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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大年夜的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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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夜的晚上9点,各家各户都开始放炮仗了,石夏帮彭有文把事办成了就跟着李爻溜了,给彭有文许梦竹腾出了地方。
李爻也不敢骑的太急,七拐八拐地,骑了十多分钟,他放慢了速度上了桥。
一过了大桥,视野开阔了许多。
石夏举目望去,发现原来这里的广场已经浇上了冰,周围栽种了些松柏,挂了很多新年吉祥物,张灯结彩,非常好看。
她疑惑一声。
“这里原来的一座纪念碑拆了,建成广场了。”李爻解释道。
石夏这才想起来,原来这地方是一个石碑,从小到大无数次经过,却从来没注意过。她纳闷道:”原来这里是什么英雄?“
李爻哼笑一声,”是联合抗日的民众英雄,里面很多都是当年有名的土匪。马彪子的老爷子就是其中一位。“
石夏想起来,老人给她们讲过的一些旧事。
马彪子的父亲小时候是个土匪,十里八乡非常有名,抢劫盗窃,奸淫掳掠,可以说是臭名昭著,因为那个时代治安混乱,也根本没人能管的了他们横行霸道,直到抗日战争爆发,这些土匪也不满日本人的欺压,侧面帮助了民众抗日,也因为他们手里弹药枪支,为和日军对抗争取了时间,抗战胜利以后为表嘉奖,为他们建立了一座纪念碑。
更深层来看,这纪念碑也许更像是一个禁令,以此来限制他们。
他们很受人民崇拜一段时间,治安也变得井井有条起来,人们安稳了很久。但是从小在那样条件下长大的马彪子这一波孩子,渐渐地长大了,他们不懂纪念碑的意义,老一辈人故去以后,他们就没了束缚,胡作非为,骚扰乡里,干了很多坏事,以至于愈演愈烈,政府才不得不做了清理。
到了石立冬家门口,李爻停好了自行车,小区虽然地处偏僻,但是年味很足,家家户户都张贴好了对联。
李爻随石夏上了楼,在一户没有贴对联的门口停下。
石夏按了门铃,没一会,石立冬打开了门。
三人一照面,就一股火药味,
“你们怎么来了?”石立冬倚在门边,并没有打算请二人进去的意思。
李爻也没什么好脸色,如果不是陪石夏,他这辈子都不会上门。
石夏道:“来看看你怎么过年。”
石立冬冷笑一声,他可没忘了,他父亲的事,这俩人的父亲都充当了什么角色,“你觉得我欢迎你们吗?”
“或许你更欢迎王秦?”
石立冬皱紧眉头,他惊疑不定地看了石夏一眼,“你想说什么?”
“进去说。”
三人落座,石夏环顾一圈,石立冬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看什么看?”
“你不愿意回来,就为了过这样的日子?我们家再穷,也不会差你一个饭碗。”
石立冬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地模样,他不耐烦地说:“有屁快放。”
外面都在过年,喜气洋洋地气氛笼罩着整个城市。但是在这个无人知道的角落里,却遗留了一个少年人,孤独地窝在屋里,没有对联,没有年夜饭,没有放炮,也没有开电视机看新年晚会。
看着石立冬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屋子里,石夏心有不忍。
“我觉得,我们应该就上次我爸车祸的事,好好谈谈了。”
石立冬一提起这个话头,表现的有些激动,“绝不是我!”
