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风笙淮洁

10、哄睡

　　二月的音讯将至末尾，三月的风吹到景阳中学：同学们迎来开学季。
　　2月28日这天，景阳中学初一初二的同学下午两点要准时到校注册。
　　寒假接近尾声，天气也炎热起来。

　　很早，景阳中学的大门就被一群学生围着。
　　学校保安见他们穿着本校的校服，就放行让他们进去。

　　李文秋：“打电话给陈未，叫他赶紧带上作业来学校，再不写作业我要掉脑袋的。”他把书包随意丢在凳子上，然后坐在书桌上，一副刁朗而当的样子。

　　贺明成掏出手机，给陈未打电话。
　　——喂。
　　——陈哥，快来学校，作业没写完，江湖救急！！！
　　——没时间。
　　陈未直接回绝道。
　　李文秋抢过贺明成的手机，可怜巴巴的语气。
　　——陈哥～求你了！只有几个小时就要注册了，你不想让我活啊？！
　　陈未听他的语气，有点反胃，叫人恶心。
　　——我操，你恶不恶心。十分钟。
　　陈未说完立马挂断电话，李文秋刚刚简直恶心到不行，他接受不了。
　　“他妈，这么早？去学校？这群人呆家里写会死。”他坐在沙发的地毯上骂道。

　　陈未的寒假作业很早就写完了，一直都在刷物理题。他当然不理解他们那群学渣为什么宁愿跑到学校写，都不愿待在家里。
　　因为那些学渣认为在家是1V2，在学校就是1V1，所以根本不用慌。

　　陈未骑自行车去学校。一进教室，李文秋他们一群人都扑过来。
　　陈未的作业本被他们疯狂争抢，就像超市里老大爷们聚在一起抢打折菜品。

　　贺明成：“一边去，英语练习册给我。要不是我打电话给陈哥，你们还抄不到这份作业，先给我。”
　　李文秋：“嚯，胆子大了。你敢说是你说服陈哥，把他请来的？”
　　两个人为了一本英语练习册争来争去，谁也不服谁。
　　旁边还有班上的几个男同学，已经开始在奋笔疾书了。

　　夏楚凡打来电话。
　　——陈未，你在哪？
　　——教室。
　　——我作业还没写完……
　　很显然，陈未知道夏楚凡又想让他帮自己写作业。陈未刚和她在一起的第一个假期也是这样。
　　他没有拒绝。
　　——那你来早一点，我在教室等你。
　　——好。

　　李文秋看见他在打电话，语气还挺祥和，就猜到一定是他那个女朋友——夏楚凡。
　　李文秋边写着作业边问他：“夏楚凡啊？”
　　陈未没有回答，默认了。
　　李文秋笑着说：“又让你帮她写作业？”
　　陈未：“嗯。”
　　贺明成出来插话：“陈未，听说你有个妹妹，多大了？”
　　陈未听见这话就不爽了，语气很不好：“谁跟你说的？”
　　贺明成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大对，要是平时还敢和他硬气。只是今天情况特殊，不写完作业就得去黄泉路上走一走了。
　　贺明成结巴了：“没没没，我听夏楚凡说的。”
　　陈未轻笑。
　　“对啊，初一的。”
　　在场的一群人纷纷看向他。
　　李文秋：“真的假的？兄弟，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呗！”

　　介绍给你们认识？她岂不是会被你们给带坏。

　　陈未：“滚，少打小姑娘主意。”

　　夏楚凡在家里收拾了一番，还化了个淡妆，喷了香水。
　　她一进教室，一股浓浓的香水味就扑进来。同学们直勾勾的盯着她。
　　夏楚凡张得不错，身材也好。她没有穿校服裤子，穿着短体恤和牛仔短裤，胸部微微隆起，短裤下露出纤长的大白腿，身上还披了校服外套。

　　李文秋和贺明成起哄。
　　“呦呦呦，陈哥女朋友来了！”
　　教室里的同学也跟着瞎起哄起来。
　　她笑着走到陈未身边，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涌来。
　　夏楚凡：“陈未我来了。”
　　陈未闻到她身上的香水气息，属实有点难闻，他有点头疼，大拇指按捏太阳穴。
　　陈未声音沙哑：“尽量快点。”
　　夏楚凡：“好，我剩的不多。”
　　陈未没有回。因为是坐在靠窗的位置，所以他起身让夏楚凡坐进里面。
　　夏楚凡摊开书包，把没写完作业一本一本的摆在桌子上。
　　贺明成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李文秋。“我靠，这叫剩的不多？我看比咱两加起来的还多。”
　　李文秋也没想到，好歹夏楚凡的成绩也比他们好一点，也很听老师的话，没想到比自己还懒。
　　李文秋：“牛逼啊！”
　　夏楚凡的桌子上整整放满了一摞书。
　　陈未没有任何反应，拿起一本就开始写。夏楚凡也没有闲着，拿着计算题倒腾，只是半天做不出一道题来。

