴,不怀好意地说:“别叫唤,否则让你比现在难受十倍!”
身上的羽绒服被扯的七零八落,幸好她校服穿在里面,否则再买一套校服的钱够她买两身羽绒服了,这个黑心的学校!
呸!
石夏张嘴咬住了那人的手掌,死死不肯松口,瘦弱的男人疼的脸都扭曲了,一边用另一只手狠狠抽石夏的脸,对着她破口大骂。
骂声不堪入耳,路过的人好奇地往胡同里多瞧了几眼,被并排站着的大汗凶狠的眼神吓的假装没看见。
身后一个人一脚踹在了石夏的背上,将人踹倒在坚硬的地上。
北方的冬天,地上都是被踩的结实的积雪,石夏脸蹭在冰凉的地面上,只觉得灵魂都要被冻住了,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你们干什么!你们是谁!”
她心里其实清楚,无外乎是当年沙场案子的凶手,指使司机开车撞她爸爸的主谋,陷害李爻杀人的小人!
又是一脚踹在了肚子上,石夏骂道:“我知道是谁让你们干的!”
带头的朝哥笑道:“是吗?你说说是谁啊?”
他跟着臧阿里混了五年多了,一些老的新的人的事儿他都摸底摸的门儿清,就这个找他办事的人,他觉得有点看不透。平时从来没有要求过为他做点什么,一直都是透露消息给上头,这还是唯一一次请人,就是动真格的。
朝哥对那些恩怨不感兴趣,就是好奇,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小姑娘下手。
石夏从混乱的头发缝里看着这个说话的人,他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她正要张口,忽然四个大汗让开了一步,挤进来一个人。
彭有谦看着倒在地上的石夏,微怔了一下,笑嘻嘻问道:“朝哥,你跟石立冬有仇啊?”
朝哥被问的一脸疑惑,“关你什么事。”他心说我跟他有什么仇,他们前几天还在一起喝酒,哥俩好着呢。
“那你怎么打她妹妹呢?这他要是知道了,不得了啊。”
彭有谦蹲下身来,看了看石夏红肿的脸。旁边几个打手平时都看彭有谦不顺眼,整个人成天晃来晃去的,阴阳怪气很有一手。
朝哥脸色微变,“什么?”他结结巴巴地想要撇清,“这我可不清楚啊,他,他没跟我说过啊。这都是……”
“这都是他们俩人的事,你就别跟着掺合了,省的夹在中间不好做人。我劝你,赶紧好生把人请走吧。”
手下的人还按着石夏在地上,她手指被人踩着,像是骨折了,但是看不太出来,脸上不太好看,比较明显。朝哥心想,坏了。
打手看朝哥的表情松动了不少,也知道按着的人竟然是石立冬的妹妹,当下就松懈了不少半蹲在一旁等候指使。
踩住手指的人也逐渐松开了力道,往后捎了捎。
石夏闷哼一声,收回已经疼的没有知觉的手指,她动了动,知道确实是折了,疼的厉害。
彭有谦站起身来,他是没有什么势力的闲散人,跟马彪子混的不错,也因此和臧阿里一伙人一直就水火不容,朝哥没动他算是够义气了。
他挡住了朝哥的视线,语气诚恳地说:“朝哥,你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很多条子都盯着我们呢,在这个节骨眼上尤其不能犯错,一人犯错,可能连累弟兄们都被端了。但是就这么个当口上,他还让你干脏活,您是不是太抬举他了?”
朝哥叼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彭有谦。
“我知道你们处的好,你不信我,但是石立冬是你带进来的,你不信他吗?”
朝哥轻笑一声:“老弟,你当我傻吗?他和冬子俩人一条裤子,我都看在眼里的。你说这个学生是冬子妹妹,我信,因为他们一个姓。可是你跟彭有文,不也是兄弟俩么,我怎么看你们俩见了面也跟仇人似的啊?”
他往边上扒拉了彭有谦一下,“你还没资格管我的事。”
“朝哥!”彭有谦后退了两步,手在后面对石夏摆了个快跑的手势,口中却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石夏见朝哥和众人都愣住了,她趁机抬起腿回头就跑,旁边两个看着她的人最先反应过来,在石夏刚跑出两个身位的时候,就追了上来,且脚步飞快,她心中暗叫完了,忽然看见前面是一大片的冰面,原来这里是被两侧房檐上的积雪融化成冰了。
石夏当机立断,从长达二十米的冰面上滑了过去,常年滑冰让她的平衡感非常好,一口气滑到了头,连头都来不及回,身姿灵巧地穿过街道不见了踪影。
身后两个人早已经在冰面上人仰马翻,痛叫不止,朝哥看着不成器的二人,脸色难看极了。
石夏跑着跑着,心想万一有人在她家门口堵她这不是羊入虎口吗?思绪电转,她忽然想起来曾经李爻叫她认的门,这一片有个清源仓买,是赵清源的家。
赵清源正在锁门要出去,他老婆今天生产,他拿着一大箱换洗衣物和坐月子的东西,大包小包的正在往车里装,迎面看见了石夏。
“赵叔叔……”赵清源见石夏脸肿的老高,吐字不清,走路也一瘸一拐的,当下就知道出事了。
他走过去扶住了人,“这是出什么事了?”
