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美人的后世》淮楠竹畔

55、第五十五章

　　听到齐烨的话，秦安有一丝茫然，这个宴会虽说不是秦安一手操办的，但大致的流程她都知道，特别是献舞这一环节，她很清楚除了绒芊和皇宫里的舞坊外，再无其他人。

　　秦安有种不好的预感。

　　众人自然也好奇齐烨口中的是什么，大家一改之前兴致缺缺的模样，往年都是一模一样的流程，今天倒是多出了不少的意料之外。

　　寒枝眼里的傲色还未褪去，听见齐烨的话，皱眉看向舞台。

　　只见之前如神女般的绒芊再次登上舞台，还是那副打扮，只是把蓝色的飘带去掉了。

　　绒芊原先柔软的嗓音变得坚毅，喊道：“陛下，这位姑娘既然用刀，那妾身便用剑来舞一曲。”

　　秦安淡然的眼神霎时间变得有些阴沉。

　　齐烨笑了笑：“可。”

　　还没等太监去拿剑，秦安就开口说道：“陛下，不如就用我的剑吧。”

　　齐烨有些诧异，习武之人对自己的佩剑向来看重，如今秦安主动开口把剑给青楼女子用来舞剑，齐烨眼中藏下一抹幽光。

　　“爱卿不介意，那便借这位女子一用。”

　　内廷不许带兵器，可秦安是个例外，她的佩剑是一直随身携带。

　　太监走到秦安面前，恭敬的接过漆黑如墨的佩剑。

　　绒芊接过秦安的剑，知道秦安已经开始不悦了，避开秦安那幽深的目光，有些心虚的把剑拔出剑鞘。

　　秦安的剑剑柄和剑鞘都是纯黑的，看上去普通没有一丝出彩的地方，但当剑拔出来的时候，银白的剑身闪着锋利的光芒。

　　绒芊拿在手上，随手甩了几个剑花。

　　绒芊看向寒枝，轻笑道：“还请寒枝姑娘赐教。”

　　没等寒枝回答，绒芊收起了笑容，耳边响起了和寒枝刀舞时一模一样的乐声。

　　与寒枝锋芒外露不一样，绒芊更多是内敛，但处处都透露出强硬。

　　柔软的身姿，使出的剑却叫人心惊，配上绒芊还未换去的神女装，根本让人起不了反抗的心思。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堪称神女舞剑。

　　秦安虽然相信绒芊的实力，但她不觉得青楼里的人会教她使用兵器，就算教了，又怎么和专业培养过得武修比呢，单纯比舞，秦安相信没有人比得过绒芊，但武却难。

　　但随着绒芊的一招一式都有种不同寻常的气势，秦安微眯起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在绒芊的身上，她竟然看见了几分剑势！

　　虽然有几分剑势，但终究是没有成型，不过比之寒枝的刀舞却是够了。

　　一曲完毕，漠北的人和景国的人完全是不同的表情。

　　纪游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温和的表情。

　　孔凌云惊叹道：“秦安，你的小花魁有点厉害啊，跳舞竟然跳出了剑势，看起来在剑道的天赋不弱啊，有点可惜了，若她是男子，必会有一番大成就。”说道最后，孔凌云有些可惜。

　　秦安望着舞台上柔和坚毅的绒芊，没有否认孔凌云说绒芊是她的小花魁，道：“就算不是男子，也可有一番大作为。”

　　提前是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让她们走。

　　秦安觉得孔凌云前半句说的没错，绒芊在剑道上真的有天赋，可她知道，如果让绒芊去选，她一定会选择跳舞。

　　秦安喜欢这样的绒芊，美好而又热烈。

　　绒芊把剑插回剑鞘，凌乱的发丝在风中飘忽。

　　齐烨满意的看向绒芊：“赏。”

　　说完，又看向纪游：“三王子觉得如何？”

　　纪游有些勉强的笑着：“景国当真是人才济济，是我见识少了。”

　　绒芊听着他们的声音觉得模糊，从未喝过酒的她，今天灌了两杯酒下去，加上刚才剧烈运动，让她头晕，难受，只想快点下去好好休息。

　　在临下台时绒芊和接剑的秦安对视了一眼，就离开了舞台。

　　秦安放下剑，也不顾其他人探究的目光，起身准备离开。

　　孔凌云看她，问：“做什么去？”

　　孔凌云一直觉得秦安和他不太一样，秦安总会从女子的角度去想一件事情，也总能给他带来他不曾想过的震撼。

　　“醒酒。”

　　孔凌云心里的话，秦安一概不知，她现在只想去见见绒芊。

　　看着秦安有些急促的背影，孔凌云小声嘀咕：“什么时候酒量这么差了。”

