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兰绽现（《陈情令》同人）》流花烟雨

12、世家

　　蓝忘机留下处理乱摊子了，魏无羡陪江澄回客舍。又一起走过当初听学时曾走过的院落、回廊，江澄感慨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这里竟然一点儿没变。”
　　魏无羡也叹，“是啊，我也没想到。”重生后被蓝湛带回云深不知处，醒来四下乱转，触目都是熟悉的风景，却已经物是人非，当时百感交集，险些落泪，“要不就说蓝家人真是古板，温氏一把火烧了，彻底重建不是简单得多？泽芜君竟然原封不动一点点儿修复了。”

　　“这倒不是他们古板。一代代传下来的，一棵树、一座屋子都不单单是树和屋子了。何况他们传了数百年的，一件件都是祖宗基业和世家精神，毁在哪一任家主手上不是罪人？不过也是奇了，云深不知处烧光了都没压垮他，一个金光瑶就让他万念俱灰……，看他百年之后怎么跟蓝氏祖先交代。”
　　魏无羡心说“你想的真远”，不过看江澄脸色恢复得差不多了，放心，“你不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江澄白眼，“说不说在我，听不听在他。我能说的都说完了，他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说这个我还想起来了，你和含光君怎么到得那么及时？不会是早到了、在那儿听墙角了吧？”

　　“你的大嗓门十里外都能听见，还用听墙角？不过是到的早不如到的巧，正好赶上你们打得热火朝天。”魏无羡才不会自投罗网、授江澄以柄，“你跟泽芜君都说什么了？他禁你的言？”
　　“还能说什么？大实话！”把和蓝曦臣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魏无羡正好发问，“你真的觉得金光瑶是那么想的？”
　　“金光瑶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蓝曦臣怎么想——别说金光瑶死了，就算他活着，你能问出他的真心话？魏无羡别看你从小就聪明，但你就是聪明，金光瑶可全是心机，你都斗不过他，何况蓝曦臣？”
　　魏无羡睁大了眼，“江澄，你现在这么有想法了？”听起来都太有道理了，真不像是江澄能说出来的话，至少从前不能。

　　“废话！我比你多活了十六年，你以为是白活的？”看出魏无羡想什么，江澄直接开骂，“再说我跟金光瑶打了那么多年交道……，以前只觉得他八面玲珑，满身都是察言观色投人所好的本事，谁知……”谁知他做了那么多骇人听闻的事，更害死了你，他死有余辜，“蓝氏的人，全是靠诗书礼仪教养大的，一个个都像不食人间烟火，从来没沾染过市井、又上哪知道或想到人心能不堪险恶到什么地步？多亏了蓝氏一门根基深厚，一个个的修为又高得吓人，不然……”
　　“不然早被人算计了。”魏无羡点头。见他也赞同，江澄高兴了，“金光瑶当时要没死，你会怎么做？”

　　“不知道。”魏无羡想了想，确实没有答案，“恨，肯定是恨，但又能怎么样呢？杀了他？还是解不了恨。我曾经跟蓝湛说，过去的事我已经不想知道了，上一世我落得人人喊打，无外乎是人们需要个靶子。而金光瑶让我明白，成了靶子也有我自己的原因。但是再来一次的话，很多事我还是会做，”还是会为蓝湛出头，还是会救温氏族人，还是会剖丹。
　　“但是，我会告诉你和蓝湛，也会和你们商量。”他看着江澄，暖暖地笑着，“那样的话，你们就可以帮我，我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江澄咬牙。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不会再嫉妒、猜疑，会全心全意信你，始终和你站在一起……，算了，这些他自己知道就行了，“那，你对聂怀桑……，怎么想？”
　　“你怎么想起来说他了？”魏无羡笑容收起，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去过莲花坞。”毕竟如手足一般长大，江澄不急躁的时候，还是能看出魏无羡的情绪，“他还是想解释吧。他说来云深不知处找过你，你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嗯。”魏无羡闷应了声——他当时连讽带警告，先说“不可结交奸邪”，又问“你就没想过自己当仙督”，把聂怀桑堵得愀然色变，只能匆匆告辞。怎么想聂怀桑？他怎么也没想到一问三不知的他能谋划策动那么大的局，真是叹为观止，自愧弗如！

