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间事》胡三

34、第 34 章

　　“什么？！”
　　石夏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黄岩是年三十晚上被杀的，警方正在排查嫌疑人，目前可能已经锁定了了大致方向。”
　　石夏脑筋微转，犹疑着轻声问：“……谁？”
　　李爻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其中有我。”
　　“……”石夏被惊的说不出话来，她摇摇头，皱眉道：“怎么会怀疑到你身上呢？就因为外头风传你们俩有暧昧关系？”
　　李爻点点头，“但凡是线索，肯定要查到底，我被怀疑上是理所当然的。”他靠在墙壁上，“我爸怀疑，是有人要整他。”
　　“你爸？”
　　一提起李肃清，石夏猛地联想到了李肃清造访的不对劲之处，她呼吸一滞，有些不愿意接受，“所以你爸来我家拜年……？”
　　她用眼神询问着李李爻，李爻一接触她的眼神，立刻就否定了她的想法，解释道：“我爸去你家拜访确实和这件事有些关系，但是翻案的初衷不变。他只是……”他有些艰难地抬头，握紧了拳头，“希望你能给我作证。”
　　“作证？”石夏回忆起三十那天发生的事，全天李爻都是和她在一块，如果她要是使坏，但凡说一句李爻没和她在一块，或者中途出去了，都会让李爻陷入困境。李肃清在问清楚石夏当天的轨迹以后，已经确定他不可能出事了，但是还有一个漏洞，就是那停电的2小时，有足够的时间，而且当时大部分地区停电，基本没有监控能够作证他有没有出去，唯一的证人正是和他有些仇怨的石同伟的女儿。
　　所以李肃清不得不大过年走那一趟。
　　作证倒不必说，石夏一定会实话实说，她目光澄澈，“当然可以了，实话实说不就完了。”
　　但是心里却有点为石同伟难受，石同伟以为那是李肃清的示好，来拜访表决心，共同出力为石同志翻案，还拐弯抹角的送了点礼来。如果他知道李肃清的目的，不知道会不会大为失望。
　　石夏叹了口气，她回身整理着自己带来的东西，说道：“虽然东西不贵重，但是好歹是我爸妈的心意，别糟蹋了。”说完就去推门走。
　　李爻眼神游移着，“对不起。”
　　石夏表示理解，“放心吧，又不是没做过笔录，”她指的上次烧烤店碰见打架斗殴的事，紧接着又安慰道：“不怪你。”

