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风笙淮洁

9、哄睡

　　林悠起床的时候曲秋岚在花院里浇花。
　　曲秋岚：“一柚，今天是你生日，你想去哪里玩啊？”
　　林悠：“我还没想好。”
　　曲秋岚放下浇花桶。
　　林悠：“爸爸和哥哥呢？”
　　曲秋岚：“你爸昨晚喝多了，还在睡。哥哥一早就出门了。”

　　秦思槿打来电话。
　　——一柚，生日快乐呀！我不在景市，就不能陪你过生日了。你打算怎么过这个生日啊？
　　——在家过。
　　——以前你生日不是很喜欢出去玩吗？这次怎么了？
　　——啊啊啊！！！信号不好。
　　林悠迅速挂掉电话。脑子里一闪，她想去看海了。

　　林悠：“我记得景市有荧光海的。”她的手指在搜索栏上拨动：景市的荧光海在哪里？
　　林悠自言自语：“荧光海……荧光海景南路。这么远啊？”

　　林悠坐在鞋柜凳穿鞋，厨房里曲秋岚忙活着。
　　林悠：“妈妈，我出门了！”
　　曲秋岚：“小心点。晚上记得回来吃饭。”她在给林悠做蛋糕。
　　林悠：“OKOK！”

　　林悠出了小区门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景南路。”
　　男人摁灭烟，笑着说：“小姑娘，你也是去看荧光海的吧！”
　　林悠：“嗯。”
　　“现在去还早的，荧光海要晚上才出现的。”
　　林悠：“谢谢师傅。”
　　后来两人不说话。
　　林悠转头看窗外的风景，窗户没有开，车里有点闷，还有没消散的烟味，她有点头疼，打开窗透透风。
　　一股凉风吹进，少女的刘海被风吹起。
　　出租车很快驶到了景南路，林悠付了钱下车。

　　二月的风轻抚着少女精致的脸，又是一抹白色长裙。
　　景南路种植的郁金香正盛，少女的裙角蹭了蹭花瓣。

　　曲秋岚听见门铃响，去开门，见是陈未，一惊：“陈未？！快快快，屋里坐。”
　　曲秋岚去厨房端来一盘西瓜。
　　陈未站着不坐沙发，像是找人的样子。“谢谢秋岚姨妈。”
　　曲秋岚浸了水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你是来找一柚吗？”
　　陈未：“嗯。”
　　曲秋岚：“今天她过生日，出去玩了。也没告诉我去哪，我打个电话问问。”
　　陈未：“不用了。”
　　曲秋岚拦住他要走的步子，拿出手机拨林悠的号码。

　　果真如此，荧光海还没有出现，海风很大，沙滩上人很多，沙子被烤得有些烫脚，人们都穿着鞋。
　　林悠走在沙滩上，起风了，裙摆被吹起。
　　——一柚，你在哪里玩？
　　曲秋岚打来电话。
　　——我在景南路。
　　——怎么跑这么远。
　　曲秋岚转头看陈未，接着说。
　　——注意安全。
　　——好。
　　曲秋岚：“一柚她在景南路。”
　　陈未：“谢谢姨妈，那我改天再来找她。”
　　曲秋岚笑意没了。“嗯？你不去找一柚啊？”
　　陈未走到门口。“不去了，秋岚姨妈再见。”
　　曲秋岚没好留，笑着说再见。

　　这边林悠挂断电话，走着走着，抬头就看见一家北迎便利店开着门，她有点嘴馋走了进去。
　　林悠在便利店逛了一圈，拿了一盒扇贝和无骨鸡爪就去结账了。她坐在靠窗的吧台上吃零食，面前正对着沙滩。

　　林悠在看□□同学群，突然陈未两个字出现在屏幕前，是他打来的电话。
　　——今天是你生日？

　　他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妈妈告诉他的？

　　林悠听见他的声音，脸上掩盖不住的笑意。
　　——是的。
　　林悠在电话那头声音很小，但她在室内，所以很安静，陈未听得也清楚。
　　——你在哪？
　　林悠有点恍惚，好半天回答。
　　——景南路。
　　电话被挂断。

