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鱼》醉倚孤松

6、回旋曲的乐章

　　“……如果花瓣是晨露的泪水，如果月亮是星尘的裙摆；如果我是藏着你的云，你是盛着我的雪。”

　　窗明几净的学校里传出朗朗的书声。雪白的海鸟降落在教室窗外，一同陶醉于诗行之间。

　　“这是作者榆桑于2102年于林城写给远在福海的丈夫的诗。班上有同学比较了解榆桑的吗？或是有作者其它的诗作想分享？”

　　23岁的庄尧是小渔村里学校高中部的一名语文老师。他一袭洁净的纯白色衬衫,头发收拾得服贴,17岁的少年的颓废与稚嫩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润与成熟。

　　讲台下，是一张张青涩、充满朝气的青春面庞。

　　一个高马尾的女孩举了手。她嗓音清亮，饱满，充满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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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老师再见！”

　　少年们总十分向往课后的生活。他们一蹦一跳的，撒着欢，身上背着夕阳，离开了校园。

　　庄尧静静地在校园里一株老树下的石凳上坐着。阳光的影子渗过郁郁葱葱的叶了落在他的肩上。偶尔有学生或是老师走过，他微笑着朝他们打招呼。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这儿，望着远空之中翱翔的海鸟。

　　没有一只是荀礼。

　　他低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还住在以前的屋子里,习惯着落地窗总留着一条缝。他始终记得17岁夏天那场藏在浪花里的梦，始终记着有星河曾唤醒那片失落之城。

　　“庄老师，你还不回家么？回家吃饭噻！莫叫家里人久等了哟！”

　　学校的保安大叔曾经是赶海的渔民，他有着一双乌溜溜，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一张脸满是太阳的影子。

　　庄尧笑笑，道：

　　“嗯，这便回去了。”

　　家里空荡荡的，木地板上覆满了落日橘红的余晖。庄父庄母出去旅游了，屋子里只有他一人。

　　庄尧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空空的玻璃缸里有一半透明的水，那幅美得像诗的画立在一旁，美丽，安静。

　　那个夏天捡到的宝藏被收拾在旁边一个透明盒子里，上面还留有残余的星尘在微微闪亮。他一一抚过它们，像曾经无数次做的那样，然后上床，闭上了双眼：想去梦里见他。

　　黑夜悄无声息地降临，拉上了深海的幕布。浅淡的月光柔柔地笼着怀里的人儿，目光温柔又缱绻。

　　第二天的清晨下起了绵绵细雨：这是夏天即将回来的信号。

　　难得不用上课的周天，庄尧少见的睡到了中午。一觉醒来，雨已经有要停的架势了。阳光微微从阴云后探了个脑袋。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向了落地窗，像几年前的夏天那样。

　　雨中的海风咸腥味轻了不少，它又钻入房间，摆弄着贝壳与风铃。

　　“扑扑扑……扑扑扑……”

　　一只海鸟撞向了玻璃窗。它大概是想进来，可是没找到入口。没一会儿，它就飞走了。

　　雨很快也停歇了下来，日光夹在乌云中拖出长长的影子。有彩虹正在形成。

　　房子的门铃响了，伴随着风亲吻过树叶的轻响。有一颗星尘不小心从门缝里滚了进来，落在庄尧的鞋面上。

　　瞬息，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他的眉眼染上了笑意。门打开，来人道：

　　“来得有些迟了，换成午安吧。”

　　星尘压了满室。

　　“白金色沙滩上的脚印兜兜转转回到梦开始的地方。画布上是夜莺与玫瑰的相拥。这里，有繁花正在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