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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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马车上，于沐惟继续补眠。我并无睡意，撩开帘幕，看着车窗外的临州河。
杨花点点离人泪，化作春雨入碧潭。
朦胧细雾。视线无法触及远方，只在岸边的千株杨柳之间流连。
人人道，江南好，好似梦一场。
风起，一丝细沙落入眼中，我闭上双眼，点滴刺痛，泪水在眼中徘徊，终于滑落。再次睁开眼睛时视线已然模糊。
我失笑，临州，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离开了临州，逐渐向西行驶。
“嗯，睡得好舒服啊……”于沐惟终于醒来，伸着懒腰，丝毫形象也没有。
他掀开马车的垂帘，越出马车，之后，马车停下。
于沐惟进来，拉住我的胳膊，兴奋地说道：“苏离，我们烤鱼吃吧。”
这里已经离开了临州城，进入了繁茂的山岚林谷。路旁不时有小溪清流，颇有点层云山的味道。
我一听也蠢蠢欲动，在马车上颠簸了一上午，很是困倦，倒真是想要好好放松一番。
我应声道：“好啊。”然后随着于沐惟跃下马车。
大片的青草地，环绕着一方小溪。水势缓和，清澈见底。
于沐惟招呼着一直在车外赶车的绒影去捡干柴，然后脱去长靴，卷起裤脚，径自走入水中，水很浅，只淹没了他的小腿。
我在水边的青石上坐下，抱着腿，看着于沐惟动作，却未下水。
于沐惟在水中走动，激起了小小的漩涡，他朝着我问道：“苏离，你怎么不下水？”
我只是笑着，答：“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我有点怕水的。”
于沐惟看着我，皱眉道：“你不是已经不怕了吗？”
“现在又有点怕了，成不？”
现在真的已经不怕了，时间能够让人遗忘很多事，例如恐惧。
小的时候莫名的怕水，甚至连水边都不敢去，但是渐渐的时间模糊了恐惧感。不敢下水的我已经很擅长捉鱼了，当然是在很浅的清涧中。
可是对于水，我一直亲近不起来，不会害怕，可是也不喜欢。
“真没意思，以前你还会和我比赛捉鱼的呢。”于沐惟瘪了瘪嘴，一脸失望。
我伸手鞠起清水，水流穿过指缝滑落，只遗落丝丝清凉。
“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总是在水中跌倒呢……”我看着于沐惟弯腰捉鱼的身影就忍不住想起那个时侯的他被水中石块绊倒，跌坐在水中，一脸狼狈的样子。
“哈哈，我捉到了！”于沐惟手中抓着一尾小鱼，兴奋地朝着我炫耀。小鱼在他的手中挣扎着甩落出水滴，水滴在空中划过很好看的弧线，晶亮耀眼。
眼前的于沐惟好像又回到了层云山时候的模样，自在洒脱，全没有了公子哥的风流。
等到绒影拾回木柴，我们就架起火堆，开始烤鱼。
对于在山里生活久了的我来说，这样的野味最美味。没有丝毫的添加，最原始，也最真实。
于沐惟大口的吃着美味的烤鱼，丝毫不顾忌形象。一边绒影拘谨地坐着，面无表情。
对于绒影，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一直追随着于箫，沉默寡言，绝对忠诚。
我对于沐惟使眼色，让他也给绒影分点。
于沐惟努了努嘴，万分不舍地将鱼递给绒影：“喏，给你的。”
绒影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之后恢复面无表情，低声说道：“谢谢，我不需要。”
于沐惟一脸无奈地对我说：“你看，他就是这副怪脾气，阴阳怪气，要死不活的。”说着还朝着绒影挑了挑眉。
绒影依旧是看着火堆，没有言语。
这气氛很诡异，我看着绒影，总觉得这个人心里藏着很多事，不露声色，总让人看不透。
“算了，苏离，我们吃就好。”于沐惟递给我一条烤好的鱼。
我不客气的接过，咬上一口，灼热袭入口中，鲜美爽滑。
“真是好吃。”我赞不绝口。
“那是啊，你也不看是谁捉的鱼。”于沐惟眉眼飞扬。
我白了他一眼，“又不是烤你，不过，要真是烤你的话，看你这皮粗肉糙的肯定不好吃。”
于沐惟抢过我手中的鱼，哼哼说道：“你个没良心的，我都牺牲这么大去给你捉鱼了，现在倒好，你居然嫌弃起我来了。”
