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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清谈会居安思危 为撮合c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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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三年寒暑,但见星河斗转,云卷云舒,流水飞快,落花零去。已是岁次乙卯,玄正十五年。
少年抽条长个子,江澄和魏无羡在一日日的嬉闹中长成了十八岁的大少年。江楼月已经不再长个子,修长的身形定格在八尺,健壮但不魁梧,高挑俊美,容貌堪称绮丽,再加上修为颇高,声誉极佳,每每出席清谈和宴会,总有人上前搭讪说媒,什么“尤氏二女艳城郭”“秦氏贤女极可怜”都是常有的,更可怕的是一次温氏清谈,江楼月跟着江枫眠参加,好好坐着时,端坐首位的温若寒似乎饶有兴趣地问:
“素闻云梦江氏大公子盛负佳名,不知可婚配否?”
江枫眠:“慎儿还未婚配。”
温若寒抚掌笑道:“那正好,我温氏旁支中有一位适龄女子,同样才貌双全,可与江大公子相配,不知江宗主意下如何?”
此举叫人瞧不清意图,如今的温氏无论是作风还是实际资本,都不需要与世家联姻来提高自身地位,可以说被抬举的应该是与之结亲的氏族,缘何要拉拢江家?还是说真是因为见猎心喜,单纯想要江楼月?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江枫眠谨慎地说:“看慎儿自己。”
本来他这么说也算是变相的委婉拒绝了,本想着温若寒不可能拉下脸和一个小辈征求意见。谁知温若寒竟不按套路出牌,真的看向江楼月询问起来了。
江楼月感到很多视线汇聚了过来,来自各大世家,四方八面,有熟识之人,也有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他忽然看到了对面桌的蓝氏,蓝曦臣端坐在蓝启仁身边,也专注地看向这边。
江楼月沉默了良久。其实他知道蓝曦臣心里有什么心思,但他完全想不出对方是什么时候有这些想法的。
“谢温宗主好意,但在下一心向道,无心情缘,愿以此身追逐苍穹之上的大道之尽,还是不要耽搁别家女子了。”
他端坐着,衣襟都不乱,神色淡淡,语气却严谨肃穆,可以见得:是认真的,并非虚言。
蓝氏席中,蓝曦臣脸上顿时血色褪尽,苍白得像是枝头玉兰,他神色怔怔,望着与他相隔不过几米的紫衣青年,心中失落无以言表。
但蓝大公子到底是蓝大公子,很快就调整了心态,略有些苦涩地心想这样也好。
江家席位中,魏无羡和江澄互相咬耳朵。
“江澄,师兄这是不成亲啦?那你以后责任重大呀!不得把择偶标准放低点儿?”
江澄:“想都别想!”
魏无羡:“欸嘿,不说这个了,师兄也是够厉害的,拒绝温氏的求亲呀!这下估计不少人都会消停了。”
江澄倒是没想那么多:“看来阿兄是真的一心走仙途。”
魏无羡:“那也不一定呀!没准儿是师兄没遇到喜欢的,说不定以后就会被某个姑娘迷得五迷三道,就从云端上跳下来啦!”
江澄怒:“你皮痒了是吧!”
