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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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座位号，2302号。”
伊芙接过戴着羽毛面具的女郎递过的号码牌，在侍者的带领下走进会场。
会场呈现出巨大的椭圆形，座椅渐次而下，将展台环绕在内。白得刺眼的灯光，将会场烤得炽热，往来的人皆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金属面具，男女老少皆有，此起彼伏的喧嚣声充斥着整个会场。
伊芙入座，布里格曼和约翰教授紧随其后。
“如果有鲛人就好了，就算不能买下，观赏一下它美貌的容颜也是好的。”约翰教授嘟嚷着。
布里格曼说：“您的前后左右到处都有艳遇的机会，何必拘泥于鲛人呢？”
约翰教授说：“其独具东方韵味的容颜固然值得欣赏，不过这和艳遇没什么关系，鲛人可泣珠，歌声可惑人，见上一面，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伊芙四处张望，尽管她也怀疑只是自己一时眼花，但内心依旧希望能够在这里找到熟悉的影子。可是往来的人都戴上了金属面具，人影憧憧之中更是难上加难。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好！欢迎来到深渊之眼！”
猩红的帷幕拉开，夸张的声音响起，小丑装扮的主持人咧着鲜红的唇开始介绍拍卖会。
“本场拍卖会共计二十只异宠，SSR依然压轴出场。请举起您手中的报价牌，将中意的爱宠变成您的所有物！在正式开场之前，依照惯例，先欣赏一支波尔卡舞曲表演，不要吝啬您的热情、鲜花与掌声！”
四周的灯光暗下，光线集中至舞台中央，音乐响起，却是转E小调的变调曲，少男少女穿着的也并非传统的舞服，而是各自扮演着角色，如绷带男，蛇女，等等，穿插着大提琴低沉的音调，昏暗的场景下，显现出诡异的狂欢色彩。
一曲结束后，笼罩着黑布的囚笼从舞台中央缓缓升起。
前边的都是一些常见的异宠，多是些富贵闲人爱养的好看好玩的观赏性宠物，例如夜莺，龙猫，基因改良过的体积较小的短吻鳄，等级稍高一些的在普通的贵族家通常也承担一些职能性的工作，例如消食灰尘的噬尘鼠，吞噬梦魇的食梦鹿，只不过它们相对来说比较常见，所以等级只够到SR。
这些宠物让伊芙想念起茶杯来。
很快迎来了倒数第二位的SSR。关押它的囚笼体积不及它前一位的一半大。场下一片唏嘘。
约翰教授说：“这大小有点意思。”
布里格曼道：“此话怎说？”
约翰教授正要开口，只听后方有人议论道：“半径大概6英寸的笼子，高不过20英寸，我打赌这是永夜猫。”
另一人道：“我看不一定吧，虽然永夜猫百年难一遇，但毕竟不算吉利，行情不好，你看笼子里有些许光亮，依我看，不是化金兽，就是凤凰崽。”
另一人又道：“有点道理，也有可能是嗅晶狐。”
“那咱们赌一把？”
“不赌不赌，这有啥好赌，钱都不够花，回去不得挨老婆一顿骂。”
“嘿，你这妻管严。”
“……”
约翰教授压低了声音道：“你听见他们的话了吗？”
布里格曼点头。
约翰教授说：“如果是嗅晶狐，不管多少价钱，我们都要把它拿下。”
伊芙道：“约翰教授，不是您的钱花起来可不心疼哈？”
约翰教授哼了一声：“伊芙小姐，我可是为您着想，您想想嗅晶嗅的是什晶？”
伊芙念到：“嗅jin？嗅晶……难道是？！”
舞台上方的主持人道：“SSR采取盲盒竞拍。不过为了让各位所得物有所值得，我们将给出三个提示。”
“第一个提示，它来自于东方。”
后方的人道：“东方？弗兰斯国也算是东方，渡海数万公里的夜笙国也是东方。”
“第二个提示”，主持人将遮盖住囚笼的黑色绸缎布拉开了一道微忽极微的缝隙，一道柔和的白光从笼内溢出，“请各位用眼睛做出判断。”
约翰教授道：“这两个提示都给得有些模棱两可。”
“第三个提示”，主持人挺着他不倒翁似的身躯，激动地转了一个圈，“它可以带去无穷的力量。”
“提示完毕，请各位出价！”
