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舞之弈》明风

3、三

　　拿到新家的钥匙，萧瑟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几件爱物和工具，就准备出发了。他走到楼下，4个女助手整齐地站成一排，在门口等候着他。共事多年，从未体验过离情的滋味，萧瑟一时之间实难习惯。不过，作为一个顶尖的私家侦探，亦是未来的顶尖卧底，掩饰自己的情绪应该是家常便饭。

　　整整衣襟他走上前，用活泼的语调说道：“嗨，美女们好！等谁呢？不如跟我先喝杯咖啡怎么样？”

　　Rebecca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贯冷冷地说：“没兴趣。”

　　“直接进行喝咖啡后面的活动好了。去酒店还是你家还是我家？”Carmen无论是眉眼还是身体都开始了风情万种的响应兼勾引。

　　Amanda没好气地白了萧瑟一眼：“老板，认真点好不好，我们都很担心你啊。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通知我们！”

　　“是啊…这次一定要百分百的认真呢，一定要平平安安的…”Alice忧心忡忡，欲言又止。

　　萧瑟最受不了她那温柔如水的眼神了，叫他整个人都变重了，又实在不忍心责怪她。

　　“对了，Ann怎么还没出来？还没收拾好吗？”Alice体贴地改变话题。

　　萧瑟摸摸鼻子，十分无奈地说：“唉，女人就是麻烦。又不是出席什么名流宴会，普通的出门都要打扮个半天。”

　　话音未落Ann拖着个大皮箱仪态万方地出现了——其实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吃力地拖着个笨重的大皮箱还要装出风华绝代的样子是很可笑的，仪态怎么万方的了呢。不过考虑到她打扮了那么久，此刻盛装而出，总还得称赞她几句才是怜香惜玉嘛。

　　萧瑟觉得自己的头好象开始疼了。他一贯英明神武，这次挑中Ann的决定也一定、肯定、必然、绝对是他英明神武的具体表现，至于怎么个英明神武法，他暂时还没想到。

　　“姐姐们，我美吗？”Ann转了个圈，展示她身上的每一件衣服每一个饰物，“你们不用担心，我和老板是最佳拍档，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衣锦还乡！”

　　Rebecca看都没看，面无表情地回去自己房间了。Carmen好象故意气她，紧紧抱住萧瑟，给了他一个法国式热吻。Alice则是仔细地帮萧瑟整理衣服，一边无限依恋地凝视他。正当Ann濒临极限要发飙之际，Amanda比较有人性地开口说：“真心希望你们战胜这次挑战。我们会管理好公司，并且随时等候老板差遣。”Ann正要信心满满地说“喔副靠四”的时候，Amanda又加了一句招她打的话：“Ann比较任性，经验也不够丰富，老板你要多照顾她。”

　　Ann飞速盖住萧瑟的嘴，瞎子都知道他那死相的笑过去之后是什么烂话。“姐姐，我知道你最讲义气了，不过也不用这么瞧不起我嘛。”Amanda无奈地摇摇头，笑里充满了慈爱。

　　不等她再次开口，Ann已经拖着萧瑟和箱子出了大门。萧瑟这才知道，原来人真是不可以貌相的。看Ann那么娇小纤弱的样子，居然能拖着他的同时还拖个那么大那么重的箱子，行进速度还可以这么快。恩，是了，这正是英明神武的他选择她的原因。

　　Ann打开萧瑟的车后盖，把自己的箱子塞进去。萧瑟挡住车盖，不让它盖上。

　　Ann惊道：“什么事？”

　　“没什么啊。不过，小姐，我们好象不是去同一个地方啊。你把行李寄放在我这里，是不是不方便啊？”

　　“我们不是去一个地方吗？”

　　“喔副靠四。”萧瑟撇撇嘴，故作沉痛地说，“我命犯天煞孤星，必将孤独终老…所以我当然是一个人住了。你只好自己找房子咯，钱我会报销的。”

　　Ann气结，拎起箱子，拦下一辆taxi。司机见她人和箱子严重不成比例，马上跳下车来殷勤地帮忙，眼中充满爱慕。

　　Ann瞪了萧瑟一眼，却只在他眼里看见得意的神情。他八成在得意自己挑选手下的眼光。他朝司机努努嘴，又朝她努努嘴，捂上了嘴不怀好意地笑。“哼，又在劝我抓紧乘龙快婿。”Ann愤愤不平地想，“好啊，那我就遵命。”她立刻媚眼如丝，看得那司机如痴如醉，2人如同情侣一般地上车离开了。

