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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走 ...


  •   第四十章:走
      (二)、思念
      于闻砚三十一岁,林轻离开的第三年。
      林凌似乎是想起来了还有这么一个女儿,她找到于闻砚,让他说出林轻葬在哪?她要去看看林轻。
      她其实问过了焦皎,可是焦皎怎么问都不肯说出来,甚至于还尖利的质问她,“你是以什么身份问的?是只管生不管养,还是最陌生母女关系的身份?”
      林凌白着脸说不出来话,她只能来找到了于闻砚。
      在林凌之前,于闻砚就赶走了一个同样目的的。
      秦力民只在第一年纠缠过于闻砚说要要回林轻,他没给他废话,在秦力民公司上做了手脚,秦力民自顾不暇,也就歇了要回林轻的想法。
      看着林凌的样子,于闻砚嘲讽的嗤笑,不愧是夫妻阿,嘴脸都一样。
      “于闻砚,我再说一遍,我是林轻的母亲,我去看她天经地义,你凭什么拦着?你就是这么绝对霸道的和林轻在一起的吗?这就是爱别人的方式吗?”
      看着她说话于闻砚想骂人。
      “现在想起来她是你女儿了?你tm早干嘛去了?!别拿你那泛滥的母爱来恶心林轻,你的爱太恶心了,配不上她。”
      于闻砚露出的那个眼神,像护崽的母鸡,像猎豹对待侵犯领域的动物,凶狠,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林凌心一颤,她竟然有点怕此刻的于闻砚。
      “谁敢抢!”谁敢抢我的命,他心里哆哆嗦嗦没敢说出来。
      ……
      林轻走后淋浴头就是家里之二的生命了。
      于闻砚把它当做了精神寄托,非常用心的在照料。
      可是在第三年的时候灰白的小垂耳突然闭上了眼睛,于闻砚早上发现它的时候它四肢全都僵硬着,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儿的热气。
      于闻砚跪蹲在淋浴头的笼子前,伸出手去抚摸它的毛发。
      “连你也要走了吗?你也要离开我?淋浴头,你动一动啊,你怎么也要走,不能再陪一陪我吗……”
      他呜咽着,叫着林轻的名字。
      “对不起,林轻,淋浴头被我养死了,你快回来吧,骂我,说我,打我,好不好?你回来看看啊,我是不是很没用,我们仅存的一点联系都没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轻轻……”
      ……
      于闻砚去了宁安镇,去找了梁奶奶,老人活的乐观身体一直很健康。
      她那时候正穿着刚做的手工衣服,欢欢在她旁边转圈圈拍着手说好看。
      于闻砚在外面看了好大一会儿在进来,叫欢欢先回去玩,他对着梁奶奶脑海中突然想到了曾经院子里的场景。
      他蓦地留下泪来。
      梁奶奶慌忙的握着他的手,问:“闻砚,怎么了这是?哭什么?咱们三年没有见面也不用这么高兴啊!”
      “梁奶……梁奶奶,我是来奔丧的。”
      梁奶奶一愣,不相信的说:“你说什么?你胡说什么!”
      “梁奶奶,我倒希望这都是假的。”
      梁奶奶眼神惊恐的倒后一步,她哆哆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呢?轻轻?她怎么会,还那么年轻,为什么活得还没她这个即将行将就木的老人活得久啊。
      于闻砚默不作声的陪着梁奶奶,哄着她吃了晚饭,回到房间休息了。
      之后,于闻砚在隔壁房间二楼住了一周,给梁奶奶留了很多钱一声不吭的在夜里离开了。
      他还会回来的,除了看望梁奶奶,还有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承载着他们共同的记忆,他舍不得扔掉忘掉。
      只能用这样近乎自残的方式逼着自己不能忘掉,以这样残忍的方式加深印象。
      ……
      于闻砚三十二岁,林轻离开的第四年。
      于闻砚会经常看林轻的遗物,她的手绢,他们的合照,他们的结婚证,林轻送给他的画。
      编绳戒指是于闻砚送给林轻的,跟着林轻带到了坟里。
      最上面的是林轻在病房里画的那幅婚礼的场景,他采用技术封了起来,等到看的时候才拿出来。
      没处理时于闻砚甚至不敢用手多摸一遍,他怕擦掉擦花上面的炭迹。
      忽的几滴泪落到纸面上,浸湿了纸张,于闻砚连忙抬起素描纸,无错的看着那痕迹。
      水光没了后,于闻砚看见水层底下还有黑色的墨迹,是画中画。
      两张纸粘在一起,他小心的把它们分离开,下面一张画的还是他们,不过是三个主角。
      那是一家三口,铺着碎花的餐布,父母坐在上面笑着说话,小孩牵着风筝一个人在那笨拙的跑着。
      这就是林轻幻想过的以后的生活,她和于闻砚的以后。
      “呵呵咳……呵。”
      于闻砚又哭又笑的,两张画并排摆在一起,顺序内容,像世界上所以幸福的夫妻一样。
      可都不是他们啊!
