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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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国王命下人将三人带回了王宫，并将解封信件的咒语交给他们。
拆开粗糙牛皮信封上砖红色的劣质火漆，展开保存如新的信件，凯瑟琳公主秀丽的字迹铺陈于眼前。
「亲爱的王兄：
见信如晤。
我们已有数年未见。不知王宫内的栀子花是否如期盛放，王宫内的树是否如同当年那般翠绿。我有些想念躺在憧憧树影下的摇椅上，嗅着栀子花香甜的气味，感受着芭蕉扇的清凉，与你在夏夜共赏明月的日子。明月皎洁，一如往日，却已物是人非。
当初，我不听劝告，执意追随安德鲁去过想象中的平淡的生活，追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幸福，却未曾想世事易变人心难料。我是打破阶级的失败尝试，更因识人不善成为王室的耻辱。关于我那些不堪传言想必总有一日会传到你耳边，但不必替我悲伤。我不后悔当初的决定，也自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此次写信，是为传达我的想念，也是为拯救爱尔兰的臣民。
我于两个月前，机缘巧合中得知安德鲁并非爱尔兰国的百姓，而是来自邻国奥利弗的王子。他掩人耳目偷渡爱尔兰国，怀揣着的是阴谋，是野心。他们想要制造一个容器，该容器需要两国贵族的血脉相融，借由容器和幽冥国度的暗黑转移咒，偷窃爱尔兰国的神力，以实现他们更加疯狂的目的。该诅咒或将落到与容器相关的三代以内旁系血情中的任意一人上，诅咒降临时，神力便会日渐枯竭。
我不甘愿我的女儿玫瑰成为容器，也不甘愿成为爱尔兰国的罪人。
借着礼拜的机会，我请求洛桑城郊旧教堂的神父的帮助，以血为媒，暂时压制住了转移咒。但是，等到封印解开的那刻，厄运终将降临于玫瑰，降临于爱尔兰国。
我多想，多想将她的痛苦终结在自己手中，可终究不忍。
安德鲁马上就会发现我的背叛，恐怕不久便会带走玫瑰，回到奥利弗国。
我或许也时日无多了。
王兄，无论如何，一定要替我找回玫瑰，设法破除诅咒。
这是来自于爱尔兰的罪民，你任性的妹妹，最后的请求。
爱你的凯瑟琳
亲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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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妇人之仁啊，妇人之仁。”念完信后，约翰教授摘下他的老花镜，将信扔在一边，重重地叹息。
“约翰教授，任谁也不忍心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布里格曼说道。
伊芙拿着信件上上下下阅览了几遍，虽然凯瑟琳公主的这封信写得感人肺腑，可伊芙和她隔了两代，两人素未谋面，除了觉得她可怜外，也没有什么别的感受。信写得抒情有什么用，就算请求路易斯老国王帮忙，也要提供一些线索，没有信息，这要人怎么帮嘛。伊芙举着信发呆，却突然透过光隐隐看见信件的背面有钢笔的痕迹，翻转过去，见上面写着“象山城鎏金街屠龙客栈。”
“象山城在哪儿？”伊芙问道。
“您说象山城？象山城可不是爱尔兰国的城镇。您为什么会提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约翰教授颇为不满伊芙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您看，这。”伊芙指着信的背面。
三人凑在一起，盯着那几个用钢笔写得歪歪曲曲的字，琢磨了半天。
“难不成在奥利弗国？”布里格曼提出。
闻言，约翰教授便迅速地从他那破旧箱子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张叠成千层饼的脏兮兮的地图，在桌上展开，然后用他的魔法棒在奥利弗国一带搜寻着，大概半分钟左右，便在约瑟河畔，奥利弗国与爱尔兰国的毗邻处，找到了这座城。只不过它不是紧挨着国界，而是与国界之间还隔着一个善冲城。
