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图书馆的日子》栖湖

6、第 6 章

　　陀思妥耶夫斯基虽然大脑已经清醒，警惕心使他没有睁眼，而是摸向床板的缝隙。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费，呃，我是说，亚历山大，我吵醒您了吗？”
　　“······”陀思妥耶夫斯基坐起身来，周边的异常令他暂时没有计较托尔斯泰怎么进来的。“这是······”
　　狱室里一片死寂，除他以外的囚犯全部身体僵直地躺在床板上，双手交叉叠在胸前，脸色青灰，连最轻微的呼吸声也听不到。陀思妥耶夫斯基伸手按在他身旁囚犯的颈部，冰凉的触感和诸多信息结合，指向一个最明显的结论。“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托尔斯泰摇了摇头，脸色还有点发白，这一场面着实吓到他了。“我进来时就是这样了。”他环视一圈，注意到陀思妥耶夫斯基依然面色如常。“您不害怕吗？”
　　陀思妥耶夫斯基顿了一下，“我的信仰很坚定。”但没有说信仰什么啊。“所以，”他盯着托尔斯泰，“能不能请您说明一下？”
　　托尔斯泰没法装傻，只能胡编一套搪塞对方。“是一个恶魔，试图侵扰这里。”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有那么些可信度。“话说回来，您之前有注意到吗？”
　　陀思妥耶夫斯基开始咬手指。他本就是个睡眠浅的人，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但自从出现在这里，他都是上床即入眠，直到起床鼓声响起。
　　等等。陀思妥耶夫斯基迅速回忆了一下早上睁开眼前的心跳数，越发感觉事情有趣起来。托尔斯泰的话半真半假，也就是说——的确有什么东西混进了这里。
　　不管怎么说，现在帮助托尔斯泰把那个东西找出来才是最合理的，至于收回去的称呼之类的反而不那么重要。陀思妥耶夫斯基打定主意，“并没有。不过，我有一个猜测。”
　　托尔斯泰等着他的下文，看着对方下床向自己走来才意识到好像被耍了。“对方很危险！”
　　《死屋手记》并非传统的线性结构叙事。其中包括大量的插叙、倒叙，甚至有的部分亚历山大更像个工具人，听他人讲述自身经历。现在侵蚀者还未现身，贸然让陀思妥耶夫斯基恢复记忆，难免有可能破坏剧情，进一步加速侵蚀。
　　莫名其妙出现、直到现在还不告知真相的您说这个？陀思妥耶夫斯基微微躬身，凝视对方绿色的双眼。“我更想知道——”他伸手指向托尔斯泰，“您，到底是什么人？”
　　在剖析人心的作家面前撒谎。很好，回图书馆后会被嘲笑的黑历史又多了一条！托尔斯泰差点以为面前的是那位热衷于探寻别人心理的，岛崎藤村。他疯狂摆手后退，“不是，我······”他突然灵光一现，“因为一个囚犯，他——您知道的，和另一个人在发配途中互换名字，是会有的事。我就是为他而来。那个人就在这个监狱里，不过我不太清楚具体信息。”
　　陀思妥耶夫斯基仍旧盯着托尔斯泰，眼底隐约有什么东西翻滚。托尔斯泰一瞬间真的以为面前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但他迅速回过神来，不断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弑妻只是亚历山大的设定而已，扮演他的费佳是不可能杀人的——吗？
　　那一刻好像只是他的错觉。陀思妥耶夫斯基又回到了之前那幅样子，和善而孤独。托尔斯泰连忙补充，“那个家伙行为举止很怪异，您也许会被盯上，请千万小心！”
　　陀思妥耶夫斯基露出一个类似恍然大悟的表情，非常贴心地开始给对方找补，“仇恨贵族吗？那还真是······”可笑又可悲。
　　然后气氛再度陷入了沉默。托尔斯泰立刻表示“自己在深夜还来打扰您睡觉真是不应该所以我得走了”，刚转身就被喊住了。
　　“如果方便的话，”陀思妥耶夫斯基慢悠悠地说道，“您可以每晚都来叫醒我一次吗？”
　　托尔斯泰一脸迷茫。陀思妥耶夫斯基开始折磨指尖，“如您所见，这里的情况十分诡异。但我一睡着就很难有能力进行应急反应。所以，为了您的目的，也是我对自己安全的考虑。怎么样？”
　　托尔斯泰点了点头，紧接着整个人像融化了一样，流入建筑的阴影里。陀思妥耶夫斯基对此已有良好的心理准备，并不吃惊。再度入眠前，他隐隐听到一阵摩擦声，但一波高过一波的困意再度将他带入新的深渊中，直至天明。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侵蚀者打算怎么带歪《死屋手记》？
方式其实······挺奇葩的。如果是个普通人或者说就是亚历山大没准能奏效。可惜遇上了文野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