赵清源顺着石夏的目光往她身后看了看,然后将人带进了屋里,简单地挺石夏描述了经过,才知道她是遭人报复。
石夏说道:“彭有谦拦住了他们,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彭有谦多次帮她,这一次又把他一个人留在危险境地,石夏心里非常过意不去,央求赵清源能找人帮忙过去看看。
赵清源连忙给警队挂了个电话,安慰石夏说已经有人赶过去了。
话还没说几句,赵清源的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一听,医院那边已经推进产房准备生了,赵清源的老母亲的嗓音在狭窄的仓卖里尤为响亮,“赵清源!你老婆都要生了,你人在哪里!?是不是不准备要老婆孩子了!?你赶紧给我过来!”
赵清源为难地看了石夏一眼,“这里有个案子我处理一下,马上就过去,十五分钟,让她再忍忍啊。”
“谁生孩子还能忍的?!你再不来,这个孩子就不跟你姓了!”
“行行行,那就姓曲吧,我觉得挺好。”他手指一动,将电话挂了。
从车里走出来一个青年,他点起一根烟,对赵清源说道:“赵叔,赶紧走吧。”
石夏摆摆手,“赵叔叔,我没事了,您这边报警了就行了,那我就回去了。”她往门口挪了两步,被赵清源拦住,“这个时候怎么能让你就这么走了呢,路上再有人还在跟着你怎么办?那边事情处理完毕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
赵清源从货架上拿出来一包香烟递给了青年,郑重道:“小何,帮我照看一会哈,店铺和人都交给你了啊,赵叔家里有点事,回来请你喝酒啊。”
小何接过了香烟,乐呵呵地点点头,“行,我给你看着,那你自己开车吧。”
自赵清源离开,小何就把仓卖的大门从里头锁了,他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摆了个凳子,整个人斜靠着椅背美滋滋地抽烟,他说道:“小姑娘,你是得罪了社会上的了吧。”
石夏点点头,然后发现他背对着她看不见,于是清了清嗓子,“是。”
小何摇头晃脑地说道:“你放心吧,赵叔既然把你交给我照看了,甭管是谁来,绝不能从我这里过,不会伤你一根毫毛。”
见他说的信誓旦旦,石夏悬浮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她坐在看不出颜色的沙发上,轻笑道:“就因为一包香烟?”
小何‘啧’了一声,兀自吐了个烟圈,神神秘秘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咱们这是义气。”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响起,小何将烟从嘴里拿在手上,回头冲石夏笑道:“你看,不自量力的这不就来了么。”
他冲门外喊道:“滚,别来烦老子睡觉!”
“赵叔叔在家吗?”
小何一愣,赵叔叔?是熟人?他问道:“你是谁啊?赵清源生孩子去了,不是,他老婆生孩子,他陪护去了!”
“你是谁?”
小何撇撇嘴,“你就甭管我是谁了,他不在,你要买东西,去别家吧,往东直走200多米,往右一拐,有家小超市,你去那吧。”
他还挺热心。
门外的人却不依不饶,“赵叔叔告诉我石夏来找他了,她人呢?”
石夏听见是李爻的声音,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小何一看石夏这个反应,联想了一番,“你对象?”
“不……”石夏尴尬地摇摇头,她摆摆手,示意小何别说自己在这。
小何眉头一挑,“还真是你对象!”他心说,人家小对象的恩怨,自己在这掺合什么劲啊。
石夏急了,她忙用力摆摆手,忘了刚才被踩几乎折断的地方已经肿的馒头大,手动的幅度过大,一阵阵尖锐的疼痛迫使她疼的弯下腰来。
小何冲门外问道:“这个石夏,是你对象?”
门外沉默了一阵,在小何以为人已经走了的时候,忽然听门外答应一声,“不是,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这算哪门子的朋友……”小何碎碎念着,也不再逗弄二人了,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碾熄,随即解开门锁,拉开了铁闸门。
李爻穿着校服站在门外,羽绒服都没来得及套上,整个人在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冻的脸色发白。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沙发上的石夏。
“石夏!”
小何想拦一把,奈何李爻人高马大他根本拦不住,他摇摇头,从外头将铁闸门拉上了,留下了一个足够的空间给二人,自个儿找了个墙根蹲着抽烟去了。
铁门合上以后,屋里的光亮度降低,只靠着气窗里透进来的一丝亮让李爻能看清石夏身上的伤。
石夏这个样子,实在不想见他,再也没有比这个更狼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