“这个地方应该是有些玄机。我的父亲说，当年路易斯老国王不顾众人反对，将凯瑟琳的遗体葬回了皇陵，随后又派了一支骑士分队秘密前往奥利弗国，想必就是为了搜寻玫瑰的下落。只是如今诅咒降临在了伊芙身上，可见国王的骑士也没能够顺利找出玫瑰，成功解除诅咒。”
“那詹姆斯国王为什么要派我们去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该不会是想支开我们，偷偷把我父亲杀了吧？”伊芙不满道，对詹姆斯的恨意更上一层楼。
约翰教授用魔法棒敲着头，嘴里嘟囔着：“等等等等等等，我感觉我想到了什么。”
随即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不停地转着圈圈。伊芙坐在书桌背后垫着天鹅绒垫的座椅上看着约翰教授突发恶疾，拉了拉布里格曼的衣角，笑道：“你看他那样，像不像喝醉了酒的浣熊。”
布里格曼顺着伊芙的视线看了约翰教授一眼，努力抑制住上扬的嘴角，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您啊，要是让约翰教授听见，又该赌气一个星期不给您上课了。”
温暖潮湿的气息拂在伊芙耳边，痒痒的，伊芙缩了缩肩，看着布里格曼，久违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啊，我想起来了！”
约翰教授一拳重重地砸在掌心，说：“您知道上次我替您测试神力用的煤油灯叫什么吗？”
“叫什么？克罗托神灯？”
“这也是它的名字，不过它还有个别称，叫捕灵灯，我记得曾在书上看到，他能够探寻到与使用者气息相近的神力，并指引方向。”
“可是要如何索引？上次伊芙小姐打开风穴靠近它时，它不就只是冒出了颤巍巍的一点火苗吗？”布里格曼追问道。
“哎呀，那是伊芙小姐的神力太弱啦。我们要用到结晶，来，伊芙小姐，这个给您。”
约翰教授从兜里揣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一枚泛着荧光的绿色碎片。
“正好我说可以借用结晶，暂时从外部引入神力，帮助您练习风术呢。择日不如撞日，我的灯也带过来了，咱们试试吧。”
伊芙捏着碎片，不明所以：“这怎么试？”
布里格曼摸着下巴，道：“这是传说中的神树的结晶吧，听说利用体内的神力，将其融入额心，就能使体内的神力翻倍增长，王公贵族们都趋之若鹜，您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约翰教授说：“别小瞧人啊，我有的奇珍异宝多了去了。不过这个宝贝嘛，是我祖父当年周游列国时带回来的，总共四片。我小时候弄着玩儿不小心插额头里了，一时间神力突飞猛进，当时我还幻想着未来自己可以成为路易斯老国王那般的传奇人物呢。”
不学无术的伊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神树什么神力翻倍，全是她闻所未闻的东西，不过她大概明白约翰教授想让她干什么。于是她说：“就是说把这玩意融进我的额心，再借用用神灯，说不定就能找到玫瑰对吧？”
说着，她就将碎片拍在额心，试图催动神力。
“等等，伊芙小姐您别心急。”布里格曼拉住伊芙的蠢蠢欲动的手，笑道：“您用药之前也得搞清楚药有没有副作用吧，哪儿有那么慌里慌张的。”
随即他转向约翰教授问道：“那为什么您没借用碎片，大展宏图呢？”
约翰教授说摸着胡子说：“就你说的，算是副作用吧，使用碎片后我常常能看见幻觉你懂吧，常常能看见一颗树，还有倚在树下的织布网纱的三个女人。”
布里格曼眼中掠过一道光：“莫不是是世界之树和命运女神？”
约翰教授说：“大概是吧。反正我忍受了大概三个多月，就让父亲帮我取出来了。”
布里格曼问：“这幻像听起来平平无奇，为什么您要用忍受这个词？”
约翰教授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懂那种诡异的感受，况且那可是三个美丽动人的神女，不能和她们说话，你能忍得住吗？！”
