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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兵伐 夜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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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驿馆烛火摇曳不定。
一室寂静,只剩两人绵长的呼吸。
云烟台看着眼前阔别七年的故人,多年积压的执念、思念、委屈、不甘,尽数翻涌上来。
她清冷自持半生,朝堂之上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从未有人见过她半分软弱。
唯独在沈珩面前,她永远是当年那个流离失所、渴望温暖的小女孩。
“我这些年,日日都在寻你。”
她声音很轻,带着破碎的哽咽。
“我拼命读书、拼命向上爬,想着只要我足够厉害,总有一天,能站到你看得见的地方。我信了你十里红妆的诺言,等了你整整七年。”
沈珩心口酸涩难言,上前一步,抬手想要触碰她的眉眼,终究还是颓然收回。
他身在敌营,身负重任,前路凶险莫测,如何敢招惹她半分?
“是我负你。”
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一句愧疚。
“阿烟,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云烟台抬眸,眼底清明又执拗,“是乱世负你,是家国负你,从不是我负你,也不是你负我。”
她往前半步,距离他咫尺之遥,月光落在她清丽的眉眼间,温柔又决绝。
“沈珩,我不问你的立场,不问你的使命。我只问你,当年的心意,是真的吗?”
沈珩深深凝视着她,眼底情愫浓烈,再也无法掩饰。
“是真的。从未假过。”
年少相逢,一眼心动,七年未忘,岁岁相思。
纵使隔家国、隔岁月、隔敌我,那份初心,从未更改。
烛火跳动,光影缠绵。
云烟台微微仰头,闭上眼。
七年执念,一朝落地。
她主动上前,轻轻拥住了眼前阔别七年的故人。
衣衫相触,体温相融,跨越山河岁月的思念,在此刻尽数安放。
无关朝堂,无关敌我,无关家国。
只关年少心动,情深不负。
沈珩身躯一僵,随即缓缓抬手,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脊背,动作温柔珍重,小心翼翼,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夜色温柔,晚风缱绻。
无人知晓,青国第一清冷女相,深夜私会敌国使臣,动了半生唯一的情,种了此生无解的缘。
……
皇宫寝殿,暖意正浓。
夜深露重,龙床温暖。
青云蜷缩在兰柯怀中,眉眼慵懒困倦,呼吸均匀绵长。
白日朝堂的帝王威严尽数褪去,只剩少年独有的柔软温顺。
兰柯单手揽着他的腰肢,将人牢牢护在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占有。
五年相伴,他护他江山,予他偏爱,宠他天真,容他任性。
世人只知兰柯权倾朝野、铁血无情,唯有青云知道,这人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软肋,从来只给了他一人。
“兰柯。”
青云迷迷糊糊睁开眼,桃花眼水光潋滟,软糯出声。
“嗯。”兰柯低头,鼻尖蹭过他的额发,声音低沉温柔。
“若是日后,有人逼你选江山,还是选我……你选什么?”
少年的问题,幼稚又认真。
兰柯毫不犹豫,吻落在他的眉心,字字铿锵,至死不渝。
“舍江山,护你。”
“我的江山,本就是为你而打。你若不在,万里山河,于我毫无意义。”
青云心口滚烫,彻底依偎进他怀里,闭眼安心沉睡。
有他这句话,岁岁无忧,此生无憾。
……
翌日清晨。
天际微亮,风雨欲来。
边关八百里加急战报送入皇城——突厥暗中调兵十万,屯聚边境,兵锋直指西北三城,假意和谈,实则备战!
朝堂风云,瞬间剧变。
金銮殿再度早朝,满殿文武神色凝重。
沈珩身着儒衫,再度立于大殿中央,神色淡然,仿佛昨夜温情缱绻从未发生。
“我主最终决断,西北三城,必须割让,否则,即刻开战。”
强硬的最后通牒,响彻金銮。
满殿哗然,主战主和两派再度争执不休。
云烟台立在文臣之首,脸色苍白,指尖微颤。
她看着殿下从容强硬的沈珩,昨夜的温柔缱绻犹在眼前,今日便是冰冷的家国对立。
情爱与社稷,骤然两难。
高位之上,青云端坐龙椅,少年帝王眉眼清冷,褪去昨夜所有温柔慵懒,尽显帝王威仪。
他目光扫过满殿文武,最终落在沈珩身上,声音清泠,掷地有声。
“朕,寸土不让。”
“青国疆土,祖宗基业,一寸山河一寸血,绝不拱手于人。”
话音落下,兰柯上前一步,猩红朝服猎猎生风,单膝跪地,声震大殿。
“臣,请战!”
武将全员齐齐跪地:“臣等,请战!”
铁血战意,直冲云霄。
文臣静默,无人再敢言和。
沈珩抬眸,望向面色苍白的云烟台,眼底藏着一丝无奈与期许。
他在等。
等她的选择。
是选苍生社稷,还是选年少情深。
云烟台闭上眼,再睁眼时,眼底所有私情尽数收敛,只剩文臣风骨,家国大义。
她缓步出列,躬身叩首,字字坚定。
“臣,附议主战!死守疆土,护我青国!”
一语落定,尘埃落地。
情爱归私,社稷归公。
纵使情深似海,亦不敢误国误民。
沈珩眼底微光黯淡,终究轻轻颔首。
他懂她。
从始至终,他都懂她。
风雨骤起,大战将至。
朝堂情爱纠葛,家国万里风波,自此,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