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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人相见 朝堂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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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争执无果,突厥使臣暂居京城驿馆,战事暂缓,僵局未解。
退朝之时,文武百官陆续散去。
云烟台脚步微滞,刻意慢了半步,落在人群最后。
余光之中,那道身着儒衫的身影,亦缓缓转身离去,背影挺拔,疏离淡漠。
七年执念,一朝重逢,物是人非,家国对立。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缠得她呼吸微滞。
这些年,她拼命读书、步步登顶,熬尽无数寒窗日夜,拼到权倾朝野,一半为苍生社稷,一半,为当年那句十里红妆的诺言。
她想站到足够高的位置,配得上当年许诺她的少年。
可到头来,她身居高位,他身在敌国,遥遥相望,只剩对立。
“云相留步。”
低沉磁性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云烟台回身,见兰柯负手而立,猩红朝服未卸,身姿挺拔如松,寒眸沉沉望着她。
朝野上下,唯独兰柯,从不拘泥文臣武将派系,亦不信坊间流言。
他看穿了她今日的反常。
“大将军有何指教?”云烟台敛去所有心绪,躬身行礼,仪态端庄得体。
兰柯目光深邃,淡淡开口:“你今日反常。你素来重民生、厌战火,为何今日力挺主战?”
云烟台垂眸,声音平静:“臣为公,不为私。国门不可破,疆土不可弃,仅此而已。”
兰柯深深看她,似信非信,却也没有追问。
他心性通透,知晓每个人都有不可言说的执念。
更何况,眼下内忧外患,他无暇顾及旁人私情。
“突厥此次来使,意在离间,亦在试探国力。此人身份绝不简单,你多加提防。”
“臣谨记大将军叮嘱。”
话音落,兰柯颔首,转身大步离去,直奔皇宫内殿。
他的心,从来只系一人。
金銮殿后的御书房,暖光和煦。
青云褪去沉重龙袍,只着一身素白常服,长发松松挽起,侧脸清绝,眉眼倦怠。
他趴在案前,看着桌上的边关密报,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桌面。
昨夜温存还历历在目,清晨那人匆匆离去,奔赴国事,从未有过半分沉溺儿女情长。
江山是他的,亦是兰柯替他守的。
可他也会吃醋,也会别扭。
尤其世人皆传,兰柯与云烟台,文武双绝,天作之合。
正出神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挺拔的身影逆光而入,带着一身凛冽风尘,稳稳走到他身前。
“在想什么?”
兰柯俯身,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冷香。
青云抬眸,桃花眼湿漉漉的,带着点小委屈:“在想,大将军的知己,遍布朝野。”
兰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嗓音沙哑磁性,带着宠溺的无奈。
“胡思乱想什么。”
他伸手,指腹轻轻摩挲少年细腻的侧脸,擦过昨夜留下的淡红印记,眼底情愫翻涌。
“臣的江山,臣的余生,臣的所有,从来只归陛下一人。”
旁人流言,旁人期许,于他而言,皆是浮云。
他年少征战,手握重权,万人敬畏,不惧谤言,不畏皇权,唯独心系这一位年少帝王。
五年辅政,他替他扫平叛乱,抵御外敌,撑起摇摇欲坠的青国江山。
不为功名,不为权位,只为护他岁岁平安,稳居龙座。
青云心口一软,所有的别扭与醋意瞬间消散,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蹭着他的下颌。
“兰柯,西北若开战,你会不会走?”
“会。”
兰柯应声,字字笃定:“臣会带兵出征,扫平突厥,护我青国疆土,护我的陛下,安稳无忧。”
“那你会不会……喜欢别人?”少年声音轻轻的,带着不安的软糯。
兰柯俯身,吻落在他的眉眼,温柔又强势。
“此生,唯君而已。”
窗外晚风轻拂,树影婆娑,一室温情脉脉,无人敢扰。
而与此同时,京城驿馆,烛火摇曳。
突厥使臣独立窗前,望着远处皇城巍峨的宫墙,眼底满是复杂晦暗。
房门轻响,一身青衫长裙的云烟台,悄然而至。
夜色沉沉,无人窥探。
七年未见的两人,终于独处相对。
“你果然认出我了,阿珩。”
云烟台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微颤。
少年名沈珩,是她年少绝境里,唯一的光。
沈珩回身,素来清冷沉稳的眼底,终于裂开一丝裂痕,褪去所有朝堂疏离,染上温柔与愧疚。
“阿烟,七年了,你长大了。”
七年光阴,昔日落魄孤女,成了一朝文相,名动天下。
昔日温柔少年,成了敌国使臣,身负使命。
“当年为何不告而别?为何阖家迁徙,杳无音讯?”云烟台抬眸,眼底压着隐忍的泪光,“你当年的诺言,还算数吗?”
沈珩喉结滚动,神色苦涩:“当年突厥屠我边境村落,我全家被掳,别无选择。身在敌营,身不由己,我不敢寻你,不敢误你前程。”
“我以为,你入朝堂,安身立命,岁岁安稳,便是最好结局。”
可他没想到,七年之后重逢,她高居庙堂,他身负敌命,终究还是相遇了。
云烟台心口剧痛,眼眶微红:“那你今日,为何要来?为何要索要我青国疆土?”
沈珩望着她,字字沉重:“我是突厥使臣,身负家国使命。可我从未想过与你为敌。”
“阿烟,若有一日两国开战,你……会站在我对面吗?”
晚风穿窗而过,吹乱烛火,映得两人眉眼交错,爱恨纠葛,两难无解。
一个青国文相,一个突厥重臣。
宿命相逢,终究是隔了家国万里,隔了七年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