端坐首座的温若寒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摆摆手,身旁门生便宣布本次清谈会正式开始。
江楼月不想参与辩论,便老实到后面坐好,慢慢喝茶,仿佛能够就这么坐上一整天,颇为悠闲自在。
魏无羡也对这种事情没兴趣,坐在江楼月身后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只有江澄坐在前面,和江枫眠一起参与清谈。
凡人们坐开清谈,人手一壶茶,开个论点,可以从白天说到黑夜,从夜间谈到天明。修士们的清谈总多些活动,时长也各异,多半是上午清谈,下午便让各家子弟们参加些活动,例如比剑,骑射之类。有的世家财力局促,只置办三两个,而大家族财大气粗,通常会足足办七日,期间承包来宾的餐食住宿,花销如流水。
魏无羡每天上午睡了个饱,下午便生龙活虎地参加活动,兴高采烈地拉着师弟们,还“大言不惭”道:“世家各公子有十分风采,师兄独占一半,泽芜君和小古板三分,我一分,余下人共享一分”。
此话还未传出,就被江楼月掐死在了摇篮里,没有进一步传播扩大。
然后,他掐住魏无羡的后衣领,将其拖走了。
魏无羡很欢乐地扭来扭去,一点儿也不怕严肃的师兄。
江澄道:“魏无羡也没说错吧,世家公子榜本就是阿兄第一。”
江楼月:“这里是温氏地盘。”
两个弟弟不明所以。江楼月内心叹气,放缓声音解释:“如今温氏如日中天,我等世家虽与之并称五大世家,但若是仔细一比对,无论是底蕴还是资源其实比不过温氏。何况,你们以为清谈仅仅是几个人闲聊谈天,再比比世家子弟的能力吗?蓝氏听学如此受追捧,难道也仅仅是因为蓝氏族学极富盛名,蓝老先生教育有方?”
江澄悟了:“各世家通过这些也在拉拢关系?”
江楼月点头赞许:“是了,虽然蓝家听学的初衷并非如此,但时间一长,这种事总会出现,而蓝家也未必没有发现,但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也百利而无一害,没必要制止。”
魏无羡也懂了:“那清谈也是试探?温家每次清谈都大张旗鼓考察全方位,活动颇多,是为了试探世家新秀们的实力?”
江楼月:“所以为什么训你?这里是岐山,不是云梦。”
魏无羡忽的“呀”了一声:“那......”
他忽然转身跑了,只留下一句“师兄我去找一下蓝二公子”。
江澄不满:“魏无羡这小子,人家蓝忘机嫌弃他嫌得紧,他还老眼巴巴凑上去。”
江楼月思忖片刻:“未必。”
江澄:“可是蓝忘机每次都不怎么搭理他啊?”
此刻已是夜色昏沉时,岐山地处北方,天黑得不早,白天自然也来得晚,但因为已经入秋,亥时前倒也已经天黑。
蓝忘机点了一豆灯火,手持一叠纸,纸面字迹潦草密集,但他看得非常认真,逐字逐句瞧去,手边还放着一叠朱砂,查到错漏便修正。
忽的,他查出一处“非命之人不可取”,无语片刻,有些失落。
原句该是“非命定之人不可取”,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白日里魏无羡摘了他的抹额,本来他还有点窃喜,想着魏无羡好歹是抄过十遍《礼则》,必定知晓含义,谁知对方竟直接还给他,连句安慰似的玩笑话也没有,搞得他又气愤又委屈。
现在看来,完全是人家不知道。
蓝忘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默默羡慕了一会儿江家兄弟俩,蘸着朱砂加了个“定”字。
这时候,半掩的窗外送进一阵凉风,蓝忘机几乎是立刻察觉到有人翻窗,他抬头一看,本警觉的神经顷刻放松下来。
“魏婴?”
魏无羡趴在窗棂上,冲他笑:“嘿嘿,蓝湛,我来赔罪啦。”
蓝忘机:......
蓝忘机:“你如何进来的?”
魏无羡翻下来:“就这样翻进来呀,周围也没啥人。先不说这个,白天是我不对,所以现在我来告诉你一个大消息当赔礼。”
蓝忘机想说“你没错”,但忍住了,凑过去想先听听。
“这可是师兄告诉我和江澄的,决计没错,你且细细听来。”魏无羡竹筒倒豆似的把江楼月的话说了一遍。少年的气息温热,蓝忘机认真听着,却是不可避免耳朵红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还未说什么,忽然听见门扉被人轻轻叩响,蓝曦臣的声音在外响起:“忘机,我可以进来吗?”
二人同时一惊,下一刻,魏无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钻入床底。
蓝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