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兰绽现（《陈情令》同人）》流花烟雨

34、许愿

　　“对呀，大舅舅。就是听蓝氏的师叔们说你们年轻时候的事，说舅舅还好，大舅舅你就是个闯祸精，一天天走到哪儿都鸡飞狗跳的，放个灯都能把聂宗主的灯笼踢翻点着了，还有……”
　　“哪有的事？”魏无羡反驳，对上江澄的一脸鄙夷，泄气——有个太熟悉自己的人在身边真不是好事儿，想抵赖个什么都没底气，“好吧好吧，就算我是闯祸精。金凌，我跟你们一起吧，扎灯笼我可拿手，而且，放灯这种事，人多了才热闹……”
　　他眉飞色舞，说到最后不光金凌跃跃欲试，就连江澄也捺不住，半推半就、欲擒故纵地说你们倒是筹划的有鼻子有眼，都没问主人家的意见，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魏无羡一听，说这有什么难的？我跟蓝湛说。
　　话到事成。而且蓝忘机也要和他们一起去放灯。
　　原本不过是金凌、景仪、思追几个人商量的游戏之举，谁都未格外在意，等到听说魏公子、江宗主和含光君也参与，此事便非同小可了，有弟子直接报给了泽芜君蓝曦臣。
　　蓝曦臣乍听还不置信，问了蓝忘机，得他肯定，不由挑眉，说你多少年都不放灯、连叔父叫你都不到场，怎么……，话未完，自己就摇头不说了：没记错的话，他这个弟弟最后一次放灯，是当年和阿羡误入寒潭洞之后的那次——那天他数次露出笑容，尽管极浅极淡，却是难得的少年人的模样……斯人不在，便再不做与他一同做过的事，所谓用情、所谓情深，原来星星点点早渗透在不经意处。
　　“怎么想到要放灯？阿羡的主意？”还是忍不住问，略带调侃。
　　“不是。景仪他们几个和金宗主说起来的。魏婴和江宗主听了也要一道。”蓝忘机据实相告。
　　蓝曦臣闻言笑了下，沉吟道，“既然这么有兴致，不如就多叫些人吧，正好寒衣节快到了，祈福祭祀也应时应景。”
　　“好。”蓝忘机答应。
　　既是家主有话，放灯之日便到了不少人，眉山的三姊妹也受邀在其中，反是陆门主未露面——他此前有多盼着到蓝氏来，如今就有多盼着走：云深不知处的水土实在不适合他，无论高谈阔论还是故作高深冷峻或者殷勤热情，都只换来从上到下彬彬有礼的应答，令他无趣之余愈来愈拘束，索性借口人老易乏，独自留在客居愿吃吃愿喝喝，倒自在许多。
　　他不在场，最轻松的人是桓真：不需时刻防备他闹出不合宜的言行，得以安心跟桓幻一起，向魏无羡学怎么做灯、放灯——江澄要教陆萱，自然谁都不会没眼色地往他们跟前凑，至于金凌，早混迹在蓝氏的年轻子弟群里，看不到人影了。
　　桓氏姊妹都属于心灵手巧的人，魏无羡诚心诚意地教，她俩仔仔细细地学，不一会儿就像模像样了，魏无羡这才转回蓝忘机身边，巴着他肩膀探头看了看，意外，“蓝湛，你怎么就做了一个？”太慢了吧？
　　蓝忘机瞥他一眼，未吭声，自顾归置剩余的篾条纸张。魏无羡急了，“蓝湛你干嘛？我还没有呢……”
　　“这就是你的。”蓝忘机把做好的灯擎了擎。
　　“啊？那你呢？”
　　“我们放一盏。”
　　魏无羡一愣，继而眼睛眯得像月牙儿似的对着蓝忘机，“有道理。”说着更凑近他一些，悄声笑道，“我还以为你又生气了。”暗示地瞄了瞄桓真她们。
　　蓝忘机看他，神情自若，“你光明正大，我又怎会多心？”
　　魏无羡赞同，“对呀……呀，不对，蓝湛，你这是在绕我！”指着蓝忘机，“我什么时候不光明正大了？明明是你……”
　　“放灯了。”蓝忘机打断，将灯递到他伸着的手里，“拿好。”
　　“你……”魏无羡好气又好笑，这人总能一本正经地耍无赖，真是没办法。端详了下手里的灯，不吝赞美，“真精致！蓝湛，你做的真好！”
　　“是你画的好。”蓝忘机含笑。魏无羡提前画了两幅灯面，一幅十里莲塘，一幅则是竹舍飞雪，衬着一琴一笛，他细细地合并用在一个灯上了：那是魏无羡前生今世的家园，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东西，他会如他一般珍视、守护，自此经年……
