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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这个年石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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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石夏实属没有过的很舒坦,一方面睡不着就会猜想王秦的事,要不然就会莫名其妙想到李爻,这让她很费解,她是很不喜欢婆婆妈妈的情绪的,尤其是这种想见面又要强忍住的心情。
大年初三,李肃清竟然突然造访拜年来了。
站在卧室门口,石夏朝着客厅里的客人仔细看了看,李肃清倒真的像是来拜年的,一身厚重的羽绒服裹挟着,脸上笑呵呵地,和那个经常出现在新闻上的人物形象严重不符,丝毫没有架子,仿佛只是个过年到处串门的悠闲中年人。
李肃清转头发现了靠在门边的石夏,他点点头称赞道:“我听李爻说了不少你的事,不错啊小丫头,很有胆识。”
被突如其来的夸赞搞的有点措手不及的石夏整了整衣服,她打了个招呼:“李叔叔。”
石同伟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好脸色,他也根本不可能给好脸色,能把人请进门已经是他最大的客气了,要不是大过年的闹的左邻右舍看笑话,他一定会把人打出去,管他什么当官的。
俩人沙发上对坐着,石同伟一味地只抽烟不说话,都是石同伟老婆在招呼,李肃清又跟她说不上什么,三人正尴尬,幸好石夏这时候从房间里出来,才让气氛缓和了一点。
石夏走了过去,在母亲旁边坐了下来,一时间小沙发显得拥挤许多。
“您怎么来了?”
他们之间非亲非故,李肃清没有缘故来访,鬼都不信。
李肃清也明人不说暗话了,他也是憋坏了,石同伟又不搭话,他无奈地叹口气,说道:“我其实来的目的你们应该心里都有数,石老哥。”
石同伟眼皮都没抬,依旧抽着烟。
“三十那天晚上,李爻回来跟我说了件事,我们俩谈了很久。事后我想了两天,我觉得,有必要跟你们家商量一下。”
石夏母亲有些心慌,她直觉不是什么好事,问道:“什么事啊?”
“现在我们已经基本确定了,当年石同志的案子确实证据不足,有人诬告。”
他顿了顿,飞快地看了石同伟一眼,石同伟的烟越抽越凶。
李肃清将父子二人推测的经过详细地和石家人详述过后,饶是石同伟再想避开这段回忆也坐不住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见石同伟终于开口,李肃清忙道:“是我们的推测。除了没有证据,基本吻合。当然了,据我会尽全力搜集,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重新考量一下上诉。”
他说的这些石夏早就在脑中描摹过很多次了,只是她一直觉得在没有得到有力的证据之前,还是不要让她爸知道更好,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李肃清却不这么认为。
“现在来看,开车撞你的肇事司机幕后指使人,也许会和石同志的案子有所牵连。他们的目的是让你永远无法开口。你们不用担心日常安全问题,我已经派人对这一块区域加强管控,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他们,他们也未必肯轻易放过我们。”
没有多做打扰,李肃清说话办事重点明确,一干事宜都交代清楚以后,就告辞了。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石同伟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晚上吃饭的时候,石同伟才缓过劲来,眼神复杂地看着石夏,“李肃清的儿子,你们相处的还不错?”
“啊?”石夏一口米饭刚刚送到嘴边,吓了一跳,心虚地看着她爸。
“要不然他怎么能费这么大劲帮咱们?”
石夏搁下了碗筷,“爸,你又来?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她以为又要解释一番,没想到石同伟’啧’了一声,打断她,“人家帮咱们,咱们可不能欠人家的,赶明儿,我拿点东西,你给他送去,不好白领人家情。”
石夏有点傻眼,今天之前她爸还对李肃清一家喊打喊杀的,怎么李肃清的话真的起作用了?这就人情世故起来了。
石同伟有自己的考量,他对李肃清从来没什么深仇大恨,只因为李肃清是当年的涉事人,一看到他,就难免揭一次伤疤,他又是那个最终’行刑者’,石同伟就会将自己对于弟弟的愧疚转嫁在对李肃清等人的身上,总不能对着一个盖章自己弟弟蹲大牢的人笑脸相迎吧,于情于理都做不到。
但是通过李爻能站出来帮他们重查当年的案子这件事,石同伟看到了李爻的好,即便对他爸总有心结,对着李爻终于能够释怀。
于是大过年的石夏坐在公园里开始犯难。
她身边放着两大袋子的野生木耳和老山参,都是石同伟在工地放假的时候去山上挖的,也不是多值钱,只是比较难得,营养比市面上买到的更好一些。
石同伟说到做到,让石夏给李爻拿点东西不是说说而已,当真就让她来送了。
石夏坐在李爻奶奶小区的公园里,遥望着那条熟悉的路,怎么都无法迈开腿。
忽然余光一暗,一个人影从身后绕过来坐在了石夏身侧。她定睛一看,竟然是熟人。
“我倒是忘了,你也住这个小区啊。”石夏有气无力地。
来人是孙纪占,他下来去给外甥女买烟花,没想到竟然遇到了石夏,很新鲜,她竟然没和李爻在一起。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呢?”他看了看那两大袋子东西,“来送礼?哪家亲戚?”