很快就有人报价50金币。陆续又有人涨价至100金币，150金币。
尽管伊芙对钱没什么概念，买东西从来凭心意，不过问价格，可迅速哄抬至150金币的价格，着实让她也体会到了一丝肉痛。毕竟她曾经翻看过伯德夫人的记账本，100金币足够收购下一座玩具工厂了。但想到嗅晶狐的用途，伊芙清咳，示意布里格曼加价。
“200金币。”
场内掀起了一阵狂欢，众人纷纷向他们投来注目，但都纷纷压下了报价牌。
主持人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喔！场上出现了最高价！2304号先生，200金币一次！”
“200金币两次！”
“200金币……”
“250金币。”
一道清亮明媚的声音响起，那道声音不急不缓，有种一切尽收囊中的淡然。聚光灯从布里格曼身上转移至了与他们相隔一条过道的左前方。隔着一段距离，晦暗的灯光下可以看见那是一名异乡的女子。之所以说是异乡，是因为她身着的服装奇特，不像是爱尔兰国的国民。
伊芙与约翰教授交换眼神后，示意布里格曼继续加价。
“270金币。”
那人又道：“300金币。”
布里格曼举起报价牌：“350金币。”
那人转过头，朝布里格曼的方向淡淡望了一眼，便保持了沉默。
“350金币一次！”
“350金币二次！”
“350金币三次！”
“恭喜2304号先生收获了今日的SSR！”
黑色绸缎从囚笼上缓缓落下，微弱的白光渐强，缎布完全落下时，燃烧着火红的鎏金色彩溢满了整个台前，一只昂首挺胸凤凰在笼子里想要煽动翅膀，却处处掣肘。
伊芙扶额：她花能收购三座工厂的钱买了个什么吉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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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拍卖场，所有人都在向他们道贺，唯有当事人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坐在吧台上，伊芙道：“约翰教授说凤凰难养，又要喝晨露，又要吃新鲜浆果，住的地方也挑剔，要不然光芒就会越来越黯淡。关键是，我们也不缺这么个吉祥物。要不然，干脆便宜卖给和我们竞价的那位女士算了，要不然再低价卖回深渊之眼。不行，我要去找深渊之眼的主办方……”
布里格曼拉住伊芙：“伊芙小姐，你冷静一下。深渊之眼是不会回收任何一件拍卖品的。”
伊芙仍不放弃：“那我要去打探一下那位小姐的住所，我要找到她，和她谈判！”
布里格曼说：“我向拍卖会的主办方打听过了，所以客户的信息是不能透露的。不如等到用餐时间，到餐厅里去寻找，会更快些。”
伊芙冷静下来，随后有些恼怒：“布里格曼，为什么每次我想要做些什么都会被你阻拦啊。”
布里格曼道：“伊芙小姐，有些时候是不能一拍脑门就做决定的。分析具体的情况，隐忍和等待都是有必要的。等你能理性判断时，也就不需要我的提醒了。”
伊芙鼓着腮帮子喝着饮料：“行行行，就你道理最多了。”
布里格曼失笑：“再点一份甜品给您消消气吧，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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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4号先生。”
一道女声在伊芙和布里格曼背后升起。
是那位女士！
伊芙按捺下内心的激动，不紧不慢地转过了身。根据她从小耳濡目染的经验，越是急切地需要成交某笔买卖，越是要云淡风轻，才能给自己留住底牌。她不得不承认，布里格曼对她的训诫是正确的。
摘下面具，近距离的接触之下，伊芙被那位女士惊艳了。
从前她遇到的贵族小姐，都如同含苞欲放的花朵，矜持、柔美，却没有任何一位可以用干练与妩媚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来形容。