　　得他称赞，魏无羡神采飞扬，“我画得好，你做得也好，那就是好上加好了，对吧？”
　　蓝忘机“嗯”了声，唇角勾得彷如弦月。就着魏无羡手中又检查了一遍，确信没有不妥，方和他一个托着、一个点火，看着孔明灯一点点儿鼓涨起来，一齐松了手，目送着它悠悠地升上夜空。
　　魏无羡交握了双手，闭眼许愿。蓝忘机静静看了他片刻，也低首垂睫。睁开眼，魏无羡正一脸新奇地看着他，“蓝湛，你也许愿了？”
　　蓝忘机看他，不语：不然为何要放灯？为了放上去跟繁星争辉、比比谁亮？
　　“你以前都从来不许的。”魏无羡不服。
　　“许过。”每一次都是和你一起许的，在心里。
　　“是吗？”魏无羡将信将疑，“我怎么没见你许过？”好吧，也许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太少，端详着蓝忘机，继续疑惑，“你这个人啊，一点儿都不像是会信鬼神的……”
　　“你也不像。”
　　“我？哈哈，敬畏之心还是有的……”神鬼无道则另当别论，不能怪他百无禁忌，“哎，说说，你许的什么愿？”他笑嘻嘻地盯着蓝忘机，眼睛晶亮。
　　蓝忘机淡淡，“不能说。”
　　“为什么？”魏无羡扁嘴，“怎么不能说？蓝湛，你现在都开始有事瞒着我了……”
　　“别闹，魏婴。”蓝忘机无奈：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不会不知道，偏这么难为他。
　　看蓝忘机喜恼不得，魏无羡绷不住笑了起来，可还是不甘心，“那，你告诉我，你许的愿是不是和我有关？”他许的可是关于他们两个的。
　　“是。”这次蓝忘机未避。他从前确实不信种种虚妄，自信一己之力足够在这世间无畏无惧，如今，他却失了那种笃定，怕力有不逮，怕百密一疏，怕风云难测，不自主地祈愿真有诸天神佛，能在他之外，护佑身边的这个人平安顺遂……
　　蓝忘机眉眼温润，魏无羡感知到他所思，不由收了戏谑，“蓝湛……”没等再说什么，目之所及，另有所见，搭了蓝忘机手腕示意他稍等，向着他侧方扬声，“桓小丫头，你看什么？”
　　“偷窥”被抓了正着，桓幻并不慌张，反而师出有名了，大大方方走过来两步，“魏师兄，我在看仙督。原来，仙督你会笑啊？”
　　这？魏无羡“噗”一声笑了，转头看蓝忘机。蓝忘机恍似未闻，静静看向桓幻，眸光清寂。桓幻无所觉，歪头看着他，兴致勃勃，“仙督，你应该多笑一笑的。你的风采那么好，多少人都想亲近你，可你总是板着脸，害得谁都不敢。如果你像方才那样多笑一笑，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魏师兄？”
　　“对，很对。”魏无羡嘴咧得像开瓢似的，“蓝湛，你确实应该多笑一笑的。”
　　蓝忘机瞥他一眼，面无表情。笑？根本不存在的。桓幻看得直皱眉，“仙督，你怎么又冷脸了？你就像之前看着魏师兄那样，眼睛弯一弯，眼神儿软一点儿，嘴角这样……”
　　“阿幻！”桓幻正连说带比划、试图让蓝忘机领会“笑”的表情要领，有人急急喊了一声走过来——是桓真，桓幻走过来的时候，她被邻近的人叫住去帮忙了。“仙督，魏师兄，抱歉打扰了。”她欠身致意，一手拉了桓幻，“走吧，阿幻，我们去看看你萱表姐他们的灯做得怎么样了。”
　　“姐——”桓幻不想走。
　　“？”桓真回头盯着桓幻，“阿——幻？”这一声有了警告的意味。桓幻看看她，又看看蓝忘机和魏无羡，到底被拉着走了。魏无羡却管不了其他，只盯着蓝忘机，“怎么了，蓝湛？”
　　从桓真过来，蓝忘机的神情就有异，似受了震动，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他却再清楚不过。
　　蓝忘机看着他，略略迟疑。魏无羡和他对视，不催不问，只有满眼满脸的担忧和疑虑。蓝忘机慢慢开口，“我母亲当初叫兄长，就是叫‘阿涣’……”
　　“曦臣”是字，蓝曦臣名蓝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