　　“当时在黑暗中，你确定你和李爻是在一起的吗？”
　　“我确定。”
　　“没有分开过？”
　　“是的。”
　　小警察看了眼旁边的女警，继而问道：“那你们是什么关系？怎么会单独相处？”
　　“那天是同学聚会，我和李爻留下来负责布置房间。我们是同学关系。”
　　“据我们调查，你和他过从亲密，他曾经留宿过你家，你们还开过房。”
　　石夏怔了怔，警察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屑，那让她无比讨厌的神情。
　　“是，我们……开过房，但是都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警察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半天又问了句：“黄岩孩子流产是你和李爻合谋的吗？”
　　“合谋什么？”石夏后背升起一股冷汗。
　　“实话实说小姑娘。黄岩流产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
　　“你在现场吗？”
　　“是的。”石夏几乎麻木地答应着。
　　“那你有看到李爻在房间里给她喂药吗？”
　　“什么？！”石夏眨眨眼，咽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回答说：“没有。”
　　“李爻在你之前到达你家的？你回家之前，是否遇到过李爻？”
　　“是的。没有。”
　　两位警察对视了一下，女警问道：“黄岩喜欢李爻吗？是否有追求过他？”
　　“是的。不过是否有追求过我不清楚。”
　　“你当时出门为什么会折返呢？”
　　“李爻的爷爷告诉我他出门了，我就回家了。”
　　……
　　一个多小时的笔录过程，让石夏身心疲惫。
　　女警合上了笔记本，并将手中的笔帽紧紧扣好，她眼神淡漠，“好了，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从警察局出来，外面下起了大雪，天色阴沉沉地，还有些雾霾。
　　不远处，李爻正在雪地中等她。
　　石夏站在警察局台阶上，二人对视了片刻。
　　李爻是知道被叫去问话是怎样的场景，但是他从没想过，竟然有一天，石夏会因为他坐在那里。
　　石夏指了指监控，表示先离开这里再说话。行到一处胡同里，李爻抢先走在石夏前头，他仔细辨认着她的情绪。
　　石夏退后了一步，拉开了距离，戒备地看着他。
　　在李爻还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石夏忽然一连串地问道：
　　“孩子是不是你的？她流产是你给她的药吗？她男朋友被抓是不是你告密的？她有没有私下找过你说她要出国留学的事？”石夏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疑问，最后她深吸一口气，“那天，你说你出去找物业，找电工，是真的吗？”
　　她紧紧地盯着李爻的眼睛，生怕在里面看到一丝躲避。
　　李爻闭了闭眼睛，似乎早就料到了石夏会这么问，他不奇怪。
　　李爻抬手从兜里掏出了手机调出来一个联系人号码，递给石夏看。
　　“这是那个物业的电话，如果你不信可以打电话给他。”他坦然道。
　　石夏没说话，目光从手机屏幕转移到他脸上。
　　李爻僵硬地杵在原地，他从来没在石夏的眼中看到过对他的怀疑，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害怕看到这种眼神。
　　李爻有点心急，“我和她连熟悉都算不上，怎么可能……药是她自己吃下去的，我拿的药里面绝对没有堕胎药，这些只要调查当时的药店就能知道。她男朋友被抓是她自己报的警，这个在警局也应该有存档。”
　　即便是胸中好似堵了一团气，依旧能条理清晰地分析问题，这就是李爻。
　　见到石夏还在思索，李爻憋闷地踹了墙根一脚。
　　这件事是有人在陷害他，还清楚自己和石夏之间的一些隐秘的事。
　　只是陷害他就算了，摆明了还要捎带着把石夏牵扯进来，如果石夏一个回答不慎，那么嫌疑人或许就是两个人了。
　　他一心想好好度过高中，考一个军校，很多违背原则底线的问题他绝不可能放任自己去做。可是现在他一想到也许某一天他和石夏就会因为一朝不慎而被人构陷，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他尝到了愤怒的滋味。
　　李爻抹了一把脸，又从手机里找到了另一个证据，他预备再次解释，“这是……”
　　“我相信你。”
　　石夏给了自己足够的时间思考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同时也在观察李爻，她其实从来没怀疑过李爻会干这些事，然而整件事都透漏着一股拉人共沉沦的阴谋感，她才要好好想想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让人钻了空子。
　　李爻的手指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石夏对他的影响竟然这么可怕，他的一些恐慌、挫败、快乐、难过的情绪都在她身上。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但是在和石夏认识的时间里，他承认他比任何时候都活的更像自己，更开心。“真的？”
　　石夏揶揄道：“怎么着，我要是不相信你，你是不是也要踢我一脚啊？”
　　她指刚才李爻踢墙根的一幕。
　　李爻松了口气，他心头欢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后只是无声地摇了摇头。
　　石夏眉头微皱，有些担忧，“这件事咱们心里都有数了，明摆着冲着我们来的，这件事躲过去了，是因为他没料到我们全天都在一起……”，她不自然地顿了顿，“谁知道下一次是不是也能安然无恙。以后都精神着点吧。”
　　李爻沉默了一会，低声问道：“你害怕了？”
　　“啊？有，有点。”石夏别扭地点点头。
　　李爻凑了过来将石夏抱在怀里，“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也不知道是在跟石夏说话，还是在安慰自己。
　　石夏心脏猛地一颤，惊讶地被抱着。
　　这还是他们俩头一次这么亲密地拥抱在一起，石夏因为个头不够几乎被石夏整个提起来抱在怀中，脚尖点着地借力，姿势别提多扭曲了。
　　李爻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他抱了一会才将人松开，发现石夏明亮的眼睛在看他。
　　他被看得脸颊发烫，“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让她觉得这个冬天不那么冷。
　　石夏轻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她看着李爻红彤彤的鼻尖，“走吧，外面太冷了。”
　　李爻也察觉自己有点不正常，这还是警察局附近，随时都会有人看到并且跟他爸打小报告，一时不管不顾是爽了，但是也伴随着一些风险。
　　可是刚才那一个拥抱很好，好的超过他以前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