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僧心归处》江宜舟

9、无题+1 老蝙蝠

　　老蝙蝠带回了累累伤痕，昏倒在洞口不远处的她。

　　昏沉中，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只可依稀辨得“青桑”二字。

　　“呼，这么重的内伤，还好意思回来。得，我伺候您！”

　　老蝙蝠，嘴上满是抱怨，手边活儿也不曾停下。

　　日日灵力相输，捡回了她一条小命。

　　族长自然派人来寻，每每不是吃闭门羹，便是被一只万年老妖恐吓吓跑。

　　后来伤稍稍好了些，她并不常常呆在洞中。但老蝙蝠知道，她也不曾去过寺中。她依旧遵守诺言，采摘野果做两人饱腹之物。气力恢复些后也会去逮活物来，但寺内的斋食通通不见了踪影。

　　她也仍是一副爱玩乐的模样，偶尔也去追追蝴蝶，不过“青桑”二字再不挂在嘴边。

　　有时也是会失神的，那个时候，她就呆呆坐在门口的枯草上，把轻纱的衣角攥皱。

　　“我今日幻化成了麻雀，你猜什么？山下有传闻，镇上来了个修邪术的法师，四处挖人心……”

　　他淡淡掠过她一眼，见她满脸平静，没有丝毫波动。往日这样的趣闻，她总会站起来大声评点，可如今怎是如此的死寂，他接着道：

　　“爷爷我活了上万年，这挖心炼丹倒也算个奇的了……”

　　她仍旧不语。

　　沉默着似乎没有在听。有似乎是听了，不过，也只是听了而已。

　　老蝙蝠大挥袖袍，两袖玄色扇起一阵风来。

　　他故作好奇的模样：

　　“要不同我讲讲那晚发生了什么？你如何弄得一身伤？是不是族里……”

　　“老蝙蝠，我没事。多谢你这番费心。我休息休息，便会和从前一样了。”

　　她侧过头，徒留一抹苍白无力的笑，嘴角又是一缕鲜红溢出，他忙用衣袖替她擦拭，却被她抬手挡下：

　　“要用帕子。”

　　怀中那方帕子。

　　素白干净犹如寒山松巅那片永不消融的雪。

　　她指尖触及丝丝柔软之时，便再忍不住，一口血红。

　　如花般绽开在鹅毛雪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