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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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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睁开眼睛，被烈火灼烧而死仿佛是我的幻觉一般，我感到恐惧，如同上岸的鱼般不知所措大口呼吸着，凉风吹来的冷意让我调整过来。
我没有死，我还活着吗？
“你还好吗？”
一位穿着白衣绯袴的巫女走来，我这才意识到我现在所处的环境，周围都是树木看样子应该是在山林里。
那名女巫将我扶起来：“是迷路晕倒在这里的吗？”
我顺着她的力站起来后才发现我和这名女巫竟差不多的身量，但被恐惧和茫然包围的我没有在意那么多。
“女巫大人，神明大人带走了我的父亲与母亲，却唯独没有带走我，是因为我被神明厌弃了吗？神明厌恶我不愿意让我前往极乐，因为我不配被救赎吗？”
我没有回答面前这位女巫的问题，我紧紧攥住她的手，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我并不是因为害怕神明大人的厌恶，而是如果无法前往极乐的话。
“既然如此，我的容身之处又该在何处……”
如同记忆里母亲的温度，面前的女巫擦掉了我的眼泪，她怜的眼神带着悲悯：“神明不会厌弃任何人，我相信是因为你还有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下去的理由。”
我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位在月光下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女巫，她朝我伸出洁白的手。
她说 。
“神明大人爱着世人。”
因为我没有去处，所以跟着女巫大人暂时在神社住下来了，神社很荒凉平日里只能看到女巫大人一人。
女巫大人叫理枝，是位非常美丽高洁的人，从理枝口中我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时代背景，我重生的这个世界和曾经所在的世界不同，这个世界并不安稳，抛开战乱还有四处横行的妖怪，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痛苦地死去，说到这的时候理枝一脸愤愤充满了不忍。
我理解理枝的想法，毕竟活在这样的时代真是太可怜了，我衷心地祈愿，希望能够为这些可怜的人们做些什么。
当我这么问理枝的时候她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她说：“没有人能够救赎他人，人生在世，又有谁不可怜呢，任何人的苦难都是他们自身去迎接的。”
我无法理解理枝的意思。
理枝除了平时供奉神明外，会下山帮山下的村落杀死袭击村子的妖怪，之前她就是杀死妖怪在回去的路上遇到的我。
和我聊了好一会理枝才回去休息，我坐在理枝为我准备的房间看着面前的白粥，不知为何我没有丝毫食欲，按理来说就算是不合口味但经过了这么久感到饥肠辘辘的我也会不顾平时的教养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但我面对着面前的食物却没有任何欲望，身体的本能告诉我这不是我该摄入的能量。
我内心浮现了不可思议的猜测，后知后觉的我终于开始意识到我身上没有‘活’着的特征了，我失去了作为人的温度，心跳，与食欲，但胃部的疼痛依旧提醒着我需要食物，我不知道现在的我应该进食什么。
我走到房间里唯一的装饰品，那是一张铜镜，镜中的我与之前稍微有些不同，镜中的女性长着一张会令男人轻易心动的美丽面容，眼尾扫着淡淡的红色胭脂，那是母亲之前为我上的妆容，我的眼睛下面多了一枚小小的红色花纹，我摸了摸它，然后对着镜中的我抿唇笑了笑，镜中的我也羞涩一笑。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和理枝朝夕相处，理枝平日隔个四五日就会下山清扫袭击村落的妖怪，回来的时候往往会带回许多食物和生活用品。而在我来后理枝也多了一项事情。
一开始理枝是想要教我一些简单的咒语的，理枝是名强大的女巫，但我应该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即使理枝再怎么耐心地用柔和的声音教导我，看着那些在我眼中宛如鬼画符般的字眼我也觉得晦涩难懂。
无论我试过几遍，磕磕绊绊的念出咒语后也没有任何效果，从一开始的心潮澎湃变的蔫了吧唧，我再次倒在木桌上窘迫地抱着脑子：“还是不行，理枝是我太笨了吗？无论研究多少遍我都无法理解，我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符更别说还要配合那些我到现在都不会认的法诀。”
理枝揉了揉我的头：“你只是不擅长这个，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东西，没事的，这很正常”
说着理枝把我叫起来，然后递给了我一把木剑。
“既然不擅长用咒力，那就尝试些别的吧”
理枝站在阳光下，神情还是如同往常一般，我不由地在内心再次感叹，理枝是很强大的人，无论各个方面。这样的人是值得被爱着的。
神社没有道场，所以平时里我们是在空旷的庭院里进行的，我理解理枝的想法，她希望我能够有自保之力。
理枝是非常温柔的人，为了报答她的恩情所以我开始学着做饭，但每次做出来的连我自己都难以直视，但是理枝每次都会面不改色的吃完然后说“非常好吃。”
她的表现让我升起小小的虚荣心，所以我更加热衷于做饭，但每次我都不会和理枝一起吃饭，因为我无法进食这些食物，即使胃部疯狂地叫嚣我也对任何食物都无法下咽。
值得庆幸的是理枝恰到好处的体贴，在第一次问过被我以提前吃过为由搪塞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问过，而是认真吃着自己的食物。