　　他不知道我在哪，不是妈妈告诉他的，那是谁？

　　林悠似乎知道他会来找自己。她笑容满面。
　　她没再想，继续刷着□□。
　　联系人上面有一个红圈一，极其醒目。林悠没多想，点进去。
　　「姗姗请求添加好友」。

　　姗姗？谁啊？

　　林悠点了同意，对方立马发来消息。
　　【夏楚凡】。

　　她怎么来加我了？

　　【加我有什么事吗？】
　　【姐姐也不想打扰你，只是以后有需要的话好联系。】

　　以后会有什么需要？冲着陈未来加我吧！

　　林悠出于礼貌，回了个【好】。她死死盯着这个网名，觉得有点熟悉。

　　陈未的网名是来迟，姗姗来迟？用情侣名？

　　林悠手一滑点进了主页，急忙退出。

　　算了，点都点进去了。

　　她手指再次往上一点，屏幕前的名字她一眼注意到，个性签名：陈未。
　　林悠停顿了会儿，点开夏楚凡的空间。
　　2006年5月7日
　　（今天我生日，陈未陪我。）
　　下面还配了一张照片，KTV里人很多，不止陈未和夏楚凡。林悠很快就看到沙发一角躺着的少年。
　　陈未脸泛红，看起来是喝酒了，有些微醺，旁边一个男生已经烂醉如泥 ，是李文秋。

　　他会喝酒？他竟然会喝酒？

　　林悠看见少年喝酒后的模样，着实可爱，少女有点心动。

　　这么可爱，不像往常一样冷冰冰的。

　　林悠长按照片，保存了。
　　她接着往下滑，评论一大串，大多都是刷99的。她翻了半天，没有看见陈未的评论。

　　天空渐渐暗下，荧光海没有出现，游客都已渐渐离开，沙滩上的人寥寥无几。
　　林悠蹲在北迎便利店门口，站起身的时候头有些晕眩，眼睛突然一阵白。等缓过来，她掏出手机。“八点了，荧光海怎么还没有出现。”
　　浪花拍打海浪的哗哗声，黑头中星星闪烁，风声流过发梢。
　　“一柚。”
　　陈未的声音响起，林悠抬起下巴回头看。
　　少年背对着光，发丝之间柔光闪烁，冰冷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他真的来找我了？

　　陈未：“生日快乐！”
　　林悠白皙的脸蛋多出两团不自然的红，少女低着头，手指紧紧抓着裙摆。
　　陈未俯身，去看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十二岁？”
　　林悠：“不是，十三岁。”
　　十三岁，是三岁。
　　陈未用手轻轻掐着她唇角上的肉，很滑很嫩。
　　陈未脸颊被挤出两个好看的梨涡，眉眼上扬 。“三岁？”他轻笑着。
　　陈未：“那……你猜哥哥几岁？”
　　林悠脑子光速运转。“十……”
　　陈未：“嗯？”
　　林悠：“十五岁。”
　　林悠问他：“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陈未站起来，仰头看树顶，树叶沙沙作响。少年透过树叶，月亮散出光来，皎洁，明亮，还有干净。“最早的时候？”
　　林悠：“嗯！”
　　陈未：“跨年那天，在KTV包房，我学某只小兔子在偷听！”
　　少年刘海长了，遮住了眉眼，他很白，月亮照在他身上的光，模糊好看。
　　林悠看着他，时间转动得很慢。心跳却不由的加快了。

　　某只小兔子？偷听？是……我？

　　陈未说完看她的反应，哪知少女的白色长裙吹起，漏出脖颈和手臂。
　　陈未把自己的围巾绕在她白皙纤长的脖子上，把黑色羽绒外套给她。
　　陈未：“你很喜欢穿裙子。”
　　林悠不说话，也没有接着他给的外套，脖子上却是暖暖的，有着他的余温。
　　陈未：“我穿着毛衣，不冷。”
　　林悠：“不用了，我不冷。你还是穿着吧。”
　　陈未沉默着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夜，太静了，海浪拍打的声音成了背景音乐。