　　萧瑟也坐进了车，发动他的小宝贝BMW Z8。哈哈，郎情妾意，生活多么美好。

　　他知道Ann一定很生气，似乎他在这件事上没什么绅士风度。但，做人一定要有原则。一个人住就是一个人住，没得商量。他的宝贝车也只有他爱的人能坐进去。这个时候什么绅士风度他是不会考虑的。他会考虑的只是，为他所爱的女人破例，和她一起住。但是能够让他爱上的女人恐怕还没生出来吧，哈哈！

　　一路上感觉着爱车的疾速中的极度舒适，萧瑟身心非常愉悦。小天儿是那么蓝，小鸟儿是那么美，小树儿是那么绿。他已全然忘记了此去是遭遇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是踏上了一个极其险恶的征途——只因他本来就是那种玩世不恭、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家伙。哦不不不，这应该叫豪气干云，义薄云天。

　　一个急刹车。萧瑟停在路中间良久，直到后面的车起了把喇叭按穿的决心。“吵什么吵嘛，一点都不温柔。”萧瑟咕哝着，把车停到了路边。抬头他望着酒吧的招牌，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就是在这里，他遇见了一个条件十分优越而又充满谜情的女子。他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他只不过是对她特别注意而已，又只不过这女子本身就引人注意而已。可是他却在路过这家酒吧的时候来了个急刹车，然后停了车走到大门前。他想进去吗？他应该进去吗？作为一个卧底，专业精神就是要抛弃过往的一切，在卧底期间完全融入角色。

　　“哼，我的新角色也是可以进酒吧的么。”萧瑟感到自己理直气壮，于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因为还是白天，酒吧里没什么客人。萧瑟凭着自己鹰一般敏锐的双眼和极度优秀的职业素养，在须臾之间就把酒吧的每一个角落都扫视了一遍，最后得到的信息只有一个：腿！没错，就是腿！

　　细致精巧的小脚，优美雪白的脚踝；修长、圆润、柔软的双腿，紧紧粘住了萧瑟的视线，一直延伸到被合身的西装短裤包裹着的浑圆翘挺的臀部。但似乎还嫌不够，他的视线又继续被勾引向上，来到了纤细的柳腰。顺着柔美的脊背线，微微卷曲的光鉴可人的秀发也不甘示弱地要求他的热烈注视。数学家会惊叹：“上帝竟懂得这么完美的曲线，这么完美的比例，上帝发明了数学！”画家会马上掏出纸笔，一气呵成，生怕此景太过美丽而稍纵即逝。诗人会在半步之内成就千古绝唱，然后吐血身亡。

　　不过私家侦探会怎么样呢？

　　萧瑟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她的胸上。衬衫领口的纽扣没有扣上…不管有多么隐约，也可以肯定那是令多少男人都为之疯狂的一抹□□。可是，他怎么觉得那形状如此熟悉？他脑中清楚地浮现出那一晚，在没有水汽的情况下，一股要人命的、人不要命也要一尝的性感，同溢出浴缸的水一起，毫无保留、毫无遮掩地扑面向他袭来。那时脚下的水冰凉，被那性感浸淫的身心却火热，让他觉得好象一口气喝下了好多伏特加，置身于冰火两重天。

　　再看那张脸，果然，不是她还有第2人么？

　　她在笑。她在一边笑一边接过吧台里一个男人递过来的一杯酒。而那个男人也在笑。一边笑一边递给她酒，还在一边往酒里洒粉末状的东西。

　　萧瑟二话不说冲上前，把那杯酒拦了下来。“小姐，单身女孩子出来这种地方要小心，现在外面坏男人很多。”话说完他有点后悔，自己好象太多管闲事了。人家不过就长得美一点，用得着什么都不问就出来做英雄么？说不定人家就是爱嗑药。不对不对，她那天还泡了冷水呢，肯定不想吃药的。

　　女子一怔，定定地看了萧瑟几秒钟。从她的眼神里萧瑟知道她认出了自己。萧瑟也知道，自己有这个本事。

　　“皓庭，这位先生说你是坏男人。”她说话了。声音不算特别动听，但有一种别致的涩感，耐听的韵味。接着她又笑出声来，似乎很想大笑又不好意思，一双莹白嫩滑的玉手捂着嘴，想减低她笑声的清脆度。

