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鱼》醉倚孤松

5、夏末的流云

　　又是一个夏季，阳光以势不可挡的姿态闯过岛上成片的棕树林，给地面上细软的白沙染上金黄。

　　“小尧，你的鱼比去年长大了好多呢。”

　　庄母微微倾身，仔细瞧着大玻璃缸里的鱼。

　　“它叫什么？”，她问。

　　“荀礼。”

　　庄尧走过来用手背轻轻贴在缸上，鱼立马游过去用淡蓝的长鳍隔着玻璃贴着他。

　　女人看着自己儿子脸上温柔的神情，不自觉地也微笑起来。她用指节轻轻扣了扣玻璃缸，笑道：

　　“他给你取的名字可真好听，对吗？”

　　“不是的。”

　　少年突然开口，语气十分严肃和正式：

　　“不是的，他本来就叫这个。”

　　庄母有些被他的一脸正色吓着了，但也只是悻悻笑笑，连忙转了话题：

　　“我和你爸爸去集市上转转。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少年想了想，自己似乎并没有太需要的东西……

　　“可以给我带颜料吗？”，他问。

　　庄尧突然有点想画画。他望着荀礼出神：他想把他的星星画下来。

　　蘸着海水的颜料在画布上晕染开来，雪白的浪花在纸上跳跃着。远处是满天星河洒向人间。斑驳光影与海风交织缠绕，中间有一个少年披着星尘踏月而来。

　　……

　　“庄尧，我要走了。”

　　“嗯。”

　　“你不要害怕，我会找到你的，再一次。”

　　“……嗯。”

　　“那你要记得等我。”

　　“……好……”

　　那一个天空挂满流云的夏末，淡蓝色的莹光在庄尧的手里变得透明起来。平静的海面静默着，有时用浪花轻拂少年纤细的脚踝。荒芜之地破土而出一株幼苗，腥咸的海风是它的故乡。海鸟牵着云彩掠过海面，星尘四散，潜入海波。

　　“晚安，希望很快能和你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