　　陈未：“站着别动。”
　　林悠：“？！”
　　陈未没有犹豫的走进北迎便利店。
　　陈未问前台收银员：“你好，这里有没有生日蛋糕？”
　　“有的有的。这边请。”说着带着陈未往糕点区走。
　　“这些都是。请问你是要送给什么人呢？”
　　陈未：“我妹妹。”
　　“啊！这样啊！我觉得这款挺不错的。”女人指了指玻璃罩里的粉红色蛋糕。“它是用纯蜜桃做的……”
　　陈未想到了之前他给林悠买的草莓糖葫芦，林悠说好吃。
　　陈未：“要一个草莓蛋糕。”
　　女人有点尴尬。合着我介绍半天，他要一个草莓的。
　　“好的好的，你要几寸的？”

　　什么几寸？

　　陈未不太懂这些东西。
　　陈未：“一个人吃，要几寸的？”
　　“如果是一个人吃的话，可以买四寸的。”
　　陈未：“四寸。”

　　陈未把蛋糕盒提到林悠面前。
　　林悠：“蛋糕？”她接过蛋糕盒，把蛋糕取出来，一把小勺子和十三岁的数字蜡烛。
　　林悠：“谢谢哥哥。”
　　陈未：“蜡烛插上，我帮你点火。”
　　林悠：“好！”
　　蛋糕被林悠捧在手心，蜡烛的光照在她脸上，五官分明，精致，陈未盯着她看。
　　陈未：“不许愿？”
　　林悠听见，闭上眼睛许愿。
　　少女的睫毛卷翘，眼尾上扬。陈未似乎已经陷入了她的容颜，心跳有些加快。

　　十三岁，在这风声鹤唳的年纪，我喜欢陈未，比我大两岁的他。这一年，我只有一个愿望，陈未。

　　林悠睁眼把蜡烛吹灭，蜡烛冒着的烟被风吹散。陈未随着蜡烛熄灭后缓过神来。
　　林悠坐在台阶上吃蛋糕。浪花拍打这黑礁石，是蓝色的浪花。
　　林悠激动的喊：“是荧光海！”
　　陈未回头，蓝色的浪花铺在沙滩上。他掏出手机看：晚间九点。
　　林悠把剩下的蛋糕小心的放进盒子里。她站起来，要从台阶上往下跳。
　　陈未打断：“不怕摔了？”他放下手机，走过去把林悠抱下台阶。
　　少女身上的气味很香。
　　林悠：“谢谢哥哥。”
　　林悠把白色运动鞋和白袜子脱下，摆在台阶上。
　　陈未见她的动作，问：“你要玩水？会着凉。”
　　林悠点头：“我觉得它很好看，想下去玩一下。”
　　细沙有些黏脚，少女的脚底被裹上了薄薄一层沙子。
　　陈未跟在她身后。

　　少女提起裙摆，脚指去试探了一下水温，有些凉，但脚指也泛着蓝光。
　　她走在荧光水中，每一步都激起蓝光。
　　是碎钻洒在沙滩上，是爱上岸了。
　　只见蒙雾中，少女脸上笑容，一件露肩的白色长裙被厚大的羽绒外套遮挡，但也显出身段纤细，一侧的头发被随意撩到耳后，一张精致的侧脸露出。
　　她回头的一撇一笑，少年尽收眼底。

　　林悠身后的裙角快要沾水，陈未走过去弯腰把它微微提起。
　　林悠回头，少年眼神温柔。“谢谢哥哥。”
　　陈未不说话，眼角被风吹得有些疼，眯着眼，眼角湿润。
　　林悠想起下午夏楚凡来加自己好友，撇头说：“哥哥，你女朋友下午来加我好友了。”
　　陈未不知情，但也很放心自己女朋友，随口回了。“嗯。”
　　林悠没再说话。
　　风很大，林悠披着他的外套，不冷。