　　秦思槿约林悠到学校对面巷子里的馆子吃饭。
　　“一柚，你要吃什么？”秦思槿指着菜单问她。
　　林悠：“云吞吧！好久没吃了。”
　　秦思槿：“你好，要两碗云吞，一碗不加葱。”
　　服务员点点头，告诉她们桌号：“4号桌，请稍等。”
　　巷子里人声吵杂，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叫骂。

　　夏楚凡拿着小镜子在学校门口外打扮，身上只披了件景阳中学的校服外套，露出了两双美腿，相等于同龄人，她显得成熟了许多，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活泼。
　　林悠坐在塑料凳子上，小口吃着云吞，眼睛一直盯着学校门口看。

　　是她！夏楚凡？她怎么穿成这样！大开眼界啊！

　　中午的阳光照在折叠木桌上，碗里的云吞冒着热气，林悠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汤汁在嘴里滚烫。
　　“咳咳咳，怎么这么烫。”林悠把云吞吐在桌上。
　　秦思槿一脸嫌弃。“咦——”
　　林悠把勺子丢进碗里：“算了，不吃了。打包回家吧！”她表情暗黑。

　　嘿，回去喂家里的狗。

　　林悠家里的狗，林一铭。

　　秦思槿：“行吧！打包在这，放学来拿。”
　　林悠：“嗯。”
　　她们到前台把两碗云吞打包。
　　秦思槿：“你好，我们放学就来拿。”
　　“好。”

　　林悠站在店外，汽车驶过，尾气极其难闻。
　　秦思槿走上前。“现在去学校还早。”
　　林悠：“谁叫你这么早把我叫出来。”
　　秦思槿挠挠头。“这不是下午开学嘛，想早点来学校。”
　　林悠不说话。绿灯一亮，她顺着斑马线走到对面。
　　秦思槿一直在她耳边说个不停。“真要这么早去学校？班级里肯定没人，就我俩，无聊死了！”
　　林悠：“来都来了，不想跑两回，直接去学校。”
　　秦思槿：“哦。”

　　她们到了教室，教室里的两位女同学迅速把桌上的作业收起来，动作行云流水。
　　花晨月夕：“我靠！吓死我了，我以为徐燕波疯了，这么早来教室。”她说完又把作业本从抽屉里拿出来写。
　　秦思槿跑过去。“你作业没写完？”转头看张颖颖，她也在奋笔疾书。“颖颖，你也没写完！牛啊你们两个！”
　　林悠抱着书包到位子上坐下，张颖颖跑过来。“一柚，数学卷子借我一下。”
　　她把一沓数学卷子抽出来给她。
　　张颖颖嘴甜：“谢谢一柚！爱你么么哒！”
　　林悠礼貌点头。

　　徐燕波进教室把签字表交给学生，照常交代了几句就让学生们打扫卫生回家了。
　　班长樊雨奇抱着一沓作业本走进来，她走到林悠旁边。“林悠，老关叫你去领复习资料。”
　　林悠点点头。“好。”

　　老关，一班二班的英语老师，原名关姝佟。是个温柔可爱的女老师。

　　秦思槿是林悠同桌，她正在收拾书包。
　　林悠：“你先到馆子里等我，老关找我有事。”
　　秦思槿爽快的答应。

　　下午六点，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出了校门。学校对面开了几家馆子和小吃店，同学们都往里挤，人很多。
　　她们吃云吞的馆子在巷子的最里面，拐角就是一群不入流的职高学生聚集地，他们嘴里叼着烟，手臂上纹有纹身。
　　秦思槿到店里拿走云吞后，安安静静的往巷子口走。
　　刚才的几个小混混跟了上来。其中一个头发黄色的男人开口：“小妹妹，一个人？来跟哥哥去玩玩！”说着要去扯秦思槿的手。
　　秦思槿死死盯着他：“滚。”
　　“看什么啊！给老子扣起来。”
　　两个小混混拉着她的胳膊后退，把她按在墙上，秦思槿奋力挣扎。
　　“小姑娘脾气挺大！”小混混抬起她的下巴。
　　秦思槿闻着他身上的烟味，着实呛鼻。“放开我。”
　　啪。
　　秦思槿的脸被重重扇了一巴掌。
　　“别给脸不要脸！”

　　几米外传来女声。“小番茄！”是林悠。
　　黄毛男人回头。
　　秦思槿急着脸对她吼：“操你妈，不认识你，滚远点，别管闲事。”她对着林悠使劲使眼色。
　　林悠懂了她的意思。可是她不能让秦思槿一个人在那，自己去找人帮忙，但如果跑了，他们也会追上来，肯定是跑不过的。

