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恨君不似江楼月》一只大莲

11、山雨欲来风满楼 英雄救英雄

　　温氏清谈结束后，大家各回各家，生活再度归为平静。
　　正是金秋时节，枫叶还未全红，但已可见晴空远鹤，掬水煮茶，沫花弹指点去，光阴渐长。
　　秋日景致好，自然有无数辞藻踊跃，歌女们传唱，其中在云梦正流行这样一首《临江仙》：
　　起炉屈指点沫花，三清漏影味长。暖阳漏金似飞光。碧空一雁远，流云化纤霜。
　　梧桐叶焦似火烧，疑是凤凰栖藏。千里公孙上金黄。灵菊传彼岸，丹桂悬秋香。
　　不可谓不风雅。
　　江楼月并不是风雅之人，美景当前并不爱去吟诗赞颂，也不爱作画留影，他只会折花摘叶为利刃，难得喝喝茶也不为品茗，什么三清，什么漏影春，再怎么复杂的工艺，他全然不在乎，什么都喝，灌了一肚子水，十多年也没咂出个什么好。
　　但是蓝大公子前些日子送了他一包茶，不尝一尝也说不过去。
　　八角亭中，他将茶叶磨成细细的茶粉，纸张剪出花样，用茶粉筛出图样，又摆上佛手，银杏等物。
　　清水冲入杯盏，水雾蒸腾，满是清香。待一切平息，便是一盏漏影春。
　　修仙者五感敏锐，江楼月察觉这茶中有玉兰花香，想来是茶叶在玉兰花苞中藏过，待花开时再取出。
　　远远传来少年们欢快的声音，江楼月抬眸望去，一群紫衣少年三五成群，拎着鱼竿和鱼篓。魏无羡和江澄走在最前头，瞧见了坐在八角亭中的江楼月，便围了上去。
　　“师兄！今日天气好，和我们钓鱼去吧！”
　　江楼月浅浅呷了一口茶：“你们去玩吧，饭点前回来即可。”
　　几人便不强求，慢慢又走远了。
　　“少主好冷漠噢......”
　　“说什么呢！”
　　“小师弟你刚入门不懂，少主其实很温柔的。”
　　“没错！师兄人很好，你很快就会发现哒！”
　　几个少年孩童还当声音没被听见。江楼月牵了牵嘴角，抬头看碧空高远，一只雪雁逐渐入眼。
　　江楼月起身，到栏边去接信，却见雪雁白羽染血。
　　他面色一肃，展开一看，字迹不似以往端正，有些潦草，被血迹污了大半。
　　“蓝涣......”江楼月抱着雪雁，先去寻了个门生托付，随后便取剑出门。
　　信上字句不多，被血一糊便只剩寥寥数语，只可见“云深”，“温”几个字，前言不搭后语，勉强能判断是出了什么事。
　　信末还有半句，是叫江楼月莫要回复，并且断去与蓝氏的联系。但很显然，江楼月完全没管。
　　一声清啸，江楼月驾驭飞剑，破空而去，手中信纸燃烧，为他指引方向。
　　魏无羡几人在码头钓鱼，抬头一看，一抹残影转瞬即逝。
　　“呀，是少主！”小师弟指着天上，“少主飞得好快。”
　　江澄疑惑道：“阿兄之前不是还喝茶吗？怎么突然火急火燎的？”
　　魏无羡盯着江楼月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忽道：“我知道了。”他转头丢下鱼竿跑走，江澄远远喊他“你干什么去”。
　　“我有东西落下了，你们玩吧！”魏无羡跑回莲花坞，正巧碰上抱着雪雁的门生，便问这大雁是哪儿来的。
　　门生答：“看标记，是姑苏蓝氏的传信雪雁，魏师兄问这个作甚？”
　　“没啥，一时好奇嘛。”魏无羡打哈哈，和门生告别后立刻去拿了配剑，腾空而去。
　　而江澄那边，越想越不对，索性也回去找魏无羡，却得知这货早已御剑飞走了！
　　“他这是干什么去？”江澄很纳闷，于是去问了魏无羡之前见了什么人。不消一刻钟，三毒也飞上天际。
　　魏无羡一路从云梦赶到姑苏，出发时是上午，赶到时则是下午，连饭也顾不上吃，纯当练习辟谷了。他一进山门，便看到原先郁郁葱葱的山林秃了一大片，水榭楼台只剩断壁残垣，蓝氏门生照顾着伤员，死者身盖白布，一片萧条。
　　有人见了他，一开始还警觉，但很快便认了出来，放松警惕。
　　魏无羡问人：“你们二公子在哪里？可还好？”
　　那人回答：“二公子腿伤了，现在在藏书阁......”话音未落，魏无羡就抛下一句道谢，不见了。
　　魏无羡曾扬言此生不再踏入云深不知处一步，但此刻却顾不了太多，他顺着记忆里让他痛苦万分的小径跑向那只剩半壁残垣的藏书阁。
