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碍难从命（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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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化帝满面微笑，却看向万贞儿，反问道：“侍长，你你瞧，如何？”
万贞儿便道：“他能有这心思，自然最好。只是，外头到底不比皇城里，就怕他单丝不线、孤掌难鸣。到那时，反而误了万岁的交待，这可怎么好？”
成化帝“唉”了一声，又道：“我教他到外头去办办事，必不会让他单打独斗！哪里就孤孤掌难鸣起来？侍长你你说到哪里去了！”
万贞儿却是微微摇头，瞥了眼汪直，说道：“万岁不知，这小子，向来只有他说人，哪有人敢说他的？哪怕万岁派再多的人与他，他也未必肯听那些人劝的！更何况，他若有万岁的旨意在身，外出办事怕是越发没个顾忌。到那时，别人兴许只会更顺着他，更不敢劝了！”
万贞儿说着，定定看着汪直，语重心长道：“依我看，可得让人时刻跟在他身边，好生劝他、提点着他才是！”
汪直听着，一言不发。一旁的莹镜听见这番话，心中乱作一团，越发低头不语。
成化帝听了，不禁看看汪直，又看看皇贵妃。他便问道：“侍长，依你你这般说，莫不是要让他多寻几个军师来？”
万贞儿笑道：“外头的人，自然有万岁来为他挑好的，这些我管不着；只是在内里，要是他也能尽早成个家，知道当家理纪的不易，他做起事来怕是才更有分寸。”
成化帝一听，顿感好笑，打量两眼汪直，似是自问自答道：“他、他？这年纪，还还成家？”
汪直原本听着皇帝与皇贵妃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只不好插话。他满心里不自在，听得这般言语，更感脸上挂不住。
如今汪直眼见暖阁内无论宫人内官们，个个脸上带笑，眼神闪烁，好似人人都在嘲笑自己一般，他不由自主心中气愤之情更是按捺不下。
偏生这时候，站在帘外的添福等人听见皇贵妃的一番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险些就要笑出声来。
兴喜咧咧嘴，扫了眼里面的汪直，压低声音说道：“瞧瞧咱们汪哥那德行！一听见要给他提亲事，乐得嘴上挂起油瓶子来！”
添福瞪他一眼，悄悄骂道：“你懂什么？还不快闭上你那嘴！”
兴喜却道：“我说的哪里有错？连娘娘都这般说，可见不是假的！只怕这汪哥，脸上虽看着下不来台，心里不知美得怎么样了！我劝汪哥，还不如早些磕头谢恩才是！要不这煮熟的鸭子走了，他哭都没处哭！”
兴喜那说话声压得低低的，暖阁中人自是听不到。但汪直向来与他们一起，因此如今只是无意中扫了他们一眼，便已猜出他们几个也正在取笑自己。
这下子，汪直当真气得不轻。他恶狠狠瞪着莹镜，见这小姑娘将头扭到一边，似是全然不愿去听皇贵妃的话，更不朝自己看上一眼。
汪直勃然大怒，心道：“你瞧不起我，难道我就会瞧得起你么？！我知道你不稀罕，你以为我就稀罕么！”
想起当日与莹镜一同外出之事，汪直忆及她所说的那番话，越发咬牙冷笑不绝。
这时，万贞儿又道：“成家立业，乃是为人的根本。哪怕是皇城里头，内官宫人们，不也一样要结菜户？正如真武大帝身边，也要有周公和桃花女化成的金童玉女，一同来辅佐呢！”
成化帝只是笑而摇头，手指着皇贵妃，说了声“你呀”，便一时说不下去。
万贞儿越说越觉得打铁该趁热，她又再说道：“万岁，要是能让这小子添上个贤内助，他到外头去，我也才能放心。”
成化帝笑问道：“那你可可是有瞧中了谁，可以和他过日子？”
万贞儿含笑望向莹镜，正要开口时，汪直忽然站起身来。只见他抬头挺胸，大声说道：“万岁、娘娘！臣虽年幼，但也知道我这一身荣辱性命，全赖万岁教导、娘娘抚养而来。如今大明北虏未灭，万岁忧怀国事，正是君忧臣辱，臣岂能只顾自己？！臣只愿为万岁征战疆场，诛灭虏贼护我大明河山！休说是什么成家立室了，哪怕只得我一个，臣也绝无悔意！娘娘美意，臣不敢领，还请恕罪！”
汪直这番话，掷地有声，一时之间，众人听着，都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去看皇贵妃脸色。
万贞儿还不曾发话，一旁的疏香见此，赶紧上前说道：“阿直他有这志气，的确是好事。只是，男子汉大丈夫，顾及人伦，这是天经地义之事，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夫妻也是五伦之一，万岁与娘娘说这些家常话，也是正经道理，哪里就好笑了。”
疏香这么一说，一旁的宫人内官们都默默敛起笑意，自然不好再笑。
疏香朝万贞儿递个眼色，示意她休要心急，又劝汪直道：“阿直你如今不觉得这成家的好处，就是因为你一心要到外头闯荡。你能有这心，正是对万岁与娘娘的一番孝心。你休要急，慢慢说，万岁和娘娘都听着呢！”
岂料汪直正在气头上，虽然听得疏香这样劝，但他此时哪里顾得上这些？汪直把心一横，又道：“婆婆说得有理！只是，我心意已决，不敢将自家小事叨扰娘娘过问！匈奴犹未灭，魏绛复从戎。我汪直只求为万岁当差，即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汪直声音清亮，满殿中众人都听得十分清楚。众人见他如此决绝，却又心怀凌霄之志，愕然之余都不禁甚感佩服。
成化帝更是欢喜无限，他拉着汪直的手，连声说道：“好、好！正是‘勿使燕然上，惟留汉将功。’你你有这念头，朕便成全你！待一到明年，我便便让人去筹备，将东厂、锦衣卫的人调拨过来，随你差遣。你在城中好好生挑选个去处，设个衙门，就叫西厂！你这西厂，专管打探缉捕京中大小事务，尤尤其是要好生治治那些为官作宰之人！”
汪直连忙跪下，磕头谢恩。他此时兴奋得两眼放光，脸泛血色，看上去雀跃不已，似是恨不得马上就去选人手、设西厂。
万贞儿眼见如此，她此时也无话可说，只得道：“万岁既这么吩咐，想必不会有错的。他那里能人多，自然不用旁人操心。”
成化帝笑着，又拉着万贞儿的手，说起笑话来，这才将万贞儿逗笑了。众人见此，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汪直此时志满气骄，与方才截然不同。他扫了一眼莹镜，昂然想道：“走着瞧吧，我日后一定会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让你们这些瞧不上我的人通通哑口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碍难从命（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