　　把他、蓝湛还有金凌和思追那些小辈全变成他报仇的工具，大梵山也好，聂家祖坟也罢，还有义城、乱葬岗……，他哪怕有一次没及时赶到，后果都不堪设想。再说阿胭和她的未婚夫、父亲、阿菁等等凡人、魂灵呢？他们何其无辜、为什么要落得人死魄散？最后在观音庙，先不说把他们这些人置于险境如何，就说苏涉、金光瑶，死是该死，可不该死于他混淆视听借刀杀人！
　　“你不想知道你怎么回来的吗？”江澄小心。魏无羡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热情仗义、嫉恶如仇，何况聂怀桑的手段确实……，他当不了说客。整件事，他唯一庆幸的就是魏无羡回来了。

　　“他跟你说了？”魏无羡侧目。不是不想知道，但也没那么想知道：那次聂怀桑来，大概就是想跟他说原委经过的，他偏不给他机会——猜能猜出大概，细节知不知也无所谓。为了报仇罔顾生灵不择手段的聂宗主，令他心惊、心寒、齿冷，多说一句都觉得是浪费。
　　看魏无羡缓和了，江澄拍了拍他，“估计他是走投无路。不说，他欠一个交代；说，跟谁说？从前他就怕蓝忘机，后来的事不说你，连蓝曦臣都被他……，轻易他哪敢再见他们？”
　　魏无羡“哼”了一声，听江澄转述。

　　原来，最后一次，聂怀桑是和聂明玦一起到的不夜天，只不过推脱身体不适留在客舍。聂明玦知道他贪图玩乐，一遇正事就各种借口，不过确实修为低，所以也没勉强他参加誓师大会。正因为此，听到魏无羡坠崖的消息后，他能抢在众人之前跑到崖底去找到了他的“尸体”。
　　“他当时是怕你也落个被挫骨扬灰的下场。那时候我们这些人忙着抢阴虎符残片的、清理残局救治伤患的、蓝忘机被苏涉和蓝家人缠斗、而我忙阿姐的后事……，再说所有人都觉得你从悬崖上掉下去必死无疑……，等我去找你的时候，崖底只有白骨……”

　　“聂怀桑说本来想偷偷帮你做了安魂仪式好下葬的，谁知三天过后，你身体还是冷而不僵，他便不死心，想着或许有什么办法能救活你，于是就找了个深山里的地洞把你藏了起来。他试了很多方法，但是你自己没有生的意愿，他也无能为力。那时候我对你……，所以他想去找蓝忘机，但蓝忘机被家里关起来了，他就只能等，还不敢让赤锋尊和别人发现。”

　　魏无羡默然。后边的事就很好推断了：赤锋尊癫狂，接着失踪、生死不明，聂怀桑怀疑到了金光瑶，苦于没有实证，所以只能暗查。等查得差不多了，自身修为、家族实力又支撑不了他报仇，于是就想到了他这个夷陵老祖。找到被欺凌得只剩仇恨的莫玄羽，许诺替他杀了害他的人，于是莫玄羽主动献舍，强行复活了他。
　　“他说一起听学那几个月，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还有天女祠，要没有你和蓝忘机，他可能也死在那儿了。”
　　“说这些干嘛？”魏无羡不想听，不想心软，“你不会是被他打动了吧？当初我们是要好，可他还是当初的他吗？他那些……”

　　“你跟我瞪什么眼？”江澄不让他瞪眼，倒不影响自己瞪得更大，“我只不过是告诉你事情经过。要怎么对他是你的事，我怎么还能逼你啊？再说我逼了你就能听吗？”
　　“说的也是。”魏无羡摸了摸鼻子，“好吧，不说不痛快的事了。”不说聂怀桑，也不说蓝曦臣，“你想不想去看后山的兔子？比当初多多了，一球一球的，都不怕人的。想看吧？走走走走走。”不等江澄拒绝，拖着他就转往后山。
　　惹得江澄大叫，“魏无羡你几岁了？你跟兔子玩？”不过看个兔子就能这么高兴……，但愿他能永远这样，简单的事就能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