石夏不欲和他多说,“你这是干什么去啊?快忙吧,我歇歇脚,走累了。”
孙纪占也不急,他正不想回去哄孩子呢,出来透透气也好,于是竟然坐下不走了,打定了主意黏上了。
程明明过年回来了,他们一家人都在李肃清家里过的年,李卫东两口子也去了,一楼根本没人,程明明被李奶奶使唤回来取一点食材,路过公园竟然看见了石夏。
孙纪占和石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石夏冷的几乎坐不住,她心说不能再这么坐下去了,好歹要去李卫东家问问,问到了地址送过去走人,问不到就扔他们家门口算了,大过年的摊上这么个差事,着实为难。
正要站起来,穿得满身红的程明明立在了不远处,她对着石夏和孙纪占打了个不太友好的招呼,“这么冷的天儿约会啊,怎么不找个暖和的地方?”
孙纪占不认识程明明,以为是石夏的同学,“我也说这里冷,她偏要在这里坐着。”
面对说话带刺的程明明,石夏心知她是误会了,“我来找李爻的。”
程明明眼睛明亮,洞悉人心,一看俩人态度就知道石夏和这个男的不熟,再一看孙纪占两眼放光的样子,心里即刻有了谱。
“我哥不在奶奶家,我们都在我爸那呢,你怎么跑这来了。”
孙纪占一愣,“你哥?”
程明明没搭理他,看着石夏拿的东西,问道:“你拿的什么?”
石夏站起身来,“我爸让我拿过来的,我不知道他家地址。要不……你带回去吧?”
石夏属实不愿意去李卫东家,孙纪占从石夏手中接过来东西,表示愿意帮石夏跑一趟李卫东家。
“正巧,我去奶奶家拿点东西,一会咱们一起去找我哥吧。”程明明从孙纪占手里接过了袋子,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头对石夏笑眯眯地说:“你掉一滴眼泪我哥都心疼的不得了,要是知道你在这冰天雪地里坐了一下午就为了这么点东西,他还不得心疼得哭出来。”
石夏被程明明直白的话臊的头顶直冒烟,面容呆滞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纪占手里一空,想跟着二人,却见俩人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面上有点尴尬,他缩回了手,跟石夏告别,“那我就不送你了,你一会回家小心。”
程明明转过头,撇撇嘴,“放心吧,我哥会送她回去的。”说完拉着石夏走了。
孙纪占的脸色更难看了。
到了李卫东家,石夏放下东西就想走了,程明明偏要留她待一会,她打开了阳台的门,说道:“你来这里坐吧,这边阳光正好,我哥一会就到了。”
她路上已经给李爻发了消息告诉人在这里。
石夏得知李爻要来,再看着自己大包小包的送礼来,难免尴尬,不想刻意等他,“他来干什么?”
程明明疑惑,“找你啊。”她皱了皱眉头,“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难道你不想见他?”
“啊?”石夏好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定住。
“谁跟你说的?”她真怕是李爻说的这些,心里慌的不得了。
见石夏满脸惊慌,程明明也一脸不可置信,她从阳台里的摇椅上站起来,思索了片刻,“你俩没谈?那你是不是送过他一本笔记本?”
石夏僵硬着点点头,她直觉不太好。
“那就没错了,那笔记本我看款式挺好看的,我想拿去用他死活不肯,宝贝的不得了。”程明明斜眼看着石夏,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石夏略带红晕的侧脸。
她凑到石夏跟前,悄声道:“笔记本里还写了好多你的名字呢……”
写……写名字?
这么矫情的事是李爻干的?
石夏一时间不知道要嘲笑还是担忧。
程明明观摩了一会石夏的反应,她忽然叹道:“原来我哥是单恋啊……”她不禁心里开始同情起了李爻来。
联想到临行前李爻甚至都没能和她好好道别,整天为了石夏跑东跑西,自己还为李爻感慨过,为他的勇气自豪,现在想来,真是令人汗颜。
说话间,李爻已经到了。
程明明和石夏同时看了他好一会,三人大眼瞪小眼在玄关处均没有想好开口说什么。
气氛尴尬,程明明很有眼力见,知道自己在这讨人嫌,不如主动拿了李奶奶吩咐的东西回去,留他们二人在这里说说话。
走到李爻身边的时候,程明明没好气地嘲讽道:“我真是高看你了。”说完一阵风似的走了。
李爻根本没心思猜测程明明在说什么暗语,他心里装着大事,程明明一走,他回身将门锁‘咔哒’合上了,“我有话跟你说。”
石夏看了看门锁,又看了看李爻,她心里一惊,“说话就说话,锁门干什么?”
李爻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想干什么,“你别误会。”
他上前一步,和石夏拉近了距离,结合刚才程明明说的笔记本的事,石夏心里多少有点乱,这么一贴上来,她慌的脸噌一下就红了。
这屋里虽然没人,但是暖气一直开着,李爻以为她是热了,出言道:“热吗?把外套脱了吧。”
“不必了。”石夏更慌了。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问道:“到底有什么话?”她有点想跑了。
李爻没有注意到石夏的反常,他四处看了看,说出一句让人如堕冰窖的话。
“黄岩死了,被人溺毙在桃山水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