      ……
      于闻砚以一种很快的速度苍老着,这种苍老指的是他的心,他每天花费很长的时间去锻炼自己的身体,一是想要用身体的占用来放松大脑。
      于和齐会经常来“微茗”做客,因为自己母亲交代了他要好好关注着他哥,因为他哥失去了妻子。
      他已经毕业了,曾经因为崇拜偶像就去留一头小辫的青年长大了,他眼神坚毅了许多,凭借自己的学历找了一份工作。
      他不可避免的再次看到了于闻砚颓废无望的模样,他劝道:“哥,别这样行吗?哥,你还有我们啊!林,林轻姐一定你想你过得这样,她一定想你过的好阿。”
      他提到了林轻,于闻砚露出那个狠厉的眼神,他不由分说的把于和齐往外赶,任凭门外叫的再大声,关门上了锁。
      沿着门框于闻砚缓缓滑落,他扑跪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家里忽的感到无限的悲凉,他的心好空,像死过了一回一样,可是心脏又平稳的跳跃着,不死不活的。
      过了而立之年的男人已经长了些许的白发,他肉眼可见的消瘦,跪伏在地上,脊背上肩胛骨随着颤抖挺的厉害。
      于闻砚心脏抽痛,他不再压抑的哭出声,“轻轻啊啊……啊”
      “求你了,求…让林轻回来吧!林轻……”
      “轻轻,我想你了!轻轻!我想你啊……”
      于闻砚对林轻是融入骨血般重要的爱,现实却活生生的把他的心刨了出来,把林轻剔除掉由给他放回去,从此以后,于闻砚的身体里只剩下一个血液的躯壳。
      他痛失所爱,永远空着心。
      有时候思念能达到什么地步呢?于闻砚可以回答这个问题,那天他是疼晕过去的,因为心脏传来的痛。
      他晕倒在地板上,晕倒两天他自然起来,他们强撑着去吃东西,为了能继续思念她,所以他得撑着这个身体。
      后来于闻砚才知道自己晕了两天,他晕乎乎的睁开眼,自然的起开,除了脑袋发晕,浑身无力,肚子很疼之外没有其他的不适。
      于闻砚撑着去吃了东西才回去躺着,他手脚冰凉可是精神却很混沌,于闻砚逼着自己睡觉吃饭,为了维持这个身体的正常运行,为了大脑还能正常的思考,为了继续的思念他的爱人。
      ……
      为了有个寄托,为了能够继续撑下去,于闻砚去了很多地方。
      有小镇有寺庙,有山林有高原,在夏季春季。
      后来于闻砚就固定只去寺庙和一些道馆了,他们信仰的佛教讲究轮回,死亡即解脱,灵魂生生不息不灭不死。
      他愿意逼着自己去信,相信林轻没有真正的消亡,她只是解脱了,她还有来生。
      于闻砚辗转到全国各地的寺庙场所,大大小小的都有他孤寂寥落的影子。
      山下的平地上有一颗大树,低矮低矮的横向长大,被庙里挂上了红绳,来来往往的香客也效仿,拿着红布条写上名字,挂到祝福树上,得了个平安结,图个吉利。
      秦城的寺庙里于闻砚来的最多,因为他就生活在这里,想来的时候就来了,开大半天的车也算是消磨时间了。
      照例在红布条上用毛笔写上林轻的名字,于闻砚虔诚珍惜的系在树枝上,再回去买下一个相应的平安结。
      这样的平安结他有满满一抽屉,各个一样。
      于闻砚不信神佛天,也不喜青灯木鱼,可他没办法,只能以这种方式,祝愿、超度他的姑娘。
      清心穿着黄色僧祗部法衣在远处立了许久,他知道那人,因为近两年来他是常客,他来了一定会做的一件事就是写平安条,得一个平安结,然后一个人在后寺的廊亭里枯坐很长时间。
      那个布条有一次飘到了他的脚边,上面是一个女性的名字。
      他叹息,人世间情字最难解啊。
      清心道人过去,和他说话,“施主又来了?”
      “禅师。”
      两相无言,于闻砚看着院内走走停停的人们,热闹是他们的,鲜活也是,他们的脸上表情永远那么生动变换。
      他突然说:“禅师,你说,没了心和灵魂的人还能活着吗?”
      “未必不可。支撑人活下去的原因有很多,人的物的景的,甚至于一句话,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有时候躯体的活着是最简单的事,施主不正是这样吗?”
      于闻砚勾唇,颔首应和。
      就像他,活着多简单啊,饿不死就算。
      清心看了他一眼,双手合十道:“这位施主,你的执念太深。”
      于闻砚“呵”一声,咂摸着他说的执念二字,缓缓吐口,“没了执念我可能就不会在这了。”
      应该是去陪了林轻,他多想的一块走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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