　　很久后，曲秋岚打来电话，催促林悠快回家吃晚饭。
　　陈未：“你要走了？”
　　林悠：“嗯。”
　　陈未：“我送你回去。”

　　林悠有些犯困，陈未把她送到楼下，看着她进了家门才离开。
　　林悠脑子昏沉，她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家里一片漆黑。“妈妈我回来了！”
　　客厅灯突然被打开，秦思槿捧着蛋糕往她这边走。“一柚，生日快乐！”
　　林悠意识清醒，却有点蒙。“秦思槿？你不是在老家吗？”
　　秦思槿：“快许愿！”
　　林一铭：“你许不许啊？”
　　林悠闭眼。

　　看来愿望要多加一个了，我希望我身边的人永远平安健康，一直在我身边。

　　林悠吹灭蜡烛。
　　秦思槿凑到她脸旁：“我特意赶回来陪你过生日的，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林悠脸快笑僵了。“礼物呢？”
　　秦思槿拿出礼盒。
　　林悠打开，是一条杏白的长裙，灯光照得裙子发光。
　　秦思槿一脸得意：“喜欢不？我眼光不错吧！”
　　林悠看她得意的样子，假装说：“还行。”
　　秦思槿：“你说什么？”
　　林悠立马改口：“我说好看！”
　　秦思槿满脸得意。
　　林悠的后脑勺被弹了下，一个正方形礼盒被扔在手上。
　　林一铭：“给你的。”
　　林悠打开看，是一个小飞船夜灯。
　　林悠：“谢谢哥哥。”

　　林伟：“十三岁了，一柚是大姑娘了。”
　　林一铭：“人长了，脑子没长。”
　　林悠：“你也没长！”
　　林一铭：“对了，身高也没长。”
　　林悠气的要打林一铭。林一铭个子高，伸手按住她的头。“打不着！”
　　秦思槿在一旁笑。“一柚，我觉得你哥说的没毛病啊！”
　　林悠：“你懂什么，等我长高了连你一块儿收拾。”
　　林一铭：“小不点说什么大话。”
　　曲秋岚：“行了你们。林一铭欺负妹妹算什么哥哥，快来吃蛋糕。”
　　林一铭小声说：“谁要当她哥，自己蹭过来的，怪我。”
　　曲秋岚切了块蛋糕递给秦思槿。“来，小番茄，吃蛋糕。”
　　秦思槿：“谢谢阿姨。”
　　林悠：“妈，我也要！”
　　曲秋岚：“正在切。”
　　秦思槿：“你家真热闹。”
　　林悠：“为什么我觉得好吵。”
　　秦思槿今天在林悠家过夜，两个小朋友在房间里有说有笑。
　　秦思槿：“我爸爸又出差了。”
　　林悠看着她。她知道秦思槿的父亲很忙，没空陪她。
　　林悠：“没事，我陪你。顺便当你爸爸！”后面这句她说的很小声，被风吹散了。
　　秦思槿：“想当我爸爸？做梦去。”她接着说：“这么重要的日子，范之年那小子竟然没来找你。”
　　林悠：“那当然！”
　　秦思槿：“怎么回事？”
　　林悠：“我让我妈打发他走了。”

　　范之年很早就在她家候着，林悠想出去玩，但又不想这小子去。
　　曲秋岚：“一柚，你同学在楼下。”
　　林悠：“妈妈，我不想和他出去玩。”
　　曲秋岚：“怎么了？他欺负你吗？”
　　林悠：“没有，他在追我。”
　　曲秋岚笑着：“咱们一柚长大了，都有男孩子追了。”
　　曲秋岚走到楼下。“一柚她不在家，可能很早就出门了。”
　　范之年害羞的挠挠头。“哦！”

　　秦思槿：“你真的不喜欢他？”
　　林悠没有回答。

　　夜晚房间很闹腾，两个小朋友在一起说说笑笑。直到曲秋岚来敲门。“你们两个快睡啦！”
　　林悠，秦思槿：“哦！”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