　　萧瑟的头皮一阵发麻。这对男女看来是熟人。那也许她是爱和熟人吃药？也许那根本不是药？也许是那男人说了太多花言巧语骗她吃药？总之自己确实多管闲事了。然而似乎是不甘心自己这样尴尬，萧瑟一本正经地说：“小姐，最亲近的人也有可能害你的。”

　　那女子又是一怔，接着又是忍着不大笑但忍不住小笑。萧瑟再看那男子，一张清秀斯文的脸已经红到爆。“噢，走小白脸路线的家伙啊，还扮清纯。”萧瑟在心里鄙视了他n的n次方遍。

　　“皓庭，你可不能害我啊。”女子换了一副怨妇的口吻，在萧瑟听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讽刺他多事。下一秒她竟把酒又拿到了手中一饮而尽。那男子窘迫已极，连头都不敢抬了。萧瑟心头无名火起，也不知道是气这女子不知好歹还是气自己无聊至极。

　　“好喝，这个品种可以推广，调得很棒。”女子悠悠说道。转而又对萧瑟盈盈一笑：“先生，谢谢你。不过，人不可貌相。而你，的确是个好人。”

　　萧瑟有点意外。这句话说得意义太丰富了。她是在告诉他，她真心感激他，不过从他的外表并没有看出他是个好人；同理，那个叫皓庭的男人看上去是个小白脸，但确实也是个好人。看得出来她没有责怪萧瑟多事的意思，已经把这事当作纯误会一场。

　　也不去想可能这药是慢性之类的种种可能，萧瑟不想再花时间在这上面。他应该相信自己的眼光，这是个聪明的女子。他点点头刚准备离开，那女子又开口道：“你要不要也尝一下？新品种哦，还没推出呢，只有内部可以尝鲜。”

　　没等萧瑟反应，那个叫皓庭的小白脸已经端了一杯给他。抛却一切逻辑和职业考量，萧瑟决定只相信自己的双眼。“谢谢。”他端起酒杯，一仰脖喝光了。“这酒的特别之处，是在于蓝莓粉吧。”

　　“先生好厉害。很特别对不对？不过也许比较适合女士们。”

　　萧瑟陪着女子一起笑。他知道刚才让他喝一杯不是为了客套，而是要他亲身体验，向他解释他所疑为药粉的是什么东西。三言两语之间，误会尽除，又处理得天衣无缝，此等聪明，用可人来形容恰当之至。

　　本以为这女子要问他姓名职业之类，谁知道她似乎根本没有想知道。只是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知音。”既是知音，却又不问来历？萧瑟莫名地欣赏之余，亦有莫名的失落。“很高兴认识大美女。”他故意装出一副花花公子的态度。

　　2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萧瑟除了感受到那丝缎般的触感之外，更感受到掌心冰凉的温度。这女子外表没有一丝柔弱无助之象，但他却那么想把自己的热度传给她的掌心。换作是别的男人，恐怕更是早就忍不住要保护她一辈子了。

　　告别那对男女，萧瑟开车到了自己的新家。无论是结构设计还是装潢布置，都令他十分满意。“恩，我可以考虑一下，任务结束之后把它买下来。就算不住也可以卖嘛，现在有几处房产多增值啊。”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几乎是囊中羞涩，萧瑟不禁神色黯然。唉，英雄落魄，令人不胜唏嘘啊！

　　萧瑟本来就没带行李，反正有活动经费怕什么买不到啊，带来带去的多麻烦。睡在水床上他开始精打细算接下来的花费。“要不要买辆烂车？出生入死的万一有个什么状况，我的宝贝太委屈了。”他枕着双臂，仰望着天花板。“可是这次会遇到‘扇千景’哎，我理想中的女人哎。我当然要用我的宝贝载着她，去天涯海角。”越想他越开心越得意，竟然笑出了声。

　　萧瑟走到车库，抚摸着自己多年来全心全意保养的BMW Z8面前。“宝贝，这次你就跟我一起出征吧？会有一个非常完美的女人坐在我的旁边。你也非常期待对不对？放心，有我在，你和她都会毫发无伤。”他自顾自地说，反正也不怕他的宝贝反驳他：“万一那人是男的呢？”

　　不会，他一定不会是男人。他一定是女人，而且一定是个大美女兼好女人。

　　就是这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