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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云深不知情何处 蓝大:我是 ...

  •   春看桃李,夏日鸣蝉,秋月高空,冬时霜雪,一年光景很快过去。
      又至夏日,云梦地处盆地,夏时便热得如同蒸笼,炎炎热浪扭曲了远山的气流,水汽都驱散不去酷烈的暑气。
      莲花坞内也暑气蒸腾,一窝七只狗俱趴在阴影里头吐舌头。
      但有凉爽的地方。
      江厌离坐在祠堂里剥莲蓬,一个个带茎的莲蓬被纤纤玉手破开,再将嫩绿的外壳剥去,一只只嫩白的莲子便落在瓷碗里。
      江楼月走进祠堂来,在这么热的天,他也仍衣冠楚楚,衣襟不乱,一点儿汗也没出。
      “阿离,又剥莲子?”他在江厌离边上坐下,也拿了一个莲蓬开始剥,他双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是一双握剑的手,本就灵活非常,剥个莲蓬更是飞快。
      江厌离笑起来,素日仅仅是清秀的眉眼霎时多了几分动人颜色:“嗯,这几天热,莲子清热去火,到时候我做些莲子羹来给大家尝。”
      江楼月己剥完一个莲蓬,又拿起第二个:“母亲若知道,又该训你没出息了。”
      “没关系呀。“江厌离柔柔道,“阿娘最多也是一时生气,骂便骂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过了一会儿,她又道:“就是不知阿澄和阿羡在云深不知处吃得好不好。”
      “十五岁的人,总不会照顾不好自己。“江楼月淡淡道,他又一连剥了三个,瓷碗里都堆得冒了尖儿,“这碗满了,我去给你换一个。”
      江厌离:“谢谢阿兄。”
      厨房不远,江楼月端着瓷碗过去,将碗放在灶台上,又找了个大些的碗,走出厨房打算回去寻江厌离,却在走过回廊拐角时,迎面碰上江枫眠。
      “父亲。”江楼月行礼,抬头时却见江枫眠面有忧色,“父亲何事烦恼?”
      “慎儿啊。”江枫眠叹息,缓缓道,“阿羡在云深不知处与金家公子斗欧,我需去劝解。”
      江楼月想起了金家那位名叫子轩的公子,并不是个品德败坏之人,还是江厌离的和未婚夫,怎会和魏无羡打起来?
      “不如我代父亲跑一趟。”江楼月道,“顺便将阿羡带回来。”
      江枫眼一想,长子已及冠一年,宗族事务都做了不少,对应得也不错,他是挑不出什么问题,想来这次让他去也不失为一个好决定。
      于是他点头同意:“那便交给你了,早去早回。”江楼月:“好,等我把碗给阿离送去便出发。”
      乘舟顺江而下,不过两天光景便可到达,但江楼月是快赶过去,便将时间压缩至半日。
      云深不知处需拾级而上,青阶无尘,山道两侧古木丛生,山间鸟雀潜飞,光影碎漏,竟是凉爽非常,清风送来悠扬的钟声,穿透时光传递古老的禅意。
      江楼月向山门守子说明了来意,弟子通报后将他领了进去。
      自十六岁来听学两年后,江楼月便鲜少亲赴云深,每次来都觉得景色雅致,一步一景,今日若非身有要事,他恐怕会是想要停下来好好观赏一番的。
      戒律室内,当事人,蓝老先生和金宗主均已等着了。
      江楼月甫一路入门柱,江澄便上前走到他身边:”阿兄。”
      魏无羡也转过头来,有点发怔。他本以为会是江枫眠来拎他,未曾想是师兄。
      江楼月轻按江澄的肩膀,“因去坐好。”
      接着他上前到蓝启仁和金光善面前行礼,“蓝老先生,金宗主。”
      金光善摇看折扇,笑眯眯地说:“哎呀,多年不见,江大公子越发俊俏。”
      江楼月不说话。
      金光善讨了个没趣。蓝启仁轻咳一声,道:“既然都到齐了,那便说说,如何处置才好?”
