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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素衣仙子考教众人,郑习被迫初露锋芒 ...

  •   郑习几人到时已经晚了些,正中间的座位早被占了,只捡到个略显偏僻的位置。刚坐下不久,便又陆陆续续进来数十个人,直把偌大的内堂坐的满满当当。郑习心下留意了周围几个带兵器的,自然于她而言大多面生,偶有几个似乎眼熟的也喊不出名字,只能凭直觉知道是何门何派。
      看见郑习一直在打量却不时面露疑惑,李慕语释然道:“简习兄大概不太接触江湖人士吧!让李某给你介绍下?”
      郑习考虑了下,道:“那白月袍背宝剑的,何人?”
      “简习兄好眼力!”公孙让突然插话,“那人便是当今凤榜第一,萧墨离!”
      “萧墨离?”
      “不错。”公孙让笑道,“此人如今名声大得很,简习却不知情,真是要让获之惊讶了。”却更让他放心,语气可以刻意眼神却骗不了人。
      “在下之前重病,真是孤陋寡闻让获之见笑了。”郑习唯有找个借口搪塞。
      “无妨无妨。”李慕语摆摆手,“这萧墨离乃当今护京神侯座下,紫府一派大弟子。武功了得,天下俊彦间大概唯有邹敬天能与其匹敌。”
      “原来如此。”郑习突然想起这护京神侯之事,“那,那边的玄衫人呢?”
      “可是手执银扇的?”见郑习点头,回答道,“那位是溪花剑派少掌门,剑尊独子,花弃情,可谓当今江湖俊彦中最风流的人。”
      “那边银衫的便是宵云剑派掌门的爱子,凤榜第五,花弃情第三,这两派虽同为正派却是死对头。”宋秦难得开口。
      “这里就差邹敬天和司空无两个邪派之人便是到齐了。”显然公孙让看到这三人很是兴奋,穷人都有富贵梦,富人都有江湖梦,这也难怪。
      “不,邹敬天来了。”宋秦突然凑过来,低声道。
      “哪儿!”公孙让、李慕语狠狠吃了一惊,而郑习显得淡定的多,毕竟她听过的传闻并不多,关于这个邹敬天就更渺渺无几,何况纵然失忆以她的身份对于他们而言仍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只是一场重病,以及七年神仙般的日子让她对世事既包容也淡然了许多,不复当初的张狂。
      “就在我们旁边。”宋秦向郑习左侧撇了一眼,几人偷偷看过去,公孙让问:“是那个玄衫背刀的?”
      “就是他!”
      “有意思!他和花弃情都是玄衫,一个袖口烫金,一个胸前刺梅。这十来年间盛行七琴公子装扮,再不若便是尉迟明德,穿玄衫的已是稀有至极。”公孙让评价道。
      郑习突然一挑眉,感觉不对劲,问道:“为何?”
      “你可知玄衫、散发不配腰带是何人的装扮?”公孙让神秘道,见郑习傻乎乎的摇摇头,才转而满意地说,“除了血尊还能有谁!”
