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僧心归处》江宜舟

10、法师 寺中出

　　寺中出了事，空气中飘着的尽是阴沉凝重，熟悉的院内是具显眼的棺木。

　　她身子已是养的大好，能用些小法术了，只是近日心口隐隐作痛，似是有事发生。

　　老蝙蝠总是在她出门后寸步不离，稍稍近了辞真寺便乱找借口要她回去。

　　寺中敲响了丧钟。

　　她到底还是察觉到了什么，连连追问。他也支支吾吾，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即便老蝙蝠再怎么提防看紧，她还是在一个深夜偷偷溜了出去。暗处，他眸中闪过无奈之色。

　　轻车熟路便进了院子，未见那介青灰背影，走出几步——眼前一幕让她刹那间窒住了呼吸，似有凉水兜头泼下，心上重锤一击。

　　一具棺木，漆黑无比。

　　她怕了。

　　颤动的手推开了厚重的棺盖，她瞥开头却还是瞧见了她最怕见到的那张脸。

　　一如既往的清秀，却苍白的如同宣纸，失去了以往的生气。僧袍上沾了点点干涸的血迹，胸口有个拳头大的血洞。

　　那个说是为佛而跳动的心脏，不见了。

　　泪水如同玉珠断线，砸在冰冷的一切上。

　　她跪坐一边，忽而却是记起来了什么。

　　“你疯了？他现在是个死人！”

　　“只是被掏了颗心而已！七日之内，心若寻回，元神不散，他还会再醒来。”

　　青桑僵硬的身体被她就着夜色带回，日日以灵力相护，保其不腐。

　　“传言那法师须盗以九心，在月圆之夜炼丹，和尚这是第九颗——向佛心，至纯至善，忠佛向佛。”

　　老蝙蝠斜斜地躺着，深如临渊的墨眸狭长半掩，倒影篝火烁烁。

　　“那法师，在哪？”

　　“会有危险的，他很不好对付。”

　　“来不及了，明晚月圆。”

　　她偏仰，定定看着黑夜的穹顶。

　　她还是寻到了那个传闻中的盗心法师。

　　几经周折，算是潜入了他的老巢。古藤掩映，

　　倒是个做这些事的好地方。

　　一只青铜炼丹炉缠满模糊不清的花纹，铜绿长了大半，那有些骇人的图案，细看是由古怪的符文构成，有些地方泛着锈红，像是血液干涸的颜色。

　　以铜炉为中心，周边一圈撒了朱砂，混合其余不知名的粉末，勾画出了奇异的图案。

　　法师戴了个面具，遮了大半张脸，面具边缘描了符文，似乎与地上那些是同宗同源。裸露出的颈上，缕缕黑纹一直蔓延至耳边。

　　蓝袍过膝，那种蓝色，异常刺目，她看了会儿便不禁揉了揉眼睛。

　　他腰间是一串不知名的法器。寒光一晃一晃。身后整整齐齐码了一排陶罐，一共九个。

　　微风自山岫拂来。

　　他在等圆月出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