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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一团和气 ...

  •   添福四人听了,吓得赶紧跪下,磕头不迭。添福忙问道:“婆婆这么说,莫不是小汪哥身上越发不好了?都是小的们不是,还请婆婆明说了吧!”

      疏香见他们这般惶恐,不由得哼了一声,只道:“小汪哥他身上要是再添了病,那必定是你们的错!只是,他身上如今尚好,你们倒也不用这样咒他。”

      添福等人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兴喜哪里忍得住,便开口道:“婆婆,那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咱们汪哥之前饭也吃得、水也喝得,力气也回来了,只怕没两日这病就要好了,你倒好,这样一来便骂我们!”

      疏香瞪他一眼,骂道:“你就知道吃!那你们汪哥自己哭得那样,你们怎么就半点也没察觉?!”

      四人一听,都是大出意料之外。添福赶紧问道:“婆婆,你方才瞧见汪哥哭过了?之前他说要睡觉,便把我们打发出来。我们不敢吵他,只在外头等着,实在不曾听见里头动静。”

      疏香见四人都是十分惶恐,便叫他们起来,又详细问过今日别院里的大小事务。

      但众人说来说去,都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才引得汪直痛哭。

      疏香想了一想,便道:“他性子要强,肯定不愿让你们察觉。恰好那雨下得大,便把他的声息都遮过去了。”

      她又打量众人,指着他们道:“虽是如此,但你们要是再不当心,回头娘娘知道,虽然不和你们计较。但若是被万岁听了去,谁来帮你们兜得住?!”

      添福等人不住磕头,疏香心里有事,不好久留。于是她吩咐众人必须小心侍候,一旦有事,即刻派人来报。说完,疏香出门,带着随行内使回宫去了。

      到了安喜宫,疏香也只是向万贵妃说汪直背疮渐好,一切无事等语。等到了夜里,待她亲自服侍万贵妃卸下簪环时,这才一五一十将今日的所见所闻都禀告了。

      万贵妃一听,好生惊讶。她问道:“阿直怎么哭的?因为什么事来着?”

      疏香叹了口气,说道:“不知可是因这病、拘束着阿直没法到外头走动,这才引得他难受。我今日见了,真吓一大跳。”

      因左右无人,两人说话时也无甚顾忌。万贵妃叫疏香坐下,疏香便坐在炕沿边,又道:“娘娘你也记得的,以阿直他那性子,往常练武摔了多少回,从来不见他流过一滴眼泪。想必是这回心里真有事,他才忍不住的。”

      万贵妃沉吟不语,只是出了神。疏香回想着那时的情景,说道:“底下的人,断断不敢给他气受的。不知是什么人惹恼了他……”

      疏香又凑近了万贵妃,说道:“我想着,那孩子最近不得进宫里来。听闻宫中有喜事,又添了小皇子,只怕他想岔了。老话不是说得好,有了后头,不顾前头的。当爹娘的因顾着小的,便一时顾不上大的。他会不会想到这上头去了?”

      万贵妃一听便道:“他不是这等人!只怕还是因这背痈的缘故,才让他胡思乱想的。”

      说着,她也不禁叹了口气,又道:“阿直看着快活,其实心细。他要是不说,旁人也问不出什么来……”

      疏香亦道:“他是骡子脾气,一旦发作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万一他真想到歪里去,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这可怎么好!”

      万贵妃听着,只是蹙眉不语。过得半晌,她方道:“你说得何尝不是!他一日日大了,我老早就想着,以他这性子,必得有人在旁边时刻提点着他才是……”

      疏香不由得问道:“你可是瞧中了哪个?”

      万贵妃瞅了她一眼,嗔道:“你来问我?你心里就一点数也没有?”

      疏香觉得好笑,便道:“我瞧着哪个都好,就怕娘娘你舍不得给他这么早就找人!”

      万贵妃“嗐”的一声,只道:“宫里这些事是迟早的,与其让旁人乱带人在他跟前转,倒不如我们先看定了好!”

      疏香点点头,叹道:“这倒是。一进了这宫里,虽说有福的可侍候皇上皇子,但论起来,那没福的人更多。早晚也得找个人做伴,不然这辈子哪这么容易熬过去?”

      万贵妃知她想起往事,便安慰道:“刘家的走得早,就剩下你一个。万岁也常跟我说,你要是跟谁要好,只管告诉我就是。我来替你作主!”

      疏香一听,连忙摇手,只道:“这个就罢了!我是配过人的,他先走,留我在这儿,我何苦再去带累旁人!何况如今还要看着宫里的孩子们,我哪里有那个空闲!”

      万贵妃与疏香说笑了一阵,她忽尔无声一叹,又道:“其实这不过是我自己想一想的,当不得真。有万岁在,谁都作不了主。”

      疏香一听,也不觉默然。她不禁问道:“难道万岁真的已经定下了?”