石夏点点头,“我相信不是你,但是你也说过,和你有关。”想起当天的场景,她心有余悸,“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警察应该告诉你们了,凶手就是那个司机,他咬死了是意外。”
石夏丝毫不信,“绝不可能。他是有预谋撞人的,当时放学门口那么多人,他唯独撞了我爸一个人,太不可信了。”
石立冬眉头拧着,“是的,这个很蹊跷。我在之前接到过王秦的电话,他撺掇过我让我同意撞人的事,我没干。”
李爻思索道:“但是这件事还是发生了。”他顿了顿,“说明这件事,本来就在他的计划内,无论你同意或者不同意,他都会实施行动。只不过……”
石夏接过来话头,说道:“他想找个更好的替死鬼。毕竟你和我爸有仇,如果是你‘不小心’撞了人,警察一定会深究,而且你有动机。”
石立冬喘着粗气,咬牙道:“为什么?我和他没仇啊。”
“一石二鸟。”
石夏解释道:“他不想让我爸活,也不想让你活,他接近你也许就是这个目的,你杀了我爸,然后再把你自己送进监狱,他置身事外,看戏。”
石立冬猛地站了起来,他目色深处酝酿着风暴,语气深沉;“你们想到了什么?”
石夏按住他的肩膀,“我们猜测的应该都是同一个。”她和李爻对视了一眼,继而道:“他爸就是王德民,他的户籍档案写的是他叔叔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石立冬瞳孔紧缩,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他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冲着石夏大吼一声,“是不是!?”
李爻拉开二人,错身挡在石夏身前,目光沉着,“冷静点。”
石立冬怔愣书数秒,随后一脚踢开了一个凳子,“去你妈的冷静!”他背对着二人,用力地抹了把脸,转过头时,已经冷静了许多,只是眼眶微红,看起来有点可怜。
石夏说道:“这件事还只是猜测,姓王的人那么多……”
“听说他过年去他叔叔家里了,”石立冬抬起眼眸,道:“我现在就去他家。”
石夏拦住他,急道:“急什么?你这个时候去他一定会起疑!”
“那就让他逍遥法外吗?还让他过这个年!?”
这时候,一直站在一边没怎么做声的李爻打断道:“王秦绝不在他叔叔家。”
“你怎么知道?”石立冬一直看李爻不顺眼,从他进门,就没正眼瞧过他,因为他爸的事,可能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坦诚做朋友。
“他在腊月二十的时候,突然定了机票去海南了。”李爻的一些消息来源都是他爸透露给他的,石夏大概知道,但是石立冬更清楚,只听他冷哼一声:“你爸以权谋私啊,利用职务之便随意查人的行踪吗?”
李爻眯起眼睛,和石立冬对峙道:“你最好清楚的知道,现在是谁在帮你。”他爸不会那么蠢,这么点事还用不着他出手去查。
“他一个人去海南,在那边住了一晚上以后,第二天直接办理了出国的航班。所以现在一定不能打草惊蛇,万一他不回来了,就无法对证了。”
石立冬冷静下来,疑惑道:“那你们来找我是要干什么?”他才不信是因为过年来探望呢。
石夏说出了这次来的目的,“你知道不知道,当时那个被害人……和你爸有什么特殊关系?或者说,马彪子和他有没有什么利害关系?”
石立冬对这些都不太清楚,他迷迷糊糊地给马彪子办事,只是因为自己缺钱而已,纵然知道当时马彪子和自己亲爸不对付,但是也没联想过被害人会和马彪子产生什么联系。
看来他过于单纯了。
石夏敲打着桌子,“你真是白跟着混了,我还以为你多精明呢。”石夏有些失望,起身和李爻一起走了。
石立冬不明所以,他拦住石夏,“你到底要说什么?”
