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待天倾（GL）》巴黎先生

10、素衣仙子不好相与，郑习被迫赴京借字

　　“公子，请坐。”摇光阁内，水清衣端着一紫砂茶壶缓缓走来，为郑习面前的茶杯满上，再而抬头用那略带妩媚的眼神，看向郑习道，“公子这会儿，可愿意说实话了么？”郑习听了心头不免一惊，问道：“仙子，此话怎样？”
　　水清衣拿起锦帕捂着嘴，嬉笑道：“公子，还要欺瞒清衣不成？”郑习无奈，只得带着讨好语气道：“郑习愚钝，的确不知仙子何意，还望仙子见谅。”
　　水清衣这下也不再捉弄，坐到郑习对面，正色道：“方才公子于琴音中镇定自若，于美色中面无异态，一手书法震惊大家，这般人物怎会如此平庸？”说罢，润色了下，复而道，“清衣虽不比周幽王之褒姒，商纣王之妲己，却也自认容貌并非凡俗，不想竟如此不入公子眼帘。”水清衣这么说却是自谦了，固然褒姒之冷她没有，妲己之媚她不全，然光凭这一份音容便也做得祸国殃民之妃子。
　　“在下的确姓郑名习，初涉江湖，祖上乃泉泽人，自幼与家父寄居西域，鲜少识得中原风土人情，仙子之说，郑习难解其味。”郑习这么说也并不算全然撒谎，她记得幼年的确在蒙古一部落中生活过好些日子。
　　“嗯呵……好吧，既然公子不愿相告，清衣不再追问就是。”郑习见水清衣松口，心下狠狠吐了口气，却听水清衣向外吩咐道，“香儿，沐浴。”
　　“是，小姐。”名叫香儿的侍女带着另几名丫鬟将盛满热水的几个木桶提来，一一倒进远处屏风后的大缸里，撒上花瓣，开始侍弄水清衣沐浴更衣。
　　而郑习这会儿却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并非男子，当不该如此窘迫，但换做寻常男子只怕也早早扑了上去，她此时若走未免怪异让人徒留疑心，若留却又不知这美貌仙子打着什么算盘。
　　“啪！”猛的拍了一记脑袋，她何时如此愚钝窘迫了，莫非大病一场，毒素入侵，弄坏了脑袋？虽然三长不在看不成她笑话，但这番表现未免暗自低了身份。
　　“公子……公子？”郑习幽幽苦恼间，水清衣声音突起。
　　“何事？”郑习无意中随口应答道。
　　“公子，可否帮清衣将卧榻上的纱衣拿来？”水清衣的声音略有些恳求的意味。
　　“好吧。”郑习起身将纱衣拿到屏风前，水清衣接过后，郑习便隔着屏风略有略无的见着了那曼妙的身姿。郑习连忙定了定神，回身坐下。
　　待水清衣一切梳洗完毕后，又亲自泡了一壶新茶给郑习奉上，这才到她对面坐定。郑习对青楼规矩完全摸不着头脑，估摸着这些姑娘待人接物大概都自有份手段和高傲，也不在意。只见，水清衣含笑盯着郑习看了许久，这才徐徐说：“清衣无缘得公子身份相告，却不知是否有幸能见公子真容？”郑习一听，不由一怔，‘这水清衣好生厉害，竟从自己微小之处见真着，岂是一个青楼花魁而已？’
　　“仙子何出此言，在下从小便是这幅脸面，的确粗陋平庸了些，仙子却如何要打击我？”郑习这番话说得微微有点重了，便是希望打消水清衣疑虑。
　　水清衣听了，垂下眼帘，小女儿失望之态尽显，好一会儿方才抬头道：“现今满洛阳皆知郑公子乃清衣入幕之宾，清衣却连公子真颜都未能瞧见，未免贻笑大方。”
　　郑习一听，稍稍明白适才水清衣沐浴的用意，顿时颇为光火。但见她话下有些转寰之意，仍忍耐道：“那仙子认为如何？”
　　“清衣别无它求。”水清衣抬起眼，看向郑习，“唯冀公子答应清衣一件事。”
　　“何事？”郑习问。
　　“公子六月赴京，虹安别府，借字一用。”水清衣终于正色道。
　　郑习自然知道事情不那么简单，定然大有阴谋，然以她武功，天下任她去留无人能阻，何况她本是出世之人，只为寻回记忆完成三长所托方才入世行走。这天下间，论财，她握有失传琴谱，丹篱居无数奇珍异草；论权势，她武功冠盖天下，友结海外散仙，无人能出其右；论名，不记从前，她只需站于皇城，一掌断峰，立时声名鹊起，惊动天下。她仔细思量了一番，觉得也无大碍，只要不烽火四起、民不聊生，谁主沉浮又与她何干，便也点头应下，总算应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