这位小姐肤白胜雪，发色与眼眸却红若枫叶。入鬓的细眉下纤长的睫羽半掩住朱色的透亮的瞳孔，眼神看上去清冷，上翘的眼尾却拖曳出风情来。火红的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发髻上斜插了一根玉钗，玉钗末端雕刻成一只栩栩如生的鸟，鸟喙衔着一串玉珠，垂落在她耳侧。她身上那袭紧贴着身体的及膝裙装，彰显出她曼妙的身材，她如玉藕一般的长臂柔若无骨似的轻轻搭在胸前，手中捏着一把折扇。折扇尾端的流苏垂落在她腰间，随着她的步伐摆动着。
她在布里格曼身旁坐下，点了一杯龙舌兰。
她托着腮，看了一眼伊芙，笑道：“我和这位先生要进行一些大人间的谈话，小朋友你是不是要早点回房间睡觉？”
伊芙还在对着她的美貌发呆，结果被她先发制人了。
小朋友？
伊芙对这个称呼莫名有些抗拒，也不喜欢她看布里格曼的眼神。
于是伊芙说道：“不啊，大人间的谈话才有意思嘛。这位姐姐想谈些什么呢？是想和我们家执事谈感情，还是想谈谈拍卖会上那只你险些得手的异宠呢？”
那位美人失笑道：“哦呀，原来在拍卖会上和我较劲的是你啊。那我能问问，你买那只凤凰有什么用处吗？”
伊芙心想：买回去当天然照明灯算不算它最大的用处？但嘴上却说：“没有别的用处，但我的爱好就是搜集SSR等级的异宠。”
那美人却说：“果然是个小孩子。”
伊芙说：“看来那只凤凰对你来说很重要嘛，怎么，想让我把凤凰转让给你吗？这绝无可能哦，到我手的东西就是我的了。”
这时布里格曼插话道：“我叫布里格曼。这是我家的小姐，伊芙。请问您是？”
美人眸光流转，看向布里格曼，伸出手：“柏妮丝。”
两人轻轻握了握手，柏妮丝轻笑道：“喔，原来是个‘空瓶’。”
布里格曼的脸色微变，随即柏妮丝说道：“看，你们爱尔兰国的人对于身份阶级这类东西果然很敏感。你的长相很符合我的胃口，不如和我回弗兰斯国吧，我们弗兰斯国，虽然也不允许随意通婚生子，但对于男欢女爱这事，是不讲究身份地位的，跟着我，总比跟着一个小女孩有意思。”
“喂，布里格曼是我的人，你不要瞎打他主意！”
伊芙将布里格曼拉开，与他调换座位，坐在了他和柏妮丝中间，像只小狮子，怒瞪着柏妮丝。
柏妮丝耸耸肩：“爱尔兰国的奴隶居然没有恋爱的自由吗，真是太可怜了……哦，还是说您对这位仆人，有独特的感情？”
伊芙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结结巴巴地说：“你，我，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柏妮丝又看向布里格曼：“布里格曼先生，您愿意当这位小姐的所有物，却不愿意与我欢乐吗？”
布里格曼颔首：“感谢柏妮丝小姐抬爱。照顾伊芙小姐是我的责任与义务，您不要再逗弄伊芙小姐了。”
柏妮丝轻笑着，仰起纤长的脖颈，咽下一口酒：“那我们来谈谈正事吧。我出300美金，你们把凤凰让给我。”
布里格曼挑眉：“300美金？”
伊芙冷笑道：“你明明很需要那只凤凰，却不愿意出高价买走它？”
柏妮丝用折扇缓慢地敲打着桌面：“那你们能说说，这凤凰要如何养，这凤凰又有何用途吗？”
伊芙说：“当然，不就是要喝晨露，吃浆果吗，至于用途，取悦我也是它的用途之一啊。”
柏妮丝说：“你们是洛桑城的人，乘坐这艘邮轮必然是要出远门的，而看你们的装扮，却不像是要去度假，既然是有目的的远行，你们又如何有闲暇去寻找凤凰偏爱的浆果，为它打造舒适的住所呢？说白了，这只凤凰对你们来说是个负担。而且恐怕不等你们回来，这只凤凰就已经变成黯淡的山鸡了。”
柏妮丝说得没错，伊芙却成心要她为难，便说：“那我到时候挑个合适的地方，把它放生就好了。”
柏妮丝说：“那您的350美元，可就成了纯损失了。”
末了柏妮丝说道：“你们可以再考虑考虑。对于你们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对于我来说也算是对本次出行有了交代。双方共赢，何乐而不为呢？”
她结了帐，看了一眼伊芙，露出一抹风情万种的笑容，冲布里格曼眨眨眼，一语双关道：“若心意改变，可以来特等舱309号房间找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