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兰绽现（《陈情令》同人）》流花烟雨

37、家人

　　蓝忘机瞥他，这还用问？口中却是淡淡，“你传信说要给温宁结亲？”来的途中接到他的传音符，倒是一举两得了。
　　“是啊，是啊。”魏无羡雀跃。本来他还没什么头绪，蓝忘机来了就太好了，絮絮叨叨地开始跟蓝忘机说温宁，说阿胭，说温宁把温情留在夷陵的书和手稿都搬回来了，又有从前在温情身边受的熏陶，如今不夜猎的时候，就给周边村里人治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已经有人尊他“温大夫”了；
　　日常生活有阿胭和他娘时常来看顾，他给阿胭用安神补脑的药，阿胭她娘说阿胭已经不“疯”了；
　　阿胭的娘很乐意他们两个成亲，只是觉得也得有媒妁之言什么的，不能让村里人看不起，你说……
　　“我们来。”蓝忘机沉稳，“我们做他的家人。”
　　魏无羡闻声一个熊抱，“蓝湛，你太好了！”
　　蓝忘机揉了揉他头顶，“怎未佩抹额？”虽然魏无羡嘴里没怎么太提起，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温宁要有个着落，今日这般，应能让他放下心了，“为何没戴？”
　　魏无羡骨碌着眼，“呃，那个，你不在，哪有人给我系？”蓝忘机看着他，不语。魏无羡诌不下去，自己“呵呵”地笑，“是我嫌累赘，再说，让温宁看了也不惯，该觉得我不像从前了。”
　　蓝忘机瞥他一眼，“明日要佩。”魏无羡大约是难为情，就他那么个百无禁忌的性子，能如此实属不易。他既不说，他也不戳破。
　　“好，我知道。”魏无羡痛快答应。明日要和蓝忘机一起去阿胭家提亲，只要是和蓝忘机同行、同样装扮，别说是抹额，就是穿女装他也不带忸怩的。“怎么样？”蓝忘机在给他把脉。
　　“嗯。”蓝忘机浅笑。魏无羡可已得意，“我就知道。我自己都觉得我现在脉息有力，精力充沛。”说着伸手拉蓝忘机，“我也看看你的。”
　　蓝忘机递手给他，由着他装模作样地定着寸关尺，三两下的，不安分的手就探进袍袖，顺着肌肤游走到了小臂和肘弯。蓝忘机眸色沉黯，开口声音滞涩，“魏婴，别胡闹。”
　　“我怎么胡闹了？”魏无羡眼睛一挑，得着由头耍泼，“我都多久没跟你……何况我都出来好几天了……哦，蓝湛，我算知道了，你现在根本就不在意我了，反正你已经把我……”
　　“魏婴，”蓝忘机箍着越闹越起劲、眼见着自己把自己闹委屈了的人，天人交战，“你明知道我的……你这样子，我……”
　　“我不管，”本来还是半真半假，被蓝忘机一哄——极不得章法的哄，反更激起了脾性，魏无羡破罐子破摔，“早知如此，那个丹不结也罢！连顺着自己心意都不行，这么憋屈辛苦，活得再长久又能怎么样？我不……”
　　“魏婴，你觉得辛苦？”蓝忘机抱住了烦躁的魏无羡，眸中不忍、疼惜、彷徨诸般难以言说的情绪。由来杀伐决断稳如磐石的人，显出了惴惴和犹疑，眉睑半垂间，则似已挣扎着做了取舍。魏无羡见他如此，猛然醒觉，“蓝湛，我信口胡说的！”
　　因为他说“憋屈辛苦”，蓝忘机便真的想顺着他放弃结丹，他怎么能这样啊，什么事都以他为意愿，也不管有没有道理……“我都说了这辈子要活得长一些，你忘了？还是你另有打算？我告诉你啊，蓝湛，你想都别想，我啊……”
　　“魏婴，你是说？”可怜的蓝忘机实在跟不上魏无羡的瞬息反复，一颗心被他折腾得忽而天上忽而地下，“你……”
　　“我什么我呀？”魏无羡倒打一耙，“我就是那么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你觉得我是那么娇贵的人、还是觉得我言而无信？蓝……”
