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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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伯德夫人稍微恢复了一些，伊芙给她解释了前因后果，才纾解了伯德夫人的郁结。平日里，伯德夫人通常陪同伯德公爵去伯德庄园投资的各个农场牧场种植园巡视，就算闲下来呆在家，也要应对各式各样找上门来的人物，几乎歇不下来。但这几日却没有事情可以将她的思绪和时间填满。
伯德公爵被拘捕的消息这两天在洛桑城不胫而走。在这种特殊的情况，所有人都对伯德庄园避之不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詹姆斯国王抓去陪伯德公爵消遣。
伯德夫人只能通过信件联系庄园外的旧交，让对方帮忙留意各个产业的情况，然后托王宫里的人多多照顾伯德公爵的起居。实在没什么可忙，就去花房里修剪花草，照看茶杯，亲自下厨，精气神渐渐恢复，伊芙也就不劝她静养了。
罗杰队长来过庄园一趟，他说在抓去的其中一个外乡人身上找到了蛊苗，而那名外乡人咬定是伯德公爵指示他下的蛊。
“但我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罗杰队长说。
“是窗边的那团黑色印记吧？”布里格曼道。
罗杰队长点燃一根卷烟，透过缭绕的烟雾眯起眼睛盯着布里格曼：“还有玻璃窗缺口的大小，看上去不足以让一个成年人毫发无损地通过，却不留下血迹。这真的是人类所为吗？”
布里格曼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抚掌道：“罗杰队长真是观察敏锐。不过您的猜测想必都不足以改变国王的决心。”
罗杰队长掐灭了烟，哼笑道：“我不管政治，只管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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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教授如约来庄园上课。
说是上课，伊芙现有的神力不足以支撑复杂风术的施展。再者，如何洗脱伯德公爵的罪名，又该如何恢复神力，二者择其一都足够让伊芙那智商有限的脑袋产生足够多的思想废料了。
约翰教授平时的一大兴趣爱好就是研究历史政治，他非常懂其中的门道，碍于庄园可能有詹姆斯国王的眼线，约翰教授给伊芙讲解了一些风术的历史、原理、操作理论，走了趟流程，才与伊芙、布里格曼回到书房，切入主题。
“您是说那封信被保管在圣爱尔兰大教堂？”
“是的”，约翰教授说，“与伯德公爵通信后我才知道，当时受到路易斯老国王委托的教授，是我的祖父。他得到小路易斯神力恢复的消息，匆匆赶回洛桑城，就被召回了王宫。国王便将那封信交给了他。”
“那您为什么说无人知晓信的内容？”
“老国王既然不想让人知道，必然是在那封信上动了些手脚。受国王嘱托的对象，除了我的祖父外，还有当时的教父奈里·维克多，他们两将信藏在了圣爱尔兰大教堂，用了一种特殊的方式。”
说着，约翰教授从他破旧的备课箱里拿出了半把金属材质的钥匙——的的确确是将一把钥匙竖切后得到的半把钥匙。
“这是我的祖父交给我父亲的。”
“为什么只有半把？”
布里格曼接过钥匙看了看，“应该是老教授与教父各保留半把吧。”
约翰教授点点头。
“那我们去找教父吧！我恢复神力，就能叫上那天我们拜访的神父，证明父亲的清白了！”
伊芙迫不及待地向外走去，却被布里格曼拉住了：“我们现在还被软禁呢，要不然让约翰教授将教父带来伯德庄园，要不然趁着夜色去王宫找教父。”
“那得等多久……”伊芙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只鸟，立刻飞到王宫去。
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外面的人道：“伊芙小姐，有客人来访，烦请您下楼。”
三人面面相觑。这时候来造访的，会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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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三人下楼后，看见穿着圣音骑士团制服的男子站在会客厅，伯德夫人背对着他们愤怒地对他说：“你们想要把伊芙带走？！我和庄园的执事布里格曼，哪一个不更了解情况？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和凶杀案有什么关系？”
那位男子恭敬地说道：“伯德夫人，这是国王陛下的命令，实在是不好意思……”
话音落下，他便看见了从阶梯上走下的伊芙三人，于是将右手放至胸前，朝伊芙行礼。
“母亲，发生什么事情了？”
了解了前因后果后，约翰教授道：“陛下恐怕不是为了凶杀案吧。不如我与伊芙小姐一同回王宫，或许我知道陛下想要的答案。”
那人答道：“感谢约翰教授，其实国王陛下也让我接您去王宫，正好您在伯德庄园，我们的人就不用再去您的住所跑一趟了。”
约翰教授惊讶道：“国王原本也要让我进宫？”
那人说：“是的。”
约翰教授与伊芙、布里格曼分别交换了眼神：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伯德夫人疑惑道：“陛下请约翰教授又为何事？”
那人回答：“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其中细节陛下并未交待过多。”
有约翰教授在，多少有个照应，但伯德夫人还是放不下心：“那布里格曼也一起吧，伊芙小姐习惯了他照顾衣食起居，其他人照顾不好伊芙。”
那人面露难色：“这……”