李爻按住他的手,挡在石夏身前,他说道:“该说的我们都说了,如果你有心,可以试着搜罗一下马彪子手里人的名单。”
白来了一趟,石夏颇为失落,看来石立冬确实是个心地纯善的人,居然从来没怀疑过马彪子,不过也侧面说明了他小打小闹可以,但是绝不会是找人撞石同伟的罪魁祸首。也在石夏心里做实了王秦就是那个人。
石夏出了小区以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查到王秦的事的?“
”这很重要吗?“李爻坐在自行车上,”上来。“
石夏犹疑,”是你爸查的?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李爻叹气道:”不是我爸查的,他最近很忙。“
见李爻说得信誓旦旦的,石夏心里也有了谱,她走过去坐在了后座上,只是还是一头雾水。
李爻骑了十几米出去突然道:”石夏,你去办身份证了吗?“
石夏还在想事情,听见李爻问的没头没脑的,她愣了一下,”啊?“
李爻无奈地停了下来,从皮包里掏出一枚崭新的身份证晃了晃。
”你的?“石夏接过来看了一眼,”你是11月的生日?“
”还好,比你大了一个多月。“他微微地勾起唇角,天干物燥,他的嘴唇却依旧红彤彤的。
李爻回头道:“我和王秦是同一天去办理的身份证,很不巧,我意外地记住了他的身份证号码,在我怀疑他以后,就去查了他的行程,果然没让我失望。”
石夏恍然大悟,终于对刚才的不解释怀了,“原来如此。”
李爻又开始骑起来,他看着街灯下来往的车辆,眼中闪烁着微光,“我可以考驾照了,以后你就不用再坐自行车了。”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好像在自言自语。石夏隐约听到了,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意。石夏自顾自地幻想着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坐李爻的车出去威风,路过冰场的时候,她笑嘻嘻地说道:“我小时候滑冰可好了,哎,你们班小时候体育课不滑冰吗?”
李爻偏过头看了眼冰场,“不滑。”
冰场刚开不久,一圈网绳非常新,因为是大年夜,里面没什么人,多数都回家过年了,看门的工作人员还在值班,坐在温暖的值班室里透过小收银口看着这边。
李爻将车打了个弯,他道:“去看看。”
“别玩了,太晚了。”石夏嘴里虽然在阻拦,但是眼睛里却是止不住的兴奋。
值班的大爷穿着军大衣探出头来,“12点关门啊,还有一个小时!”说完,将两张门票卡了个戳递给石夏。
二人跟着工作人员进了更衣室换冰刀。
石夏穿好了冰刀鞋,看李爻还在穿绳,她嘲笑道:“哟,还有李公子不会的呢?”
李爻也不受她激将,默默地弯腰系鞋带。
石夏从他手中接过了鞋带,“冰刀鞋的鞋带要绑紧了,万一你不小心甩出去了,会出事的。还有记住,摔倒的时候手指千万别放在冰面上,开始学习的时候先跟着我。”
“知道,那边都写着呢。”李爻懒洋洋地。
石夏抬起头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李爻认真地看着她,石夏的手好像有魔力一样,三下五除二就把鞋带穿紧了硬邦邦的鞋扣里。
俩人站起来以后,工作人员感叹了一句,“嚯,这小伙子得有一米九了吧。”
刚说完,李爻就因为一个站不稳差点摔倒,石夏忙伸手拉住他,工作人员立刻揶揄道:“滑冰不是越高越好,太高的人底盘都不太稳,你们小心点吧。”
如工作人员所说,李爻的底盘非常不稳,短短的五十米,摔倒了三次,在石夏叉腰大笑后的搀扶下,勉强才走了一圈。
“你就扶着边上多走走吧。”石夏松开他,自己去滑了几圈。
冰场冻的非常结实,比外面还冷几度,李爻一度以为自己要冻僵了,看着石夏运动起来也不觉得冷,莫名有点羡慕,也想动动筋骨滑一圈,刚刚松开围栏,电话突然震动起来,他接起道:“喂?”
打电话的是他奶奶,问他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吃饺子,同学聚会还没结束吗?
李爻看了眼石夏,“哦,结束了,这就准备回去了。”手表显示11点半了,往年这个时候他一定在家里亲人身边的,今年竟然会跑出来玩,他自觉有些愧疚。
“今年演的是什么小品啊?”