　　“你当真无事？”蓝忘机不听他糊弄。
　　魏无羡讪讪，“本来有事，现在没了。”推开蓝忘机，半嗔半怨地瞟着，“都怪你，美色误人。”不管不顾地席地、席屋顶一坐，仰望着白衣临风的蓝忘机，“能看能瞧，不能摸不能抱，哼！”
　　蓝忘机站着未动，垂眸看着他，夜色里神情晦暗不明，声音却是压抑，“这么说的话，更辛苦、憋屈的该是我。”
　　什么？魏无羡跳起来：端方雅正的含光君竟会说这种话？！蹦起来脚落地张着嘴，一气呵成的动作，伴着的却是“啊”的一声惊叫，同时，屋里听着安神曲入梦酣畅的温宁被惊醒，猛坐起来，眼睁睁看着他的茅草屋顶破了个大洞，一团黑影和一团白影拉扯着坠落，白影空中拧身，落地的瞬间，垫在黑影的身底，然后，榻上箕坐一人，地下跌坐两人，三人六眼，面面相觑……
　　不对，确切地说，是两人四眼：温宁和魏无羡面面相觑，蓝忘机则只看着魏无羡，“你怎样？”
　　怎样？当然没怎样，也就是踩塌房顶坠下时吓了一跳罢了。但是温宁的房顶必须得好好收拾了。
　　如果仅有魏无羡和温宁，收拾自然就是一个动嘴一个动手——有在乱葬岗的经历，也算重操旧业。但如今蓝忘机在，事情就简单多了，拿钱，雇人，三、五天的功夫，温宁的山居茅舍焕然一新。
　　魏无羡一不做二不休，领着人到镇上，连床榻桌椅锅碗瓢盆都重买了换过。雇工们看了，回村在阿胭的娘面前又羡又叹，说阿胭有福气，说您也有福气，姑爷有那么神气的朋友。
　　媒聘之事，蓝忘机刚操持过不久，烂熟于心，删繁就简，请了村中族长去阿胭家提亲下聘，不日给温宁和阿胭热热闹闹地办了婚礼。看着温宁一身红衣，笑容满面地里出外进，魏无羡心中感触，站在人群后作势摁着眼眶，“蓝湛，我怎么想哭啊？”
　　蓝忘机看着他，“哭吧。”
　　魏无羡眨巴眨巴眼，“噗嗤”一声笑了，“你这么一本正经的，我怎么哭？”望着人丛中的温宁，默默：温琼林，往后余生，你定要安康无忧……回过头来看着蓝忘机，他郑重其事，“蓝湛，这仙督，你还得好好当几年。”
　　蓝忘机微诧，不解他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魏无羡看着他，“世道太平了，就不会有那么多悲惨的事了。”山精鬼魅不可怕，可怕的是人，没有了兴妖作祟的，善良无辜的人才能平安度日，像温宁可以不再做鬼将军，而是随心做温大夫或者山樵农耕。
　　蓝忘机动容，“我知。”两人相视微笑，皆是眉目坚定。
　　婚礼过后，魏无羡和蓝忘机要回去了，小苹果则留下给温宁夫妇。行前魏无羡专门去跟它道别，边喂苹果边嘀嘀咕咕，小苹果也一反常态没尥蹶子没喷响鼻，任由魏无羡拍着它的头，还晃着蹭了蹭魏无羡的手。这令魏无羡受宠若惊，走出老远了还在跟蓝忘机感慨，说蓝湛你别看小苹果“驴”，可也陪我天南地北那么久，这一分开还真有点儿舍不得。不过，以后有你陪我，用不着它了，把它安顿下来挺好。
　　说着奇怪，“蓝湛，你听没听？怎么不说话？”
　　蓝忘机瞥他一眼，说什么？问为什么要把我和一头驴相提并论？“抱牢，御剑回去。”
　　魏无羡丝毫未觉有异，“哦”了声，应声而动。蓝忘机带着他踏剑而行，觉出揽腰靠背间的依恋和信赖，摇摇头，微微笑了，无奈而安然。
　　回到云深不知处后，魏无羡心无旁骛，不需蓝忘机督促，每日专心调息打坐。如此一个月过去，蓝曦臣诊脉，蓝启仁以灵力探查肺腑经络，诊查罢面色都是满意。蓝启仁捻着胡子，“接下来需用药祛浊洗髓，会有些苦痛，若忍不得，现说出来，我且不糟蹋灵药。”
　　老先生还是嘴不饶人，蓝曦臣心中有数，只含笑不言，果然魏无羡双手为揖行礼，“有劳叔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