　　哎呀！早知道就好好上体育课了，这样还能跑得快。

　　她灵光一闪。
　　林悠转身向巷子口跑，她喘着粗气。边跑边把包里的手机拿出来，找到录像，然后把手机严严实实的卡在书包袋上。
　　黄毛轻笑。“一群傻逼，追啊！愣着找死？”他对另外两个小混混吼。
　　两个男人紧追着林悠，尽管林悠跑得已经够快，他们也追上了她。
　　“去哪啊妹妹？”
　　小混混用力抓着她的手腕往后拉。
　　林悠这回是真的害怕了，哭着大声喊救命。
　　秦思槿凶狠狠的朝黄毛喊：“你要是敢动她一下试试！”这句话叫的撕心裂肺，她都隐约感受到了胸口的一阵疼痛。
　　“就冲你这个性子，老子就喜欢。”
　　林悠被狠狠拽到墙角，身体的磕碰声很响。
　　秦思槿看着不远处的她，急红了眼，她哽咽着说：“求求你，我求求你，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哼，早说。现在晚了。”

　　黄毛的身子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脚。
　　“你妈逼哪个傻叉？”他回头。“呦兄弟是你？怎么？认识？”
　　陈未记得他，上次来骚扰夏楚凡的黄毛。
　　陈未的脸阴森，有些吓人。他不说话，又给了黄毛一拳，接着把他按在地上打。
　　李文秋和贺明成一群人也不闲着，把两个少女拉起来带到旁边，然后回头就打起来。

　　秦思槿跑过去拉住林悠的手，把她抱在怀里。
　　林悠害怕坏了，哭着说：“秦思槿，我……我刚刚有点害怕。”
　　秦思槿用脸贴在她头发上，安慰道：“一柚不哭，我在。”说完她转头抹掉了眼角的两三滴泪水。
　　林悠：“我刚……刚刚录像了。”
　　秦思槿：“嗯，林一柚做的很好。”

　　陈未像发了疯一样，对着黄毛的脸使劲挥拳。他青筋暴起，头顶的汗珠流到了眼睛里，地上的人被打得头破血流，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
　　林悠见状，哭着嗓子：“哥哥，哥哥别打了。”
　　少年停了手，眼里红血丝可见。
　　等他缓过劲来，他走过去，伸手摸她的头。少年的手关节骨流血。
　　他轻笑：“被吓到了？”
　　林悠：“嗯。”
　　陈未：“林一柚别怕。”
　　李文秋笑着走过来：“陈未，不行啊！这几人得解决，不然又来找麻烦。”
　　陈未：“我知道。”
　　林悠拉好开了的外套拉链，她握紧了秦思槿的手。
　　陈未：“走，送你们回家。”
　　秦思槿抬头看他。

　　他就是校草？的确长得好看，不过刚刚看他打人的样子，不会是个斯文败类吧！？

　　秦思槿笑着摇头：“刚才谢谢你们。不用了，我家有点远。”
　　林悠：“不行。我们先送你回去，我和他家离得不远，他会送我的。”
　　秦思槿只好答应。

　　二月底，落日的晚霞正好，一群人有说有笑，或许早已忘记了刚才的事。
　　林悠：“拜拜。”
　　他们把秦思槿送到了家。

　　林悠往后看后面的几个人，她想起了那张照片。她还是开口说：“哥哥。”她勾勾手指。
　　陈未低下身。

　　？

　　林悠拽着他的衣角。“哥哥，你怎么和这种人在一起玩。”她边说还边回头看这种人。“哥哥我跟你说，他们一看就不是好人，抽烟喝酒打架，他们一定会带坏你的。”
　　说完，林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副教育人的样子。
　　陈未看她的样子，有点萌。他语气温柔：“他们刚刚救你怎么说？况且，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好人？”
　　林悠回答：“我有证据的。”她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了保存的照片。

　　？

　　林悠：“你看，他们把你带去喝酒，还说不坏。”
　　陈未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也忘记是谁拍的。他问：“照片哪来的？”
　　林悠脸颊红着，低着头，像极了犯了错的小狗。“你女朋友空间里的。”
　　陈未拿过手机。

　　啊？

　　他把自己截出来，然后把原图删了。“保存照片，想对我夜思念想？”
　　林悠无语道：“自恋。”她夺回手机。
　　陈未截出来的照片里只有他，林悠盯着屏幕一直看。

　　喝了酒奶呼呼的，挺可爱的。

　　林悠：“那也不行，你还没成年，不能喝酒。”
　　陈未：“行行行，听你的。”
　　林悠开心笑着说：“这次他们救了我和秦思槿，就算扯平了。不过——哥哥，你还是要小心一点。”她说完还肯定的点头。
　　陈未满眼温柔，他掐着她嘴角的肉。“知道了。”
　　林悠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有点多了，害羞的低着头不说话。

