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僧心归处》江宜舟

3、又见他 林间，

　　林间，高大的树木林立，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穿过叶隙的细碎阳光，打在她有些迷茫的脸上。

　　她，迷路了。

　　“都怪那只老妖怪，霸占着洞穴不说，还吓唬我。好饿啊……”

　　她嘟囔着，手上随便抓着木棍朝那一丛丛灌木打去，打得那卵形的绿叶尽数落在棕褐的土地上，遮盖了节节扭曲凸起的古树树根。

　　走着走着，密林中似乎是有钟声响起，她循着声音，拖着疲饿的身子，晃晃悠悠地挪到了一个地方——青瓦灰墙，正是辞真寺。岁月在寺墙上留开道道裂痕，却又叫青苔去修修补补，寺院深处谧林，宁静安详。虽有些老旧，却毫无破败之感。

　　她转着转着就到了后门，门正大敞着。她振了振精神，像只小壁虎似的贴着墙溜进了门，用手斜遮着脸，低着头，怕被人发现。刚跨过了门槛，她四处打量着厨房在哪儿，却撞见了那介宽大的青灰色僧袍，清瘦的背影，几分眼熟。他正微躬着身子，清扫树下尘杂。一只白蝶兜兜转转飘落到院中，竟轻轻巧巧地停在了他的手背上。好巧不巧，她木木辨认之际，白蝶飞起，他转过身来，目光随着白蝶落在她身上。

　　她有些晃神，那双眼睛，在阳光下生着辉光，那黑檀一般的瞳仁，竟是比白蝶身上的黑纹更深邃。他也怔了怔，随即便笑了：

　　“又是你啊，小施主。”

　　她又被这笑迷了心神，强作镇定了几分，正想转身溜走，又一道声音传入耳畔：

　　“咕噜噜～”

　　少年此刻已然走近，清秀的脸上笑容更甚。她有些窘迫，却只听见他说：

　　“小施主，随我来吧。”

　　寺里。桌前。

　　“寺内粗茶淡饭，小施主请多担待……”

　　“无、无妨。”

　　小和尚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捧起第二碗粥了。然后边吃着一个饼，边举起另一个，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可以带走一个吗？”

　　“嗯，小施主，慢些吃。”

　　“谢谢！”

　　她咬住了大饼，腾出手来把另一个饼揣进了兜里。

　　“嗝。”

　　她禁不住打了个嗝，吃饱喝足，正想顺手用衣袖擦擦嘴角。

　　“等等，小施主，用帕子。”

　　一方洁白如雪的帕子，叠得整整齐齐，递到了她跟前。细看那双手，骨节分明。她接过帕子，木木地打量着。耳边似是有阵轻风，若有若无划过了鬓间的青丝：

　　“小施主，我叫青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