布里格曼失笑，这能说是三岁看老吗。
约翰教授转向伊芙：“伊芙小姐，我们先试试，那场景有些诡异，不过完全是因为我那时年纪太小。另外那些人以玫瑰为媒介，不停地从你这抽取神力，神力干涸对您自身没有好处。虽然使用这结晶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要尽可能为我们延长时间。”
伊芙点了点头，调动神力，将碎片融入了额头。
一时间，她感觉额心微微发胀发热，紧接着是从腹部涌起一股清润的暖流，渐渐地向她的四肢蔓延，向她的骨骸渗透，她全身上下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畅通与轻松。
她毫不费力地施了一道流星咒，数道气流倏倏划过，如同流星，落下后在灯旁凝成一道柔和的气旋，像数条首尾相交的鱼团团将灯围住。摆在她眼前的灯倏地亮起，火舌汹涌澎湃，若不是有灯侧的玻璃挡住，浇灭它的气势，伊芙感觉它的气势简直能把整个王宫都点燃。
“哇，我从来没有那么轻松地施展过风咒！”
布里格曼关切地问道：“您没有不舒服吧？”
伊芙笑着摇了摇头。
“快看！”约翰教授在一旁发出惊叹。
随着气流散去，火焰渐渐平息，灯盏上装饰用的藤蔓突然活了过来，不断地伸展蔓延，最后在西南方向的藤蔓上，绽放出了一连串白色的花朵。
西南方向正是奥利弗国所在的方向。
“快熄灭它，要不然藤蔓要跑出窗外了！”
约翰教授连忙又朝着灯的方向施了一个风咒，替换伊芙的神力，藤蔓这才冷静下来，往回收缩，又恢复了它原本铜铸的身体。
“詹姆斯国王给出的期限是多久？”约翰教授问道。
“一个月。”布里格曼答。
“行，那我们刻不容缓，请示国王，收拾好行李两天之后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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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教授离开房间后，伊芙问布里格曼：“你觉得安德鲁会是独身一人来爱尔兰国吗？”
布里格曼举起信，轻轻弹了弹：“恐怕不会，凯瑟琳公主在信里提到了‘他们’。”
伊芙突然被一阵无边的恐惧包裹：“那有没有可能，当初趁着路易斯老国王引领的通婚风尚，浑水摸鱼与爱尔兰国王室交合的奥利弗国人，不止一个？”
布里格曼闻言眉头一跳：“可是，当时并没有其他关于神力突然丧失的传言。可能是没有，也有可能……”
他与伊芙相视，紧紧皱起了眉：“也有可能，玫瑰只是一个实验品。隐藏在其身后的，是更多的蓄势待发的炸弹。”
伊芙说：“确实，如果只靠玫瑰一个，那么抽取神力实在是太慢了。”
“可见詹姆斯国王的急迫不是没有道理的。”
伊芙眼神突然亮了：“那么说，詹姆斯国王的目的可能并非在杀我父亲？”
布里格曼踌躇片刻，说：“或许吧，不过我想这也不妨碍他一箭双雕。”
伊芙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火苗又被浇灭了。
布里格曼摸了摸伊芙的头：“伊芙小姐，不管詹姆斯国王怎么想，我们都不能把他以伯德公爵性命威胁我们的言论当玩笑。”
伊芙点点头，随即看着布里格曼停留在她脑袋上的手，愣了愣。
平日里布里格曼虽然对她很照顾，但除了年少不懂事的时期，他很少这么直接地表达亲昵。一是碍于主仆间的身份与礼节，二是二者实在也没有其他理由产生亲密接触。
布里格曼收回了手，对伊芙露出温暖的微笑：“伯德公爵不在，您可以暂时把我当成兄长。不管何时，我都会保护您的。”
伯德公爵出事以来，伊芙更多地是被迷茫与愤怒两种强烈的感情压得喘不过气来，来不及难过，来不及考虑自己处境的艰难，只是一个劲地想着，她绝对不会朝想要打垮自己的敌人屈服。
但此刻，她的心脏却酸酸胀胀的，说不出来是难过，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谢谢你，布里格曼。”
她给了布里格曼一个轻轻的拥抱。
她想，无论走到何处，只要记住这个怀抱的温暖，她就有站起来继续战斗的勇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