　　李文秋跑过来。“你就是陈未的妹妹啊，长得挺可爱。小妹妹，加个□□好友呗！”
　　陈未推着自行车撞他的胳膊。“你。”话戛然而止。

　　差点忘了她还在旁边，小朋友面前不能说脏话。

　　陈未：“不准加。我妹妹你们敢动一下试试。”
　　李文秋挥手。“不加，不加。这么凶巴巴的。”
　　贺明成：“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林悠回答：“林悠。”
　　贺明成：“？哥哥文盲，你是哪个悠？”
　　林悠：“悠远的悠。”
　　李文秋出来插话：“什么，我怎么听陈狗读的是四声，柚。”

　　？陈狗？不像狗啊！他是狗，林一铭是什么？

　　林悠：“那是我小名。”
　　贺明成明白的点点头：“哦——小名。林一柚！”
　　李文秋：“初一几班的？”
　　陈未警告：“有完没完，别问。”他把林悠拉到另一边。
　　李文秋：“行，有妹妹就是比我们几个好。”
　　“是啊！”一群人纷纷说。

　　晚风吹起少女的马尾，头发肆意的飘。她身上的一股香味扑鼻。
　　霓虹灯下是一群少年护送她回家，而她喜欢的少年也在。
　　一群人笑语铺遍街道，林悠被他们夹在中间。这么一个妹妹在，还是陈狗的，可不得好好待她。林悠很受欢迎，手里捧着他们给的零食。

　　陈未：“到家涂点药，别沾水了。”
　　林悠听话的也说：“嗯。那哥哥你也要涂点药。”
　　“嗯。”

　　林悠回到房间里翻着药箱，她仔细看着说明书，确定好可以涂。她小心翼翼的抹了一点在伤口上，有点疼。

　　明天也给他带去。他的手都受伤了，为了我。

　　书包里电话响起，林悠接通。
　　——喂小鬼，听陈未说你被人欺负了。
　　是哥哥林一铭。
　　——他怎么什么都告诉你。
　　——爸妈知道没？
　　——哥哥，能不能别告诉爸爸妈妈，我不想让他们担心。陈未哥哥和他的朋友已经教训过那几个坏蛋了。
　　林一铭还是放心不下。
　　——你在家等着，我买机票回来。

　　第二天下午，林一铭去接她放学。
　　林一铭抬起她的胳膊和头，检查伤口。“打哪了？”
　　林悠：“哥哥，我已经没事了。”
　　林一铭：“走，带我去找他。”
　　林悠：“哥哥算了吧，陈未哥哥已经把人吓跑了，不会再回来的。”
　　林一铭：“欺负我妹，也不看看他哥是谁。”
　　林悠：“你也没厉害到哪啊！”
　　林一铭掐她的脸：“闭嘴！走。”
　　林悠：“哦！”

　　林悠指着巷子里的几人。“就是他们。”
　　林一铭：“陈未打的不起劲？怎么还敢在这。你在外面等着别动。”

　　林一铭：“昨天就是你们几个来欺负我妹妹？”
　　林一铭个子高，一米八六的个子完全遮盖住他们。
　　黄毛再胆大，自己也才不过是个职高的学生，有些害怕。“哪叫欺负，只是玩玩。”
　　林一铭来火，直接吼：“玩你妈逼！”
　　……

　　林一铭：“以后再没人敢欺负你了。”
　　？
　　林悠：“哥哥，你把他们怎么了？”
　　林一铭：“吃你的糖。”
　　林悠：“哦！”

　　林一铭这条狗还挺关心我。
　　糟糕！！！
　　昨天的云吞我把它又煮了给林一铭吃了。
　　-_-||

　　林悠：“哥哥，早上给你煮的云吞好吃吗？”
　　林一铭：“还行，厨艺有长进。”
　　林悠：“哥……哥，那是昨天买的，好像有点馊了。”
　　林一铭：“林，一，柚。当你哥怎么那么倒霉。”
　　林悠撒腿跑了。“略略略，叫你平时老欺负我。”
　　林一铭：“行，当初就不该把你抱回来。”
　　林悠不信，问他：“从哪抱？”
　　林一铭：“孤儿院。”
　　？
　　林悠：“那为什么妈妈说我长得像她，爸爸也说你长的谁也不像。”

　　最像狗。

　　林一铭：“懒得跟你说，小不点儿一个。”
　　林悠：“再说我，我回家告诉妈妈去。”
　　林一铭：“得得得，你是宝，我是草。”
　　天空被晕染红，林悠嘴里的糖泛着甘甜。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草莓味的，她最爱吃。她小时候一哭，林一铭就用它哄林悠，现在也不曾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