李奶奶身边围坐着几个孩子,她摸了摸孙子的头,笑道:“奶奶哪有时间看小品啊,你这几个弟弟都在这让我陪他们玩呐 ,你快回来吧。”
“行,这就……”
“李爻!你过来啊!”石夏兀自玩的开心,根本没注意到李爻在打电话,外面礼花鞭炮声非常吵,她只能用喊的李爻才听得到。
可是李爻听到了,电话那边的人也听到了。
等石夏滑累了回来的时候,发现李爻还在原地不动。
“你怎么没动啊?”
李爻靠在墙壁上,不太高兴的样子。
“没带你玩,生气了?”
李爻抬起头来,并没有说话,好像想笑,又笑不出来。
石夏见他表情不对,心里暗忖,是不是自己拖着他来冰场玩,他不高兴了?看了下时间,“这都快12点,走吧,回去吧。”
李爻突然拉住石夏的手臂,“你还没教我呢?”
“啊?”石夏斜眼看了他一眼,不确定地说:“你还想学吗?”
“我都要冻僵了,你说呢?”他语气不太好。
石夏砸砸嘴,“要不,改天咱们再来?我找个高手教你?教你速滑,倒滑,花滑?”
李爻不说话,只拿一双眼睛觑着她,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见李爻面无表情的好像一副老神仙的样子,石夏突然灵光一闪道:“大公子,你这是在跟我耍脾气吗?”
正中靶心。
李爻刚在电话听到了他非常敬重的奶奶说了一箩筐对石夏不好的看法,无论他怎么举例反驳,统统绕了一个圈怪到石夏的头上。他对那些莫名其妙的误解感到一阵无力。
没来由的一阵心烦,在石夏教他基本步法的时候,一不小心摔倒,还连带着长腿绊倒了石夏。
“小心手!”
冰刀反射着冷光,石夏无法控制地向冰面栽倒,李爻就在她正下方,被石夏的鬼叫吓了一跳,他忙收回了手往侧边让出来一个身位,石夏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身上。
李爻闷哼一声,被砸的不轻。
俩人摔到了一起,不是多新鲜的大事,石夏想着赶紧爬起来,一踩冰面,又是一个趔趄。
砸的更狠了。
“别动了,肋骨要碎了。”李爻呻吟着。
石夏一动不敢动趴着,好像一只待宰的猪。
李爻也没好到哪去,脑袋磕在冰面上,整个头都嗡嗡作响,又连续被砸两下肋骨,他感觉胃都要被砸穿了。
过了一会。
“能不能动一动啊。”石夏的手肘就杵在李爻的胃的部位,为了不再造成三次伤害,她只用左手轻轻撑起身体,额上都冒了细汗。
僵持不下的时候,刚才裹着军大衣的收银大爷走进了冰场,他抬手将冰场照明的灯关了,举起手电照着冰面上趴着的俩人,没好气地说:“12点了啊,赶紧着吧,还不回家过年哪!”
石夏不禁脸一红,借力撑着李爻的肚子就站了起来。
“啊——”李爻痛叫一声。
“行啦,别装啦,你前几天不是滑的挺好的么。”
大爷整理着铁门的锁链,收拾了几个遗留在冰面上的手扶车,摇摇头走了。
留下石夏一脸被诓的愤怒。
李爻满头雾水,一脸无辜地在冰面上不肯起来。
“还装?”石夏斜眼看他。
李爻无奈透了,“他一定是认错人了,我真的不会。”他忿忿道:“我这几天都在家里帮我奶奶照顾一群毛孩子,哪有时间出来滑冰啊?”
他一向是坦诚对人,有一分说一分,很少夸张描述事实,更别提撒谎了。
提到他奶奶,石夏心里好一阵不舒服,她轻轻蹲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奶奶有没有跟你说过我?”
李爻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说过。”就在刚才,她怎么知道?
石夏眼里闪过一丝暗淡,嘴上问得轻飘飘,“怎么说的?不许我们做朋友?怕我带坏你,还是……”
李爻急促地喘了口气,他沉声道:“你别多想。”
石夏扁扁嘴,看似毫不在意地说:“我什么都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