我舔了舔手指，然后伸手掐上于沐惟的小腿，“哟，没看出来，原来是细皮嫩肉的啊。”
于沐惟被我一掐，嗷唔乱叫，烤鱼散落了一地。
我摇头叹息道：“啧啧，真是糟蹋了美味啊。”
他朝我扑过来，抓起地上的鱼就要塞入我嘴里。
我拼死反抗，腿抵住于沐惟，一脚将他踹在地上。爬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然后将鱼扔了他一身，“反正我吃饱了，剩下的都给你了，乖，多吃点。”
于沐惟起身，抖掉身上的鱼碎片，惋惜道：“可怜的鱼，你们不要怪我啊，是苏离的错，下辈子记得找苏离索命。”
“我先索你的命！”我拾过地上的干柴就朝于沐惟刺过去。
于沐惟利落地闪开，顺手也拾起一根木棍向我劈来。我迎向他的攻势，长棍上挑，迫使他的棍子倾斜划过半空。
明媚阳光温暖了万物，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明丽。仿佛告别了冬天终于迎来了新生。眼前的于沐惟也如同欢舞的鸟儿，轻盈畅快。
我们这样不停的你来我往，最后长棍互相抵着对方的胸口，终于哈哈大笑着将长棍扔与地上。
“嗯嗯，还是出来了自在啊。”于沐惟仰躺在草地上，四肢舒展，惬意舒适。
我坐在地上，看着林木成双，群山环抱。
“你在家里不是也很自由的嘛。只会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呢……”
“可是还是有老哥管着呢，怎会自在？”
“你就知足吧，于叔叔对你够宽容的了。”
说到于叔叔，我又想到了师父。
师父，就算我去了鬼冥谷，你，还在那吗？
为什么每次你都会选择把我丢在身后，从不会让我跟随。你只道是为了我好，可是，这样的好真的好寂寞……
晚上却开始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
白天耽搁的太久，没能够赶到临近的村落，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空的庙宇，年久失修，却也还不至于漏雨透风。
火堆明亮恍眼，我和于沐惟围在火堆旁。那厢绒影却在离我们十来步远的地方，抱剑端坐。
话说绒影真的是很容易让人忽视啊。我忍不住叹息，绒影，乃就不累吗？？
夜很寂静，风吹动树枝发出沙沙声，小雨飘零，落地无声。只有庙里那堆火还在挣扎着继续燃烧着，偶尔发出啪啪声响。
我躺在草堆上，闭着眼，却无睡意。身旁传来于沐惟平缓的呼吸声。绒影继续端坐，不知眠否。
这时庙门口却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是推门的吱呀声。
我惊坐起身，却发现绒影已经睁眼，一成不变的脸上居然能看出些微戒备之色。
门外走进一人，青色衣衫湿透沾着在身上。他头上带着黑色的斗笠，走进门后，关上庙门，摘下斗笠，朝着我们淡淡一笑，柔声说道：“今夜风雨扰人，可否借住一宿？”
我连忙说道：“真是客气了，我们也是因为风雨，所以暂住。”我说着看向绒影，却见他已经偏开头去，闭上双眼。好吧，这就表示不反对了吧？
而我身边的于沐惟却还是睡得死死的，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
那人衣衫尽湿，勾显出瘦削的身形，即使狼狈如此，却依旧清雅淡然。
“你过来烤烤火吧。”我朝他招手。
他走到火堆旁坐下，朝着我微笑。
我盯着那笑容，止不住赞赏。他的相貌算不上特别出众，可是眉眼之间一股儒雅之气渲染，让人如沐春风。
我也朝着他傻笑，露出几颗洁白的小牙齿。
他只是保持着笑容盯着我看，看的我笑容都僵硬了。
我轻咳了两声：“你可以把外衫烘一下的。”
“哦，谢谢。”他却没有止住看着我的视线。
好吧，我承认我输了。你这样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
“那什么，我脸上有东西？”我假装不在意地摸了摸脸。
他摇头，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你长得很像我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