　　绒芊没有往桌子那边走，只在附近的没有人能看见她的地方停下来吹吹风。

　　绒芊吹着风，深吸一口气，才觉得晕乎乎的脑袋好像变得清醒起来。

　　刚才绒芊一边忍着头晕没让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又要投入的跳舞，让她整个人神经紧绷，都没闲心去看看秦安的反应。

　　“唉……”

　　“叹什么气？”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绒芊哀愁的眼神变得惊喜，回过头去，看见一声紫衣的秦安正望着她。

　　转过身去，绒芊盯着秦安的眼睛，被风吹清醒的脑又变得模糊起来。

　　“在想你。”

　　如此直白的话听的秦安一楞，她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一般收回了脚步。

　　绒芊不满秦安退后的这一步，她走上前，用那种有些气愤和委屈的眼神看着秦安。

　　“退什么？”

　　秦安缓过神来，似是无奈，不解的问：“想着我叹气？”

　　绒芊眼里的委屈越加强烈，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很喜欢那个寒枝吗？”

　　可能真的是酒精的缘故，换做平时绒芊怎么可能如此强势的询问秦安。

　　秦安愣了一下才想起绒芊口中的寒枝是谁，她连名字都没仔细去听，怎么可能够的到喜欢二字。

　　“没有，我与她连一句话都没有，你是怎么看出来喜欢的？”

　　“你一直用那种很感兴趣的目光看着她。”绒芊不满的说道，又问，“那你觉得我的剑舞怎么样？”

　　秦安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回答道：“我只是见她用的刀式有些眼熟而已，哪是对她感兴趣？”

　　看着委屈的绒芊，秦安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安慰道：“你的剑舞自是比她好。”

　　许是觉得这句话不够情真意切，秦安又补上一句：“我从未把视线移开过你半分，你放心。”

　　这话说出来，秦安自己都感受到了几分羞意。

　　但或许是秦安说的太过于认真，绒芊微微瞪大了眼睛，瞳孔缩小，这句话让她的心脏止不住的狂跳，原本就不是很清醒的意识更加控制不住，几乎是本能的问出：

　　“那你喜欢我吗？”

　　那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盘旋在秦安的脑海中，看着绒芊潮红的脸颊，迷蒙的眼神里满是认真。

　　秦安很清楚的知道绒芊口中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秦安觉得绒芊肯定是醉了，不然怎么会问她这种问题，可她觉得她自己可能也是醉了，她居然很想说出喜欢二字。

　　看着绒芊期待的表情，秦安哑声道：“你醉了，去喝杯醒酒茶吧。”

　　这一句话，打破了绒芊所有的期待，她在秦安的身边总是能够若有若无的感受到一丝情意，和对其他人的不同，原以为亲爱对她是有些喜欢的，可现在她才觉得自己错了，自己根本配不上她，人家也不喜欢她。

　　本该到这里就结束谈话，可绒芊却还想再问一次。

　　“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秦安觉得绒芊的眼眶红了，可她却没有流下眼泪，只是失望的问着她。

　　喜欢，当然喜欢，可你喜欢的是扮作男子的我，如果你知道我是女子会不会觉得…恶心呢？恶心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子？

　　这话秦安根本问不出口，也不能问出口，无论是怕得到自己最不想听到的回答，还是她身上所背负的使命，都让她清楚的知道，她们之间不可能。

　　秦安没有说话，绒芊却懂了。

　　她的眼眸渐渐暗下去，她竭力忍住心撕裂般的痛楚，但一直压抑在心里的自卑却如潮水把她淹没，哪怕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她还是努力挤出一抹微笑。

　　也是，她如此优秀，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对我的好也只是因为我有一副还算好的皮囊，我这样丑陋的人怎么可能配的上这样一位人物。

　　你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妾身喝醉说错话了，秦将军不要怪罪。”

　　生疏的话语，周身绝望悲凉的情绪让秦安呼吸一窒，想要伸出手去抓住绒芊，然后把她抱进怀里。

　　可她没有动，而绒芊也没有再停留，恭恭敬敬的向秦安行礼，声音颤抖的说道：“秦将军，妾身先行告退了。”

　　明明神女打扮的她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可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狼狈。

　　华丽的打扮，美艳的脸庞，憔悴的身影，卑微的举动，这一切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秦安看着绒芊离去，那个美丽而又黯然失色的画面就一直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宛若一块木头一样等待着失去某些东西。

　　秦安想着，或许她错了，从一开始她就不该一再去接触绒芊，她应该早些远离她，这样也不会耽误她了。

　　想起昨日的承诺，秦安苦笑一声，果然啊，还是不能做出承诺，今日怕就是要食言了。

　　秦安收敛起自己复杂的情绪，冷着脸转身又向着那权利的位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