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僧心归处》江宜舟

4、遇险 同青桑

　　同青桑相识后，她便同他形影不离，一整个午后都跟着他。

　　“青桑，上回的小圆片是叫作钱的对吧？”

　　“你去哪儿啊青桑？我可不可以跟着你？”

　　“青桑青桑，那儿有花！”

　　“青桑，你听过曼珠沙华没有？”

　　她就这样像只恼人的小苍蝇，“嗡嗡嗡”的在青桑周围转，问了一大堆啼笑皆非的问题，扰人清净。难得的是好脾气的青桑，不急不躁，只耐心听着，慢慢予以她解答。

　　“上回的小圆片，叫铜钱。”

　　“我要去挑水，你跟着我，小心路滑。”

　　“花是寺里的师父栽的，再过段日子，便会开满院子了。”

　　“曼珠沙华，我幼时有过一面之缘，很漂亮。”

　　她心中生起一阵喜悦，强压下窜到喉咙口的一句“我就是曼珠沙华！”。继续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黄昏。踏出寺门不久，霡霂便淅淅沥沥起来，一抹银白浑浑噩噩在淡墨的苍穹中勾出几缕乌云，坑洼的泥地中又有新绿探出。

　　她两只手交叠着遮着头，仓皇地在林中躲窜。素面绣花鞋踏在泥水中，飞溅起点滴沾染了裙边。终于瞧见了一处枝叶茂密可作避雨的巨木。树身密密麻麻被藤蔓缠绕，她躲在树下，丝毫未注意，那树周身涌动的黑气。

　　她蜷起身子，靠边上缩了缩，从兜里掏出那个冷得有些发硬的饼，正准备往嘴里塞。一阵邪风直灌袖管，穿透了她单薄的身子。身后，数十根指头粗的木藤，带着嗖嗖的风声朝她击去。她慌忙站起身来，胡乱将饼塞入怀中，踉跄后退了几步。她聚气凝力，红光在指尖乍现，来不及在手上停留，便化作流光打在树藤身上。那树藤也不甘示弱，微微缩了缩身子后又续力袭来，穿透了雨滴、雾气，携了股浑浊的能量，搅乱这山中的清冽。几回合下来，她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树藤来势不减。红光打在他身上愈发如同挠痒，间消逝无踪。她已是身心俱疲，转身便想逃跑。她的慌乱模样引得树后一个黑影噗嗤一笑。

　　没跑出几步，藤蔓便齐齐追赶上了，从后方旋来，牢牢缠住了她的腰身。

　　“放开！放开我！吃了我你也长不了多少修为！”

　　她整个被生生拖拽到了半空，藤蔓还在不停蔓延，从她的腰部延展到了颈部。黑气丝丝缕缕地弥漫出来，沿着藤蔓染至她的全身。她不停地挣扎，双腿蹬踢着，双手死死抓住掐紧她脖子的树藤，小脸憋得通红，有黑色毒纹若隐若现。

　　“咳、咳……放开！”

　　她指尖发白，身上的红光缓缓散出，消失在源源不断的黑气中，眼前已是晕眩一片。

　　这具纤弱的身子似乎在瓦解……

　　树后那人终是不忍，一道紫光横空打出，不偏不倚将树藤深深截断，树藤吃痛地缩回老巢，缠绕在树干上的残肢还有些不住地颤动。

　　她支不住被那样粗暴地抽取灵力，身子一软，直直地从半空坠了下来。那人见状，闪身上去，稳稳将她接住，顺手还灌了点灵力到她体内。她强撑着睁眼，却见这家伙斜眼一笑，将她放在微湿的草地上，而后走到树旁，弯下身捡起了那个在打斗中落入黄泥的饼，拿到她跟前晃了晃：

　　“我说，你也太不把爷爷我放在眼里了吧？不打个招呼就走，还吃独食？”

　　她看着自己的晚餐被截了胡，有些委屈道：

　　“那饼给你好了，谢你救我一命。”

　　“这么没诚意……”

　　他把饼抛到空中又接住，睨着眼作思考状：

　　“不成啊。要不，我以后的饭都你包了？”

　　“那，洞归我！”

　　她力气恢复了些，撑起身子开了口。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