　　大门屋顶都已经被烧掉了，门帘也消失殆尽，木制的书架全成了黑炭，里头只有一张半新不旧的桌案，一把椅子，蓝忘机坐在那里，案上铺纸，一笔一划写着什么。
　　“蓝湛！”魏无羡奔进去，蓝忘机猛然抬头，那一瞬间，那双琉璃般浅淡的眸子似有千言万语。
　　蓝忘机放下笔，想要起来，却被魏无羡一把按了回去。
　　“你腿上有伤，先别起来。”
　　蓝忘机看着他，闭了闭眼，半晌才说出一句：“你怎会在此。”
　　魏无羡：“我看到师兄也朝着姑苏来了，走得很急，所以才跟来的。师兄来了吗，我好像没瞧见他？”
　　蓝忘机摇头。
　　“那就奇怪了，师兄应该是收到蓝家传信才走的。”魏无羡疑惑。
　　“兄长出逃在外，离开前曾用雪雁传书。”
　　魏无羡恍然大悟：“那师兄肯定是去找泽芜君了！”
　　江楼月确实没有往云深不知处去，而是直线飞行，一路往东，用来指路的血书已经快要燃尽，他瞥了一眼，飞得更快，狂风猎猎，将墨发紫袍卷得飞起，刺得面颊生疼。
　　他脑中此刻什么都没有，只想着快一些，再快些。
　　终于，在火苗即将燃尽的前一刻，他赶在中午之前就行至一处郊外，这里荒草丛生，枯木嶙峋，只见一片荒芜中血色浸染，一白衣人手持仙剑，身背行囊，与几个包围过来的炎阳烈焰袍修士激战。
　　那是蓝曦臣。就在昨夜，温氏来势汹汹，重伤青衡君，逼他们放火烧云深，蓝曦臣带着勉强抢救出来的部分藏书夜奔逃走，被追杀到如今，饶是世家公子翘楚也不值这么消耗，他已灵力几近枯竭，而温家修士尚且从容。
　　蓝曦臣咬牙，准备燃烧传送符，在没有传送阵进行辅助的情况下，传送符能够将他送到哪里全凭运气，且会透支大量灵力，按如今的状况看，极有可能损伤根基。
　　但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突然，从天而降数道剑光，将温家修士尽数逼退！
　　“蓝涣！”江楼月落在地上，扶住蓝曦臣，灵力稍稍一探，便惊觉对方状况之糟，心底竟有一丝痛心，但很快就被愕然盖过，因为蓝曦臣已直接晕倒在他怀里，昏死了个彻底。
　　这不能怪他，先前奔逃未曾好好休息，本就疲惫不堪，提心吊胆，如今看到江楼月，心气一松，先前沉甸甸压着的家园被毁、亲人受伤、灵力枯竭等身心压力排山倒海般袭来，一下子压垮了他，自然昏迷了。
　　江楼月眸色暗沉下来，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飞剑划出道道弧光形成剑阵，将周围圈出一片空地，使人不得靠近。
　　这些温家修士之所以将蓝曦臣逼得如此狼狈，一来是因为后者状态极差，二来是因为人多势众，但这些优势遇到江楼月便不复存在了。
　　江楼月何人许也？他乃一代剑仙，曾距离飞升也不过一步之遥！哪怕囿于灵力不足当年十分之一的躯壳中，拿着不比当年好的仙剑，也照样吊打这些人。
　　温家修士不敢靠近，因那剑阵实在难以寻找破绽，就算找到了，还未来得及破解，飞剑就会追着屁股杀来，太快了！
　　“云梦江氏难道想要同温氏作对？！”有人叫道。
　　江楼月却怒极反笑，他一手揽着蓝涣，一手并指划破虚空，飞剑“裂”开数道残影，顷刻间，连惨叫声也没有，数人便已倒地。
　　然而呼吸仍在，也毫无伤口，压根儿不伤性命，竟是以剑气触穴，只以精准灵力逼人睡去，哪怕兵不血刃，也恐怖如斯。
　　只剩下方才出声之人，也被吓得瞠目结舌。
　　江楼月召回飞剑，握在手中，雪白的剑刃不沾一丝血迹：“你去告诉你们宗主，曾有剑仙斩欲魔，如今也能有世家子弯弓射日。机会曾有无数次，但莫要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修士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发抖，在绝对的力量前哪敢说一个“不”字，只能连连称是，并眼睁睁看着江楼月抱起蓝曦臣，御剑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