      “血尊……”郑习念着这似乎极为熟悉又极为陌生的两个字,脑海一片复杂。
      “叮,叮,叮!”琴音从阁楼上散来,一曲意境广阔的《高山流水》闯入郑习耳里,原来不知不觉她发呆了好一会儿,这素衣仙子已悄然而至,只是现在尚有屏风遮挡看不清面容。她四下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一概望眼欲穿,直至感觉到有一处目光同样看过来,转而对视。
      花弃情!传闻这人不是最好女色风流无双么,怎得此时反而镇定无比,郑习不解。而花弃情却出人意料没有立马把目光转移,而是朝她礼貌点了点头,‘不简单!’这是郑习给花弃情的第一个评价,能让她说不简单的人就绝不仅仅是不简单那么简单了。
      两个白衣侍女踏着优雅的步子缓缓将屏风收拢,郑习没有先抬头张望,反而是更有兴趣的四处打量,她发现此刻这些名门贵胄脸上的表情更像一出大戏。她听到身旁不时有人猛的咽下口水,有几个大肚滚圆的富商两手紧紧扒着桌子借以稳住自己的肥躯,好些公子哥用来附庸风雅的扇子已不知不觉掉落在了地上,就连她觉得颇为眼熟的几个江湖人士也情难自己的瞪大了眼,让她不得不嗤笑,真是“禅力”惊人!而萧、宋、花、邹四人亦各有不同,萧墨离已二十有三虽未娶妻纳妾但由于效仿七琴招募侍琴女子早已风月无数,宋请梦十七之龄固然最小,然当朝明令十六便可婚娶,他也早已迫不及待只是碍于家规过严不敢尝试,邹敬天已二十有一,只是沉迷于刀法对风月并不关心,此刻面上表情显然比前两者淡定不少,而花名最盛的花弃情却最难琢磨,说他不色,分明从与郑习对视之后双眸便一直直盯盯地看着那屏中人,说他好色,他不过牵起嘴角面带微笑,坐姿仍较为松散,显然并未如其他人一般入魔。
      郑习心下点了点头复而把目光转移到阁楼之上,却恰逢那素衣仙子望来,还未待她细细品味便发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她身上,这时她才听到,那素衣仙子温柔至极的声音响起:“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可是觉得清衣琴技粗糙,面容丑陋?”话语间,双眸含情脉脉看着郑习,似乎只要她点下头,那眼眸中就有一汪清泉流下,让郑习不由恍惚。
      “公子?”水清衣声音又起。
      “啊……”郑习这才从惊讶于她的容颜中回神,起身道,“在下郑习,表字简习,方才失礼,还望姑娘海涵。”话刚说完便看到周围一众男子的目光又锁定过来,公孙让这才回神扯扯她衣袖,低声道:“应该称仙子!”
      “这……”郑习踌躇道,以她的骄傲这么称呼着实有些丢脸,但想到自己今个儿扮演的可是风流客又有如此多的猛狼目光,无奈放下身段,“仙、仙子海涵。”话音一落周遭目光竟皆散了去,复又直勾勾得都看向那水清衣,她这才发现,美色的力量有多大!
      “公子莫如指点清衣几招?”水清衣不放过她。
      “仙子玩笑了,在下这点微末琴技定不入仙子耳。”她自然万万不能弹奏,她所会的几曲皆是失传之物,就算众人不能从她指法上认出她身份,这失传之曲也是个祸端。
      “仙子,在下公孙让,字获之,是郑公子的友人,郑公子由于一直身体抱恙少出家门因此不太了解当今之事,还望仙子给获之个薄面,莫要怪罪才好。”公孙让这一出可谓一箭双雕,既替郑习解决了难题又给水清衣留下了印象。
      “原来如此,清衣错怪了。”郑习听了,立马松一口气,这远比和三长斗剑下棋困难!
      “今日各位莅临梦皇阁,为我们清衣捧场实让妈妈我感激不尽。”这时,方才站于门外招呼的老鸨适时走了出来,话音一转,“不过,规矩还是要按规矩办。清衣的规矩想必各位爷都清楚不过,现在先请握有紫铜令的公子坐到二楼来。”话刚说完,郑习便见萧、花二人连同八个名门公子走了上去,一行人容光焕发、神清气爽比吃了仙丹还美滋滋。
      “这紫铜令怎么回事?”郑习向公孙让打听道。
      “这紫铜令么……”公孙让怔怔地看着那十人,呆滞地回道,“便是紫铜令。”
      “噗嗤!”宋秦可能没想到一向镇定从容的公孙让会给这么个答案,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喷了出来,又引得不少人围观,郑习内力深厚,听到有几个低论道:“这几个何人?靠这么卑劣的手段吸引水仙子注意,我们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由倍感无语,她什么时候想引起注意了?