      万贵妃虽不答,但一看她神色,疏香已经猜得此事十有八九是如此。

      疏香想了想,却是一笑,又道:“我看这事未必!不说别的,老娘娘那边未必会点头!”

      万贵妃听她提起太后,未免更感此事棘手。疏香在私下里与她说话并不顾忌,此时又说道:“老娘娘心里顾忌着咱们这儿,要是听见万岁给太子找的人,肯定不乐意!”

      万贵妃虽知太后从来不甚待见自己,但她也并不放在心上。她只道:“这些事,还得看万岁的意思。咱们自己说过就算了,你也休要再提起了。还有,下回到御马监那边去时,你好生安抚他们,休把阿直那些话放在心上。我知道阿直这人性子最急,动不动就说要打人棍子唬人家。这些天他们忙里忙外地侍候,一定没少受他的气。等阿直的伤势好转,我再赏他们。”

      疏香便道:“这还用你说,我知道!”

      二人又说了一阵闲话,疏香服侍万贵妃睡下,又叫四名宫人进来,然后自己方才出殿回房去了。

      忽忽过了数日,这日夜里,成化帝又到安喜宫来。他屏退众人,与万贵妃在暖阁里说话。

      万贵妃一见皇帝的神色,便笑道:“我知道万岁这回来,必是有好事的!”

      成化帝听了,倒好笑起来,反问道:“那那你猜、猜是何事?”

      万贵妃毫不迟疑,说道:“是不是那些引人进皇城来的内官全都逮住了,一个不落?”

      成化帝笑指着她,说道:“好好个侍长!我就知道,你准准能猜着!”

      万贵妃亦是十分欢喜,连声说道:“好好好!这些小鬼们全都被拿下,这下万岁也能放心了!”

      成化帝于是便将近日来东厂与锦衣卫查案的内情,一一告诉万贵妃。

      原来当日厂卫得令,派人监察内织染局内使鲍石,连他素日里来往过人甚密者都一并盯梢,一个都不曾放过。

      果然,不出半月,众厂卫牵藤摸瓜,将鲍石身边一干涉事人等都查了个透。

      尤其是那名被他引进皇城的男子,被人查出,此人从鲍石家中又转到内织染局少监韦寒府上。

      那个韦寒,将这名男子奉若上宾,甚至让自己的妻子认其做了义父,日夜侍候,丝毫不忌邻里闲话。

      东厂查出,这男子名叫李子龙,乃是一名云游四方的道士。韦寒、鲍石等人,因听信了李子龙之言,将他当作道行高深之人,对他十分礼敬。不敢直呼其名,只称为“上师”。

      那李子龙,在韦寒家中过得十分逍遥自在,后来更被他们领着,假扮成内官进了皇城窥探。

      说到此处时,成化帝不觉脸罩严霜,冷冷说道:“这李李子龙,不仅胆大包天,连连那些狗奴们,也是这般!他他们非但引此人进皇城,还带他到到观德殿,让这厮坐起龙床来!要、要是再迟些,他们只怕还要起事!”

      此时东厂与锦衣卫,将这伙人一网打尽。从韦寒家中,搜出伪造的翼善冠与黄绢龙袍。

      除此之外,这些人还印制了不少妖书,另外韦家院中还埋有一批刀枪等兵器。

      如今,东厂已将一伙人犯,都交由都察院来审问。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与王越,近日来正忙于此案。

      万贵妃听完,便劝皇帝道:“既一个都不曾跑掉,那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万岁如今也不用整日挂怀了。”

      成化帝听了,叹了口气,这才缓缓说道:“侍长,这这伙妖人,确系小事。但他们勾结内廷,此事实在令人心惊!东厂的人,锦锦衣卫的人,事前竟无丝毫察觉,任由这些宵小之徒,在在我眼皮子底下走动!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成化帝眼中寒光乍起,观之令人心惊胆战。万贵妃一脸关切地看着他,并不言语。

      过了半晌,成化帝方才又开口道:“历来内廷,为禁垣肘腋重地。如今,连这这里都被外人随意出入,东厂之失,不可谓不大!司礼监忙忙着和朝中来往,自然不会顾及这些小事了!”

      万贵妃见他越说越怒,连忙劝道:“万岁放宽些心,他们这回犯的过错是不小。但论起来,司礼监的人哪里有这胆子、连万岁的安危都不顾!”

      成化帝冷哼一声,只道:“这这可难说!侍长你还不知呢,那那个黄赐,家里死了老娘,多少朝臣风风急火燎地赶着到他跟前哭丧来着!只只怕那伙人,便是在当年在皇考灵前,也也未必哭得有如此真心!”

      万贵妃只是笑了笑,说道:“万岁,你又来了!你以往不也常跟我说过,司礼监也罢,内阁也好,两边都是万岁你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的。要是万岁的两只手彼此打起架来,或是你不理我、我不肯碰你,这怎么能拿得起笔、改得了天下的奏疏?朝臣们敬重太监、太监们礼遇大臣,彼此一团和气才是好事。这不就像万岁你画的那幅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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