      蓝氏是私学,有意愿来听学需先交束脩,也就是学费,又有举荐信,才有资格来听学,像是凡人王朝中的学府,例国子监。身在其中自是要遵守规则,否则蓝氏使有权力处置,只是这次斗殴性质恶劣,所以蓝家通知学生家长,好决定这次该怎么罚。
      江楼月看了一眼金子轩,后者跪在金光善前面,脸上青了一大块,正愤然着,眼眶却微红。
      于是他问:“阿羡,你说说,怎么回事。”
      魏无羡道:“师兄,是这样。今日课后大家谈论心目中最优的各家仙子,有人问金子轩觉得谁好时,又有人讲定认为师姐最好。”
      江楼月点头,“人之常情。”
      “可金子轩却说‘不必再提’,他可是师姐的未婚夫,听有人谈起却说不必再提?“魏无羡气呼呼,“可不得拉来问他什么意思吗。”
      江楼月说:“继续。”
      魏无羡便继续说:“金子轩说‘既你这么护着她,要么便你去娶’!这话谁忍?可不就打起来了?”
      若是江枫眠来,他必然不会这么大胆,但眼前人是江楼月,所以他不用顾忌,把实话全讲出来。
      江楼月转头问金子轩:“金公子可有什么要补充的?”
      金子轩不说活。
      江楼月便转身向蓝启仁行礼,道:“蓝先生,慎以为,阿羡与金公子既是在云深不知处犯禁,按规矩处罚,想来家父也不会有异议。”
      蓝启仁抚着胡须,赞许点头,同意了。
      江楼月又面向金光善:“金宗主,其实关于此事,除了按照蓝氏规矩处罚外,金江两家之间也应该有个私了。”
      金光善:“江大公子想要如啊?”
      江楼月道:“金公子与阿羡俱有过错,然在下以为,金公子乃是咎由自取。他是阿离的未婚夫,众目睽睽之下,以这样的态度表示对这门亲事的不乐意和对我江氏女子的不满,让我云梦江氏的脸面往哪儿放?日后旁人说起,又将知何看待一个家中女子不被未婚夫所喜的家族?”
      金光善笑道:“少年人一时意气,说的话当不得真。”
      江楼月冷漠道:“金宗生心胸开阔,自是不放在心上,可旁人未必。”
      “江大公子。”一直沉默的金子轩忽然道,“此事是我有错在先,改日定登门道歉。”
      江楼月看了他的诚意,便暂时放过他,又转向魏无羡。
      魏无羡一看就知道江楼月要说什么,立刻乖觉道:“我也错了,不应该动手打人。”
      江楼月冷淡道:“知道便好。”
      于是两人各领了十戒尺,也不用挪窝了,就在戒律堂受罚。
      罚时,金子轩咬牙不肯吭声,额头冷汗直冒,魏无羡倒没什么顾及,有多痛就喊多大声。
      此刻已经下学,堂外聚了不少人,聚在一起围观,议论纷纷。
      还有一片小小的空地,站了一个面若冰霜的白衣公子,头戴抹额,广袖下双手攥起。
      江楼月抬眸一看,想那兴许是蓝忘机,因为那张脸和蓝曦臣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瞳色更浅,面若冰霜。
      而蓝忘机很快就发现了江楼月的目光,转身便走,仿佛只是路过才瞧一眼。
      他远离人群,穿过曲幽小径,在一片玉兰花下遇到了蓝曦臣。
      蓝忘机行礼:“兄长。”
      “忘机。”蓝曦臣微笑着看了他一会儿,忽道,“你在担心魏公子吗?”
      蓝忘机:“......”
      蓝曦臣:”知道你想和魏公子交朋友,何不去当面说明?过了今天,江宗主兴许就要带魏公子回去了。”
      “兄长,”蓝忘机说,“不是江宗主,是江大公子来访。”
      蓝曦臣一愣,琥珀般的眸子黯淡下来。
      他想起一年前那个月夜。
      蓝曦臣心思细,怎会看不出一年前江楼月明面上是不要他赠的礼物,实上是看穿了他内心暗含的情意,不好明说扫他面子,才以这种方式表式不接受?
      好在,江楼月并未因此而厌恶,也没有老死不相往来。他们仍有联系,偶尔也会一起去夜猎,只是很少是两人结伴,更多时候会叫上聂明玦。
      就如...普通朋友那般。
      蓝曦臣叹气:“我去见见他罢。”
      蓝忘机便看着他走过去。一片白玉兰花瓣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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