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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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思妥耶夫斯基移开视线，权当自己没注意到对方。A也没有继续做什么，钻到一旁看别人赌钱去了。很难说A那种癫狂又有点嘲弄的神态是伪装出来的，况且他也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原因。这种家伙陀思妥耶夫斯基见多了：因为自己的低劣而否定他人的正直，活像避光的蟑螂，只有躲在阴暗的角落才能受一二宽慰。他盯上自己了，这没什么。需要考虑的，更是A与监狱中的官方人士的联系。陀思妥耶夫斯基确信阿列伊或努拉也在A的敌视范围内，只不过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他不愿或说不能表现阴暗的目光——至少，阿列伊的哥哥们不是好惹的。排除他突然觉得自己极度碍眼，A到底发现了什么能让他转移注意的东西？
陀思妥耶夫斯基开始咬手指。这不是个难题，在没有人知道亚历山大先前是什么样的这个绝佳背景下，他与别人的不同之处就是与托尔斯泰的交往。疑点在于，A是如何发现的。初次与托尔斯泰见面时周围绝无他人，凌晨时分的狱室最多有两个活人，其余时间他们更是毫无交流。陀思妥耶夫斯基细细地捋了一遍，确定剩下的空窗期，只有自己昏迷期间的四十分钟。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自己去的还是个偏僻地方，沙里克的叫声也不会引来什么人。托尔斯泰一来一去被A发现了？或许。但凭托尔斯泰那与贵族身份相悖的反应速度，更有可能的是A在靠近之前就被他察觉。
彼得罗夫又过来问问题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生怕对方问个不存在于自己记忆中的历史事件。所幸，彼得罗夫只是问了几个简单的地理常识，就急匆匆而满意地离开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床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监狱人多眼杂。啧，麻烦。自己的身体在这样恶劣的医疗条件下，恐怕也熬不过万一被发现后遭受的刑罚。
人们已经三三两两地准备就寝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才惊觉时间流逝之快。还有不少事要问托尔斯泰，如果能请他盯紧些A，自己冒险的必要性也能小不少。
陀思妥耶夫斯基上床，突然昏沉的大脑提醒他狱室马上就要变成一派死气沉沉的模样。今晚，黑影并未入梦，他只是以旁观者的视角，重新回顾了那场堪称荒诞的恐吓死刑。这一次，他有机会细细观摩每个人的神态，也看到了自己先前的视角——一个与亚历山大外表相同，内里他却笃定完全不同的人。虽然有些可笑，他在那副躯壳中感受到了恐惧、不甘等一系列将死之人的情绪，唯独没有后悔。陀思妥耶夫斯基对这些人算是感同身受。死在消灭异能的路上，这何尝不是一种充满遗憾的美好结局？行刑官脸上的神情，只能算是对这场由皇帝命令的幽默剧的小小助力。反倒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饶有兴趣地看着
最后，是沉重的鼓声把他从水底拽出来，四周也开始一片片地剥落，露出狱室的样貌。陀思妥耶夫斯基霍然坐起身，旁边刚迷迷糊糊睁眼的囚犯被他吓了一跳，嘀咕着什么疯子迅速远离他。狱室的水桶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四周吵吵闹闹的声音愈发让陀思妥耶夫斯基心沉。
托尔斯泰没来。
他一眼就找到了正在洗脸的A 。对方放下手，朝他慢慢露出一个充满威胁的笑容。而A对面的囚犯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同伴的分神，依旧对他小声骂着昨天吵到自己睡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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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作为助手的武者小路实笃帮着把托尔斯泰送进修补室的。司书忙上忙下，才把托尔斯泰的情况稳定住。
“呼，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司书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被问题连环找上门。
“不用通知俄国的那几位吗？”
“本来也找不到他们。”司书刚刚好转的心情再度跌入谷底，“陀思妥耶夫斯基不提；不久前，屠格涅夫吵着要打猎直接潜《猎人笔记》去了。剩下的两位，”司书想到某个压根找不到人的太阳和某个任性的妹妹头，表情一言难尽。“还不如期待他们到处乱逛的时候发现托尔斯泰的情况。”
武者小路似乎把这理解成了奇怪的缘分，思路不知道拐向了哪。司书也没有进一步说明，盯着托尔斯泰，半晌才长叹一声。“《死屋手记》······”
“我记得是关于监狱生活的所见所闻吧？”武者小路实笃问道。
“是啊。不管怎么说，监狱、流放、苦役，它们对普通人而言，实在是遥远的存在。小林多喜二先生也许会有些共同语言吧。”
不论是生活环境还是个人性格，两人都与不会和监狱产生关系。司书突然有一个奇怪的猜测，莫非，正是因为经济水平的天堑，托尔斯泰才会如此沉醉于能让他见到与自己生活截然不同的人们的《死屋手记》？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司书叉掉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托尔斯泰绝不是那种恶劣的人！
短暂的安静后，武者小路实笃再次开口。“但为什么一定是托尔斯泰呢？限定召唤的著作，还是少数吧。”
司书没接话。在文豪与侵蚀者的战斗中，她也逐渐产生了一些猜测。侵蚀者固然无法彻底消灭，文豪也不是那么容易绝笔的。弱小的侵蚀者可能在哪个角落苟延残喘，强大的侵蚀者也有可能马失前蹄，冥冥之中一股力量维持着二者之间脆弱的关系，在钢丝上花活做得不亦乐乎。虽然这次情况特殊，她在潜书开始时仍旧相信这次的侵蚀可以解决。
······然后托尔斯泰就摔在司书面前，伤痕累累。侵蚀者似乎对他抱有极大的恶意，伤口大多在要害附近，贯穿腹部的血洞差点让她尖叫出声。司书完全能够想象出险象环生的局面。唯一值得清醒的，也就是自己正好在场了。
司书摇摇头，压下焦虑。“武者先生，我们先回去吧。”只能等托尔斯泰转醒，再询问相关事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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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时，时间总是飞速而逝。陀思妥耶夫斯基从食堂出来，并不惊讶A在等自己这件事。A扫了他一眼，向监狱的偏僻处走去。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犹豫，直接跟了上去，保持着三五米距离——他可不想让不知情的人以为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但路上，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遇到除了A以外的任何人。就连执着于数木棍数量和一遍遍散步的人也无影无踪，而他确定自己经过了他们每天都会出现的区域。
不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真的应该每天都出现在那里吗？
两人已经来到了监狱边上。陀思妥耶夫斯基戒备起来，他现在已经不能确定之后会发生什么了。感谢这段日子对自己神经的磨砺，哪怕下一秒A身后圣光普照宣称自己是下来普渡世人的，陀思妥耶夫斯基都能考虑一下合理性，而不是隐蔽地认为他需要罪与罚来从躯壳中解脱。
陀思妥耶夫斯基等着A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论，A也没让他失望。
“为什么，要拒绝沉沦！”
一定程度上，陀思妥耶夫斯基陀思妥耶夫斯基彻底同意入狱前进行精神状况检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