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图书馆。
“这哪里是死屋啊，简直都快成鬼屋了！”赤对托尔斯泰汇报的内容目瞪口呆。青推了推眼镜，“副馆长，您有类似的经验吗？”
猫跳上桌子，“这种情况，怎样来说都算是异常中的异常吧。”
一旁默默记录的司书抬头，“之前遇到的，大多是‘只存在故事发生的舞台’或者‘完全复刻作品内容’。但像这样的，没有相关记录。”
“会不会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突然消失有关？”赤说，“侵蚀者的身份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一点信息。”
“不仅如此。”司书捏了捏眉心，“听托尔斯泰先生的描述，总感觉和图书馆里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差别很大······是潜书的影响吗？”
猫抬头盯着漂浮的金色光球，“是作家的人格被笔下人物的人格覆盖了吧。如果找得到记忆齿轮还好，找不到的话，恐怕只能用外力打破那层掩饰。”
“恐怕托尔斯泰还要多观察几天。隐藏在暗处的侵蚀者，随时可能会发动突袭啊。”
——————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自从上次被托尔斯泰吵醒，看到那幅景象之后，就开始做梦。
清楚自己身处梦境之中，但没有办法脱身。
场景没什么好说的，是层层叠叠挤压过来的黑暗。深处有什么蠢蠢欲动，随时会发动进攻。
无碎隙地插入，不管是小憩还是睡眠，一旦失去意识，就会被拉入其中。
又是这样。几天下来，陀思妥耶夫斯基明显感觉黑暗中的东西的攻击欲望大大增加。即便如此，他仍有一种预感：对方还不会出手。
如果真是那样，那它还真是······找错人了。
托尔斯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排整整齐齐的夜晚限定半死人——不包括某个除了姿势和他们完全不同的。他拍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双肩，对方猛地睁眼，看清来人是谁才敛起凌厉的气势。“您来了。”
这样的场面见多了，托尔斯泰也不害怕了，缩在床尾开始今天的闲聊。“那些人几乎从未受过教育，却能凭着经验一眼看穿他人的本质······这是一种怎样的才能。”
陀思妥耶夫斯基知道他是说今天卢奇卡失败的摆弄。某几个人是他们家乡出名的恶棍，但在这里，人们被拉到平等的线上。面前冷着脸吃面包的人可能是个放高利贷的，也可能是个杀人狂，区别在于在这座死屋中坐多少年牢而已。在这条看似纤细的线上，却又有着参差不齐的锯齿：手艺的巧妙与否、盗窃技术的高超与否，甚至包括没人能把控的出身，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再加上观念的催化······监狱之中，甚至会产生无法逾越的天堑般的差距。例如某几个人聚在一起吆五喝六时，门边那个畏畏缩缩倾听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脚步声的人，不会对雇佣他的囚犯抱以反抗之心。一如那些早已接受异能者威胁的普通人。反异能兵器，当真是受限于科技水平吗？
陀思妥耶夫斯基动了动略微僵硬的身体，“是经验之谈吧。何况，您不也拥有这种才能吗？”但与自己这种操控棋盘之人相比，又有细微的不同。
托尔斯泰努力抑制住上扬的嘴角，干咳几声岔开话题，“对了！您之前拜托我留心晚鼓后的情况，是这样的：在一个时刻，室内就会产生屏障。它消失后，”他指指挺尸中的别人，“所有人就变成这样了。但昨天是特殊的，没有这种事发生。”
陀思妥耶夫斯基微微颔首，“昨晚我一直在观察他们，没有睡觉。”
“身体不要紧吗！”话刚出口，托尔斯泰就觉得自己明知故问。不管是图书馆那个被中原中也吐槽“看起来可以和熊单挑”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是面前设定上苍白羸弱的亚历山大（“感谢书的自动掩护！”——司书曾对《地狱变》如此感慨），都是不用犹豫回答的。他偷偷看了眼对方，陀思妥耶夫斯基脸上没什么表情，仅仅是用疏远的语气表达了感谢。
气氛又冷了下来。托尔斯泰再三犹豫，还是开口问道，“您似乎不大喜欢阿列伊？”
陀思妥耶夫斯基依旧淡定，“您知道的。他那种人，在监狱里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是在这里尽力维系着原有的放荡生活，成为大多数、嘲笑那些坚持自我观念的人——虽说那些人到最后往往也能得到其他囚犯的无视，甚至尊重。
“但在这里还是很无趣的，对吧？毕竟，您不会手工活儿，不如，教教他认字之类的，也算是一种······”
托尔斯泰发觉自己说不下去了。陀思妥耶夫斯基一瞬间用玩味的眼光看着自己，一股没来由的直觉让他住口。
被看穿了？
但刚才又好像只是错觉。陀思妥耶夫斯基似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大脑不使用的话，恐怕会锈掉。”
屋子再一次安静下来。这回先行告退的是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没有拦着他，任由对方急匆匆地离去。“阿列伊······关键人物又增加了吗······”这几晚，托尔斯泰总在有意无意地透露一些信息。比如彼得罗夫值得信任、苏希洛夫也很靠谱可以帮忙，再加上今天提醒他教阿列伊认字。就好像，这是他一定，或者说，必须要做到的事。
陀思妥耶夫斯基慢慢躺下。不管怎样，自己目前依旧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走。旁敲侧击多被托尔斯泰岔开话题或者干脆沉默回避，像是触及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看来今晚又是一个普通的夜晚——陀思妥耶夫斯基刚刚下次结论，屋内便传出什么东西爬行的声响。嘶嘶啦啦的摩擦声清晰可闻，陀思妥耶夫斯基努力睁开双眼试图看清对方，却是无用功。
他睡着了。而一只爪子，搭在他的肩上。
——————
托尔斯泰站在雪地里，思绪乱成一团。直到声音打断他的思考，“发生什么事了，托尔斯泰先生！”
托尔斯泰张了张嘴。为了一个乍现的想法紧急联络图书馆，冷静下来后，他也立刻察觉了其中的荒谬之处。是的，仔细想想，可能性的确小。但对方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绝对不能出事，再微小的可能性也要考虑到——！
“司书小姐，”托尔斯泰下定决心，“侵蚀者伪装成作者，这种事有可能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