平稳的生活大概都是这么快吧，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和理枝相处有一年时间了。
结束今日的训练后理枝递给我早已备好的茶水：“对了，前几日听人说附近的镇子再过几日要办祭典，来这么久了你还没外出看看吧？”
祭典？随着母亲在深闺中长大的我对外界的一些事物一知半解，我迟疑地点点头：“理枝是想去看看吗？”
“我之前对人杂喧闹的地方并不感兴趣所以没主动去过，但是笼姬很久没有接触外界了吧？所以我想和笼姬一起去看看。”
看着理枝少见的笑容，我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笑，点头答应。她坐到我身边来，我如往常一般依恋地蹭了蹭她的脸，然后她用手指戳我脑门，被我反手抓住后也没有抽开。
这是独属于我们两人难得的亲密相处。
我闭眼靠在她的怀里，听着她平稳地心跳，理枝半个身子在阳光下晒得暖洋洋的，但我不喜欢阳光的温度，比起阳光下的理枝我更喜欢在月光下皎洁的她。
“明日我会下山一趟，大概不出两日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便一起去看吧？”
我和理枝定下了约定，在第二天送走理枝之后我不可控的开始幻想外面的样子，甚至生出一丝说不清的胆怯。
我害怕自己无法融入外面的环境，但我有理枝，强大的理枝，抛下这份我自己也搞不懂的恐慌，我开始每天翘首以盼的等待，满怀着期待的我我连一直折磨着我的饥饿也忘记了。
“等我回来。”
理枝走前是这么说的，但在两天后理枝并没有回来，我没有在意，也许是被意外耽搁了。
我依旧坚信着理枝会回来带我走。
我没有放弃理枝教导我的咒术和剑道，即使我依旧看不懂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即使理枝不在身边我的剑法挥的毫无章法。
在训练结束后我会坐在理枝平时经常坐着的位置，然后看向理枝平时看着的东西，我以前不知道理枝在看什么，现在也不知道理枝看到了什么。
这样子的日子一复一日，我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我对记忆中肌肤的温度感到有些模糊时我终于迎来了我一直等待的那一天。
迎面来的微风中裹挟着我重来没有闻到过的香甜味，这股味道让被我刻意遗忘的饥饿再次喧闹起来，纷乱的心跳被耳鸣所包围。
我控制不住地看向味道的来源，月光下的赫然是黑色咒力形成的高大身影，那是属于理枝的咒力！看到那片熟悉的绯袴我踉跄地向她跑去。
我刚想开口，理枝的咒力似乎再也坚持不住了，破碎散开后露出理枝的身影看到理枝的状态我不禁后退半步。
理枝露出的洁白肌肤上全是散发着黑雾，仿佛象征着不详的红黑色的咒文，理枝额角青筋暴起，身边的剑上全是血液。不复平日端庄圣洁的女巫模样，眼前的女人仿佛堕落入了地狱身上的咒文是她的罪孽般紧紧缠绕着她。
“理……理枝？！”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理枝听到我的声音睁开眼睛，理枝的眼睛和平日温柔清澈的样子不同，眼白被黑色侵蚀瞳孔也不似正常人一般。
“啊……笼姬？”
理枝有些艰难地勾起微笑，如同往常一般招呼我过去：“过来，笼姬。”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说只出去两日吗？怎么会变成这样子？！这些黑色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紧紧抱着理枝不停哭泣。
“这是诅咒。”
理枝语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看着不知所措的我：“罪孽加身的我，已经被神明大人厌弃。”
被泪水模糊视线的我第一次看见理枝的茫然。
“所有人都要去经历他们的苦难，但是笼姬你知道吗？人不应该经受那些磨难，苦难不值得追求，苦难就是苦难，它不会带来光明……”
理枝是强大的，美丽的，她在我心中宛如月之女神般，和笨拙的遇到事情只知道哭泣的我不同。理枝清楚地知道自我追求是什么，她虔诚地信仰着神明大人，消灭妖怪是她身为神子的使命。她怜悯着那些被生活压迫的可怜人，她坚信着只要他们渡过一切苦难，就会被神明大人庇佑，她一直这么坚信着。
我不知道理枝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一边安慰着神志不清喃喃自语的理枝，一边无助地哭泣流出可怜的泪水。
“不要哭，笼姬。”
理枝轻轻牵起我的手，我无助地看着她，无声地喊了一声“理枝”
“和笼姬在一起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感觉到寂寞了，以前明明觉得这种是不需要的多余情绪。”
“好痛苦啊，笼姬……等到苦难降临到我身上的时候我才体会到，是啊，他们说的对我从体会过他们的痛苦，失去重要之人的悲哀，我从未切身体验过又怎么能认为他们的遭遇是理所应该呢，神明大人，请告诉我吧正直之人的生存之道……”
在理枝颠三倒四的话语中我只隐约猜到理枝身上的悲哀，啊信仰崩塌，目睹生命在自己手中逝去，被自己一直想要拯救的人们否定，被神明大人抛弃……
我再次发出哀泣，好可怜啊理枝，我在理枝身上看到了母亲大人的影子，她们都在渴求爱啊，理枝失去了村民的爱戴，母亲大人失去了父亲的爱。
而爱是粘稠又沉重的东西，但我想我是爱着母亲大人，也爱着理枝的，我不忍看到她们经受苦难。
“好可怜啊理枝，一定受了很多苦吧，理枝不应该遭受这些，你应该早点被救赎的。”
“救赎？”理枝宛如稚子看着新奇玩意般的眼神看着我，我擦了擦眼泪吸吸气羞涩地笑了笑。
我坚定地看着理枝：“让我来救赎理枝吧，我会送理枝前往极乐，虽然会很舍不得，但是理枝是我爱着的人，应该前往极乐获得幸福。”
“极乐……吗？前往极乐就是苦难的终点吗？啊啊……是吗？既然如此……我知道了……”
我的双手环绕上理枝的脖子，如同平日的亲昵般蹭了蹭她的额头。
“理枝不需要害怕也不需要迷茫，我会实现理枝的愿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