      “现在由清衣出题。”老鸨说完最后一句话便退了下去。
      “古有东阿王七步成诗,今日清衣出的第一题便是请各位公子在半柱香时辰内作一首诗,优者可上二楼。”水清衣道。郑习这才明白,原来这紫铜令便是免去第一关。
      (半柱香后)
      由于在场不少满肚油水的富商和江湖人士,所以这半柱香郑习可没闲着,看着那些平日里叱咤风云的人物挠破头皮附庸风雅可谓一大乐事。
      “时辰已到!”一旁白衣侍女喊道。
      “哎……”立时,郑习听到不少人唉声叹气,挠头的手泄了气般的垂下去。
      “请作成诗的公子们起身吧!”另一侍女说完,郑习便见公孙让、李慕语也老神在在的站了起来,一幅得意相。
      此时,郑习便听到这一大把自诩才华横溢的公子哥们高声诵读出自己方才成就的诗,抑扬顿挫饱含激情,让郑习为公孙、李二人捏一把汗。
      听完这一大把人的诗,水清衣不置可否,转而问起萧墨离、花弃情来:“萧公子、弃情公子,方才这些公子所作,两位以为如何?”这问题问的恰当也不恰当,刁难也不刁难,惊喜也不惊喜。萧、花二人名门出身,非但武功一流文采也自然不俗,若要评论也当得起这身份,只是底下众人出生高贵的大有人在,这话若实说便招了怨恨,若不实说便多了对手,而水清衣这么问代表这十人中她是最关注他们俩的,但问题如此却也难献殷勤。
      “呃……”萧墨离忖了忖,道:“在下认为……”就在这时,花弃情突然看向郑习处,打断萧墨离,插话道:“不如请那位公子说说?”一时,又引得所有人看了过来。而水清衣却一幅正有此意的模样,然而郑习并不打算趟这趟浑水,场面顿时寂静。
      “弃情公子。”公孙让起身,朝花弃情抱拳道,“我这位友人不过粗通文墨,连方才仙子出题尚不能完成,莫要说评论各位才子的诗词了。”在场之人特别是那些起身的公子哥听了,连连点头称是。
      “无妨,大雅即俗,大俗即雅。”花弃情不以为意,此刻他给人的感觉更像定夺生死的上位者,而水清衣也一直看向郑习处。
      郑习无奈,只好起身道:“在下的确不会赏诗,不过在下有诗一首,乃昔日友人所作,仙子不如按此诗作为评定标准。”妙!花弃情眼中精光一闪,郑习这个办法再讨巧不过,不出风头却可光明正大和平解决。
      “那倒要拜读了。”萧墨离适才被插了话,此刻将不爽流露了出来。
      “十年沧海浮华难言,枯井残藕断桥独院。昔年朱漆红楼梦前,今忆兰亭古寺无眠。”郑习朗声道,念完便不顾目光坐下,今晚她已是破戒多次,若被三长知道定要笑她堂堂绝顶高手被一群小娃娃玩着转。
      “好!好!”花弃情拍手道,“好一个罕见的八言绝句,好一个‘今忆兰亭古寺无眠’,弃情也有一句。”原来打得这主意!既露文采也不招嫌,自有人做他替罪羔羊。
      “弃情公子请说。”水清衣笑盈盈看过来。
      “只一句。”花弃情用手比划了下,“昔人在梅边,今是梅边人。”
      “好!”这次是郑习,无他,只因她也爱梅且长驻梅边,听到郑习拍手花弃情不忘看过来,相视一笑,随后附加道,“我将此句送与郑兄,还望郑兄收下。”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花弃情这番心思是好是坏唯有他知,而郑习此刻却不能拒绝,这是当朝迁客骚人互通有无缔结情意的一种方式,然而收下却代表要接后面两句,接成了她便要上二楼,接不成非但自己难堪也驳了花弃情的面子。
      郑习突然拿起茶壶往自己杯里斟满,无奈道:“还道昔人好,却为梦中魂。”这两句合实实在在是两段故事,然而在人听来却不是那么回事。花弃情脸色一白,心下大惊,这厮竟一语击破自己心中事。
      “‘今是梅边人’、‘却为梦中魂’?”水清衣笑道,道,“恕清衣直言,此两句皆晦涩难分、爱憎难述,仿若出自一人手笔,两位若非一早相识演这出戏戏耍清衣来着?”
      水清衣自然是戏说,然而花弃情与郑习却不得不解释一番:“仙子大大误会弃情了,我见郑兄投缘,郑兄与我合拍,承接下来,并无不妥。”水清衣朝着花弃情笑笑,只这一举动却让萧墨离等人眼红一番。
      “郑公子请上座吧。”一旁侍婢下楼恭请道。
      郑习朝公孙让等人摆摆手,拎起浅青色长袍蹬蹬上了楼,花弃情见着立马将她请到右侧入座。众人见了自不免交流打探一番,自可略过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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