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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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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这个名为鬼舞辻无惨的孩子停留了下来，自理枝之后我再也没有在任何地方逗留过。
这个孩子从出生起就被养在深闺之中，被疾病折磨而变得敏感易怒，我怜悯着这个可怜的孩子，所以对于这个孩子我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耐心，虽然在他身边的我更像是被他豢养着的观赏物。
他的父母并不和他一起住，他在单独的宅邸里，因为害怕沾染病气。其他的侍从也很少守在房内，因为他的脾气不太好一动怒就会在他人身上撒气。
他厌恶别人在他面前谈笑，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打闹跑跳，他讨厌所有花与动物，他讨厌别人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他厌恶一切与生命力有关的东西。
他基本不出房间也从不允许拉开房间那唯一的窗户，他也不许我到外面去，所以我一直在昏暗沉重的房间里陪着这个缺爱的孩子。
我陪他一直囿于在这个昏暗的，光明从未涉及过的地界里，在这个独属于两个人的一方天地里，他会在夜晚显露出他难得的的脆弱紧紧抱住我，那双梅红色的双眼满是不甘和恨意：“为什么只有我承受疾病带来的痛苦！我恨那些拥有健康身躯的人，他们拥有一切我无法拥有的东西，我有的只有这具沉重的病体。”
我知道他在渴望安慰，但他厌恶别人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上次那位前来照顾的仆从，大约年龄在十来岁的少女看到咳嗽不止地他，有些犹豫但还是上前担忧地问他：“您没事吧？您的脸色十分难看需要……”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脸色难看的快死了吗！”无惨额角的青筋因为怒意凸起，他死死盯着侍从。
少女恐惧地跪在地上不停颤抖：“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够了！给我挖了她的眼睛，然后给我丢出去。”
听着侍从的惨叫和求饶，无惨的怒意才缓缓平静下来，勾起嘴角看着面前的惨剧。
他是个敏感的孩子，我再次确认了这点。
我感受着他把玩我的发丝：“无惨大人，不用惧怕死亡，无论是谁都会迎来那一日，通往极乐的那一日。”
把玩我发丝的手一紧。
“不，笼姬，我会活下去，我不会死，我会比任何人都活得久。”
就这样我看着这个拖着病弱身体的孩子苟延残喘地长为青年。
——
“药的进度如何了？”
医师苦恼地回答无惨：“已经有了一些成果了，但是它还不太成熟，我还需要研究研究。”
又是这样的消息，我看向无惨，果不其然他毫不掩饰他的愤怒和失望。
“又是这个答案，这几年你都是这么搪塞我的！”
他半眯着眼睛阴阳怪气地模仿着医师的说话方式：“请再给我一段时间，已经有头绪了，再给我一段时间就好。”
“但是医师。”
无惨抓紧衣领，他没有束发，黑色的头发像海藻一般垂落在半空，梅红色的眼睛满是阴郁：“那你说我还有几个几年？就等着你的药等到20岁时再跟我说，抱歉已经无可救药了吗！”
怒急攻心的无惨在说完这句话后好像再也支撑不住，有些摇晃的身体抓住旁边的栏杆稳住身子。
医师脸色苍白，我明白他已经尽了最大的能力，他紧紧皱眉看着无惨佝偻的病体似乎做下了决定。
他的声音有些暗哑：“我明白了，无惨大人，新的药还有三日。”
医师跟无惨说最后的药还有三日，无惨起初有些不可置信，在夜晚他抓着我的手让我枕在他的身边，他的神色是第一次不带任何阴霾。
但是这并没有持续太久，三日后服下药的无惨似乎并没有好转，他开始每日每日的发热，咳嗽比平常更加频繁甚至还带着血丝，本就瘦削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任谁见了都觉得这个人已经命不久矣。
“我要死了，我感受的到我的生命正在流逝，我还没活够啊，我不想死……”
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我抚摸着他沉睡的俊雅面容 ，这个我看着从少年成长为青年的男人，明明每一日都被痛苦折磨着却还是对“生”有着强烈的执念，我并不理解这种超乎寻常的执着，不明白他为什么害怕着死亡。
思考着这个我永远想不明白的问题，趴伏在他身边的我嗅着从未消散过的药味渐渐地睡着。
一道奇怪的声音终结了那阵剧烈的争执声，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在我印象中一直孱弱的身体主人拿着长刀，一刀斩落下医师的脑袋，脑袋落在地上滚动了两圈，鲜红色的血溅的到处都是。
我走过去弯下腰捡起医师的脑袋，然后看向始作俑者，无惨一头如藻般的黑发，华丽的狩衣下摆也有溅上的暗红色，猩红色的双眼充满阴狠地看着我，我注意到他那双握着长刀的手还带着颤抖。
他伸出苍白的手狠狠抓起我怀里属于医师的脑袋：“区区一个平民竟然敢欺骗我，就算我活不了你以为你就能活下去了吗！”
说完无惨又不解气般地把脑袋扔了出去砸在木板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看向我。
“那么，接下来我的笼姬要做什么呢？”
他仿佛不生气了，温柔地眼神注视着我似乎我无论做什么都会被谅解。
他抓住我的双手，注视着我被鲜血染红的手眼里带了几分可惜，拿出手绢细细地擦拭我的双手漫不经心地再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笼姬接下来想做什么呢，你看到了吧，要为那个蠢货报仇吗？”
我感受到握着我手的力道一紧。
“为什么要报仇？”
被那双眼眸注视加上说到关于内心想法的话题，我略带羞涩的笑了笑：“医师只是提前去往了极乐而已呀，医师是个好人，一定会去极乐的，我能够理解无惨大人的想法，您一定也是想要让医师去往极乐吧。”
“极乐？”
我点点头：“努力地活在这个世界，在迎来死亡的那日便会前往极乐，所以无惨大人不必惧怕死亡。”
无惨嗤笑一声，不置可否地看了我一眼。
“我要活得比任何人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