布里格曼说：“陛下说要带伊芙小姐进王宫，应该没有说不能带随从吧，万一你们照顾不周，伊芙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担得起罪责吗。”
“行吧。”那人勉强答应。
布里格曼与他的副手马丁交接了一些比较紧急重要的工作，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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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没有驶入王宫，而是驶向了圣爱尔兰大教堂。
圣爱尔兰大教堂象征整个洛桑城城际线的最高点，位于洛桑王城的正中央，是洛桑城地标式建筑。
下了马车，就看见它那一排用白色大理石砌成的足有三个成年男性高的柱廊，以及它那极具标志性的高耸的穹顶。
尽管每周日伯德一家都会来此做礼拜，但伊芙每次依然会为它的宏伟带来的神圣感所震撼。
“不是去见陛下吗？”伊芙疑惑道。
那人答道：“陛下就在里面等着您，请随我来。”
他们跟随着那名骑士，走进教堂。穿过中厅，两侧的玫瑰彩色上拼凑着奇异的图像，阳光穿过，将斑斓的影子投射到他们的脚下，头顶是双圆尖券构建的空旷的空间，掠过一排排的长桌长椅，尽头是耶稣神像下的讲坛。
今日不是礼拜日，教堂里人不多，偌大的空间里，几个人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那名骑士带领他们走到尽头，然后拐入侧方那间放置克罗托神镜的房间。
詹姆斯国王与头发花白的哈维教父正在等着他们。
“伊芙，好久不见，你又长高了，也变得更像女孩子了。”詹姆斯国王笑着看着她。
詹姆斯曾经是伊芙最喜欢的长辈。因为路易斯国王总是皱着眉头，严肃得令人难以靠近，而其他长辈要么总是拿出长辈的姿态教训人，要么就不愿意搭理伊芙这种小屁孩。只有詹姆斯他不仅愿意陪伊芙交流，而且风趣幽默，总能讲些新奇的故事，带她骑马、划船，教她一些与朋友打交道的道理。早些年还没发福的时候，他还是一枚风流倜傥的帅哥，深受王宫小姐和侍女们的欢迎，而他的远见卓识与谋略，也让那些大臣们钦佩。
所以伊芙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他，对自己的父亲使出了那么卑鄙的手段。
伊芙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规规矩矩地按照礼节行礼。
詹姆斯国王没有在意伊芙的冷淡，甚至看上去分外喜悦，他说：“小伊芙是在生气我逮捕了你的父亲吧，不过你别着急，今天我就是来告诉你，怎样能让伯德公爵毫发无损地回去。”
伊芙不想和他废话，开门见山道：“您希望我怎么做呢？”
詹姆斯国王笑了笑：“别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他朝哈维教父点点头，哈维教父便取下悬挂在他胸前的十字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啪嗒将十字架打开，只见里面放了把钥匙。
哦，不对，待哈维教父将钥匙取出，他们发现是半把钥匙！
约翰教授见状，神色陡然一变。虽然他们来到圣爱尔兰大教堂时，大概猜想到了詹姆斯国王知晓伊芙神力流失的事情，但没想到，詹姆斯国王直接亮出了那半把钥匙，这或许说明，詹姆斯国王所了解的要比他们想象得多得多。
“另外半把钥匙，应该是在约翰教授这吧？”詹姆斯国王和颜悦色地问道。
约翰教授背后渗出了冷汗，说：“是的，陛下。”
伊芙不解地问道：“陛下，您是需要另外半把钥匙吗，我们可以给您。”
詹姆斯国王说：“钥匙对于你们来说很重要，但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对我来说，这半把钥匙和伯德公爵的性命一样，只是谈判的筹码之一。”
闻言，伊芙将指甲深深地掐进了皮肉里。
布里格曼握住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伊芙才缓缓将手松开。
“钥匙，我可以给你们，甚至我还可以找人帮你们打开信。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詹姆斯拖长了尾音。
“一个月之内，完成凯瑟琳在信里的嘱托。不过我想这对你们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失，毕竟伊芙的神力如果不及时恢复，恐怕……”
“恐怕什么？”伊芙被詹姆斯这种说话大喘气的风格惹得心烦气躁。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说话喜欢大喘气？
詹姆斯神秘地笑了笑，说：“总之越快越好，伯德公爵的性命可经不起等。”
说完，他与哈维教父便要离开。伊芙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等等，詹姆斯叔叔。”
詹姆斯停下，挑挑眉：“小伊芙舍不得我离开吗？”
伊芙压抑着从见到詹姆斯起就在心中不断翻涌的怒气，问道：“您为什么要污蔑我的父亲结党营私？为什么要污蔑他杀死了布莱恩设计师？为什么要污蔑他与‘空瓶’私通？”
尽管布里格曼已经告诉了她答案，但她仍抱有一丝侥幸，试图从詹姆斯的神情中看到一丝愧疚，看到一丝动摇。
可惜没有。
詹姆斯正面没有回答，只是收敛了笑容，说道：“小伊芙，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自己的目的与追求，于我而言，这只是达到目的的必经之路罢了。与其问我为何要这样做，不如问问自己，怎样才能救你父亲吧。”
那扇通往教堂的门在伊芙面前重重地关上。
一时间，伊芙分不清楚，她是从一场美梦中醒来，还是从现实进入了一场噩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